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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來海市已經(jīng)過去四個月了,段聿景看著窗外的風景,跟上一次全然不同的心情,上次心情其實很忐忑,并不知道怎么說服一個只見了一次面的人跟他回去,只是結果出乎意料,沒想到寶貝愿意跟他回家,愿意把信任交給他。
飛機落地后,青歌也迷迷糊糊地醒來。段聿景拿來外套幫他穿上,溫聲道:“寶貝,還困嗎?要不再睡一會,我抱你下去?!?br/>
青歌搖搖頭,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心里酸酸澀澀的,又回來了,只不過這次他不是一個人。
段聿景牽著小青歌走出來的時候,段臨已經(jīng)開車等在機場外面了,看見他們過來,下車幫忙把行李放進車子,隨后先送他們去酒店,這樣他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小哥哥,房間很漂亮?!倍雾矇m拖著個小小的行李箱,背著書包,帶著帽子,迫不及待進去看他們即將住好幾天的酒店。
青歌淺淺笑著,但難掩臉上的疲憊,看著弟弟喜歡,溫聲道:“喜歡就好,這幾天咱們都住這里,剛好有兩個房間,而且這里的服務都不錯,周圍也有景點,遠一點的我們可以自己開車去?!?br/>
“嗯!”段聿塵歡呼一聲就推著自己的小行李箱進去里面的隔間了。
段聿景把行李箱放進另外一個隔間,把人摟過來:“寶貝,先睡一會,我們明天去看媽媽,別難過,我跟小塵都在呢?!?br/>
青歌靠在他的懷里:“沒難過,只是坐飛機有點累了,媽媽肯定不希望我難過的?!闭f話間,卻是已經(jīng)靠著人淺淺入睡了。
段聿景心疼地摸他的臉蛋,果然是累極了,幫人把衣服換了,脫了鞋子,讓他就在房間里休息。
“哥哥,要點吃的嗎?我餓了?!倍雾矇m正跪坐在隔間的地上收拾他的行李,衣服鞋子都散落一地,聽見腳步聲抬頭問道。
“想吃什么?”段聿景蹲下來幫他收拾衣服,真沒想明白弟弟這個不會收拾東西的壞習慣哪里學來的。
“都可以,小哥哥呢?”段聿塵淺笑問道。
“小哥哥這幾天可能心情不太好,明天我們去看夏阿姨,小塵乖乖的好嗎?”段聿景歉意地笑笑,從小到大,這種沉重的感情都壓在他們兄弟兩個身上,他甚至沒辦法幫弟弟分擔,弟弟就已經(jīng)懂事。
段聿塵看著哥哥笑道:“小時候爸爸媽媽走的時候,我還有哥哥,哥哥會保護我,小哥哥的媽媽走了,他就只有我們了,哥哥,我知道的,我也會保護小哥哥的。”
段聿景欣慰一笑,摸了摸弟弟的頭:“這些年是哥哥對不起你,太忙了,一直沒辦法陪你太多。不過以后公司步上正軌了,我會盡量多在家的,小哥哥也一樣的,小塵有事也可以找小哥哥,我們是一家人?!?br/>
“哥哥只是為了我們生活得更好,我都知道的,哥哥不要自責,在我心里,哥哥一直是一個好哥哥,是世界上最親的人?!倍雾矇m的話語實在不像是一個十四歲孩子說出來的話,可是他卻都懂了。他知道哥哥的不易,父母離世的打擊,在孤兒院的流離,一個人打拼的艱辛,這些哥哥都比他承擔得多,在他沒有能力分擔的時候,哥哥就已經(jīng)扛下了一切,留給他的只是現(xiàn)在的安逸。
段聿景微笑,蹲在那里幫弟弟把行李收拾好,這才起身去點餐。
青歌手里緊緊拽著被角,這是他睡覺常有的姿態(tài),可是這次他卻不像以往的好夢,而是光怪陸離的各種各樣的夢糾纏在一起,有上輩子的事情,有在林家的孤身一人,有這輩子跟段聿景的生活。
夢里,青歌仿佛一個旁觀者,就站在那里看完了自己兩輩子的經(jīng)歷,所有的回憶糾纏在一起,他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回憶哪里是現(xiàn)實。
“小歌?!?br/>
是誰?誰在叫我?青歌回頭,驚詫地發(fā)現(xiàn),媽媽就站在不遠處看他,還是他以前常見的旗袍,盤著頭發(fā),笑容溫柔地看他。
青歌想往前走,踉蹌了一步,帶著期待:“媽媽,是你嗎?”
夏怡輕笑:“小歌,這么多年,你都已經(jīng)長大了?!?br/>
青歌含淚,想說自己不是這些年長大的,他是死了一次才懂的。
“小歌,別哭,媽媽都知道。”夏怡走過來,伸手輕撫他的臉龐,“媽媽沒辦法陪你長大,對不起,可是小歌,有人接替媽媽去愛你去照顧你了,所以媽媽很放心?!?br/>
青歌的眼淚掉下來,媽媽都知道,知道他死了一次又重生了嗎?媽媽是不是對上輩子傻啦吧唧的自己失望了?那他重生是不是因為媽媽的關系?
夏怡含笑看他:“小歌,很多事情冥冥中就已經(jīng)注定了的,不需要多想,就像小時候媽媽驕傲的小歌一樣,單純快樂,無憂無慮,媽媽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你現(xiàn)在幸福嗎?”
青歌伸手抹了一把眼淚,點點頭:“景哥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他?!?br/>
“那就好,小歌,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事,要學著去相信,不要輕易辜負了你身邊的人,別像媽媽一樣,你要好好生活。聿景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他會把你照顧好的?!?br/>
“媽媽!”青歌驚慌地伸手去拉她的手臂,卻沒有握住。
夏怡笑著看他:“媽媽要走了,小歌,記住了,好好愛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被以前拌住了腳步,大膽往前走,媽媽會在天上看著你的,別傷心?!?br/>
“媽媽!”熟悉的臉龐漸漸變得模糊,青歌伸到半空的手什么也抓不住,他彎下腰不住地哭泣,好像要把兩輩子的委屈都哭出來。
段聿景端著粥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小青歌不停流淚的一幕,嘴里還無意識地叫著媽媽。他快步走過去,坐到床邊想把他搖醒:“寶貝,醒醒,沒事了,快醒醒,我在呢?!?br/>
青歌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還是迷茫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哪里,景哥把他緊緊摟在懷里,吻他臉上的淚水,臉上全是焦急擔憂的神色。
青歌去拽他的袖子,笑著看他:“景哥,沒事了?!?br/>
他抹了一把臉,聲音還有點?。骸拔乙姷綃寢屃耍齺砹擞肿吡?,她讓我好好跟著你生活。你看,媽媽承認我們了?!?br/>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就是我的命?!倍雾簿暗偷蛻艘宦?,侵占他的唇瓣,這次不似以往的溫柔,而像是要把自己的擔憂恐懼都傳遞出去,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掠奪,不放過一寸地方。
青歌輕聲嗚咽了一聲,雙手抱著他的手臂,仰著頭承受他的占有,他懂這個人的擔憂,從之前他說要來看媽媽就一直擔憂,只是一直不說而已,他是在默默支持自己。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個人,你難過,他會比你難過一百倍,你受傷,他比你還疼。
半晌,段聿景才放開了懷里的人,青歌又湊上去想吻他,不過卻被拉開了。青歌迷茫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么這個人不讓他親近。他現(xiàn)在就想發(fā)泄,就想親親他。
段聿景安撫性地把人抱在懷里,緊緊摟著:“寶貝,想哭就哭出來吧,你這樣我難受?!?br/>
這句話就像個開關,點燃了青歌心里全部的傷心難過,他伏在男人懷里,先是低聲嗚咽,后是嚎啕大哭。他沒有那么堅強,以前小時候還有媽媽護著,他過得很快樂,后來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在林家小心翼翼,上輩子傻啦吧唧的把自己性命也搭上了,也幸虧是這輩子遇到景哥,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后是怎么樣的。
段聿景抱著人,任他在懷里發(fā)泄,有情緒就不能忍著,他的寶貝只哭這一次,這一次之后,他會讓他的生命里只有笑容,誰也不允許讓寶貝傷心落淚,就算是自己也不行。
許久之后,青歌把所有的傷心難過都哭完了,眼睛也腫得跟桃子似的,他稍微動了動身體,發(fā)現(xiàn)男人把他抱得很緊很緊,兩個人的氣息交錯,他還可以聽見愛人的心跳聲,沉穩(wěn)有力,原本委屈的那顆心,就這么奇異地安靜下來,乖巧地呆在懷里。
“還難過嗎?”磁性的聲音從上方清晰傳來。
青歌搖搖頭。
“還想哭嗎?”
還是搖搖頭。
已經(jīng)夠了,青歌不貪心,有媽媽,有景哥,他已經(jīng)滿足了。
“那我抱你去洗個澡,衣服都濕透了,別一會著涼了。”段聿景輕笑,用拇指拭去了寶貝眼角的淚水,把人抱進浴室。
青歌一動不動,伏在他的懷里,讓溫熱的水浸過身體:“景哥?!彼拖虢幸唤羞@個人。
“嗯,我在,閉上眼睛?!倍雾簿叭硐窗l(fā)水,仔細給他洗頭,這些事做的輕車熟路,反正他們倆從第一天在一起就坦誠相見了,而且小青歌并不拒絕這種親密的舉動。
“寶貝,誰也不允許再把你弄哭,就是我也不行,當然在床上例外。以后你只能在我懷里哭,委屈了,難過了,我把肩膀借給你,不許再自己一個人偷偷哭泣。”段聿景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又用水沖掉泡沫,“你不知道,剛才看到你在夢里流淚的樣子,我有多痛?!?br/>
青歌閉著眼睛,聽到他的情話,耳朵漸紅:“嗯,知道了。”因為是你,我愿意全身心地信任。
洗完頭發(fā),段聿景又繼續(xù)幫他擦沐浴露,半威脅半調笑:“要是我以后發(fā)現(xiàn)你偷偷哭了,偷偷委屈了,難過了不說,我一定讓你好好長教訓,讓你想起來就不敢,信不信?”
青歌小雞啄米地點頭:“信?!?br/>
“知道就好?!倍雾簿鞍讶讼锤蓛?,用干凈的毛巾擦干又裹好,抱著他走回床上,“明天我們一起去看媽媽,今晚不許多想了,我把她唯一的寶貝兒子討來當媳婦了,怎么也得有個交代對吧?”
青歌淺淺點頭,才想起這茬,媽媽在天上看到,想來也不會介意的吧。
“等我?guī)追昼姡胰_個澡?!倍雾簿肮创?,在他臉蛋印下一吻,轉身走進浴室了。
青歌等到浴室里水聲響起,才握著手上的銀鐲子,聲音有些輕,卻又很鄭重:“媽媽,你在天上會看得見嗎?如果看見了,不要怪景哥,他真的對我很好,只除了有時候會欺負我一丟丟,可是每次欺負完了都是他自己心疼。不對,景哥才沒有欺負我,他對我可好了,跟你小時候一樣好。我也沒有受委屈,他才不舍得的,你看,小歌很厲害,給自己找了一個這么疼自己的人,我比媽媽厲害。”
哭過之后,對媽媽的思念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么沉重,青歌知道媽媽會一直在天上看著他,還有景哥陪在他身邊,他笑瞇瞇地拿過手機碼字,心里的委屈和難過一掃而光。
段聿景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又是以往那個沒心沒肺的小青歌,果然情緒是要發(fā)泄出來才好。
“寶貝,起來先吹干頭發(fā)。”段聿景從床頭拿過電吹風,把人挪過來一點,給他吹頭發(fā)。
青歌歪著身體靠在男人身上,被溫柔的動作弄得很舒服,然而肚子里已經(jīng)開始叫了??刹皇菃幔肯嘛w機后,睡了一覺,還大哭了一場,他還沒怎么吃東西呢。
“景哥,我餓了?!鼻喔栊Σ[瞇地看著他。
“嗯,我去給你點餐,有什么想吃的嗎?”段聿景一笑,摸了摸他已經(jīng)半干的頭發(fā),把人扶起來讓他坐在床頭。
“都可以,你點吧?!鼻喔铚\淺點頭,扯他的衣袖,“我好餓,點多點,我們一起吃?!?br/>
“嗯,知道,乖乖坐著?!倍雾簿肮创?。
段聿塵正在客廳里玩電腦,看見哥哥出來了,俊臉漲得通紅:“哥哥,你不要老欺負小哥哥,我剛剛點了一些菜,還有甜品,你快跟小哥哥吃吧?!彼悸犚娦「绺缈蘖?,肯定是哥哥又在欺負小哥哥了,明天還要見阿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