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樹冠遮掩下的濃密植被中,能見度很低,面前全都是樹葉擋著,很難看清前面的路,有時只能看見前方幾米遠的地方,這給在叢林中行進的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這時,沈仲的德魯伊靈魂給他幫了大忙,雖然現(xiàn)在的這具身體只能算是強壯點的普通人,但模糊的自然感應能力還是能讓他大致知道前進方向以及是否有危險,不至于讓他在叢林里繞圈圈,最后送回了背后那些緊追不舍的追兵手里。
可現(xiàn)在沈仲的處境依舊不算好,那些在這個被熱帶雨林覆蓋了近半面積的國度中成長的戰(zhàn)士們對這叢林的熟悉度就如同逛自家的后花園一般,雖然前進的速度也不快,但仍然能夠死死抓住沈仲的尾巴,緊跟著沈仲的前進方向不放。
那種像是被蛇盯住小老鼠一樣的不好預感一直徘徊在沈仲的心頭,沈仲知道這是自己的危險直覺在起作用,提醒著他危險還沒有遠離。
這種危險的預感還有著加強的趨勢,雖然幅度不是很高,但依舊說明了追兵和沈仲之間的距離正在逐步拉近。
畢竟雙方一方是熟悉熱帶叢林戰(zhàn)爭的士兵,而另一方只能勉強算是業(yè)余軍事愛好者,雙方的基礎素質(zhì)相差實在是有點多。
大概十多分鐘,這就是沈仲估計出來的雙方距離。
肯定會被追上的!
沈仲意識到在正常的情況下即便他拼到體力消耗殆盡也沒有辦法甩掉追兵,那么既然是這樣了,沈仲也不會束手待斃等待追兵的處置,在前進中開始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尋找能夠利用的地方。
邊走邊環(huán)視周圍中,沈仲突然感覺腳底一滑,一個后仰就無法控制的向下滑去。危急時刻,沈仲也不驚慌,全身向左邊一齊發(fā)力人就整個翻轉(zhuǎn)了過來,以面朝下的姿態(tài)用右手使勁的向地上插去,左手也順勢將手中的手提箱向上方扔去,配合著右手一齊去抓任何有可能穩(wěn)住身體的東西。
雙手所觸之處皆是松軟chao濕的泥土和小石子,在強大沖力的作用下泥地被拉出了一道深深的軌跡,最終沈仲的手成功的抓住了一顆竹子的根部從而穩(wěn)住了身體。
吐掉了濺入口中的泥土,沈仲長呼了一口氣后再向身下看去,自己霍然已經(jīng)滑到了一個陡峭的懸崖邊上,下半身已經(jīng)完全離開了地面懸蕩在半空中。
小心的發(fā)力將身體拉了上去,扶住靠近崖邊的小樹向下望去,這是一個差不多有20米高的巖石峭壁,崖壁上并不光滑,凹凸不平巖架像是一個個臺階一般鑲嵌在了崖壁上,倒是給人提供了一條向下且并不平坦的道路。
在向下看,是一條目測不超過10米寬的河流,上游不遠處還有一個小型的瀑布,水流很急,不住卷起泛黃的泡沫,站在崖邊倒是看不清河的深淺。
現(xiàn)在前有斷崖后有追兵,沈仲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每一個來叢林的人都應該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河流從來就是大自然穿越叢林的一條道路,而且往往是最快的一條道路,找到了河流也就意味著沈仲可以暫時放棄和后面追兵硬拼的想法,有很大的肯能xing能夠利用這條河流逃過追兵的跟蹤。
現(xiàn)在時間不等人,追兵正在逐步靠近,確立了退路的沈仲立刻開始了行動。
撿回了手提箱,沈仲順便砍下了兩根大約兩米上下的竹子,把枝葉去掉尾部搗爛,連同手提箱用繩子綁在腰背后方,移動到了崖邊沿著巖架往下攀爬。
越靠近崖頂巖架凸出的程度就越大,再加上些生長在巖架邊的竹子之類的植物,使得沈仲可以借力的地方很多,攀爬的進度很是順利。
但移動到大概距離水面還有十多米的位置時,巖架的縫隙開始變小,植物也變得稀少,向下繼續(xù)攀爬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沈仲的每一次移動都要格外的小心。
終于到達離水面十米左右的時候已經(jīng)失去了繼續(xù)向下攀爬的道路,下面的巖壁光滑無比,底部是大概向外延伸到水中一米左右的石基,沒有專業(yè)攀爬工具的話光憑普通人的力量就絕對無法完好的移動到達下面。
而此時沈仲已經(jīng)能夠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追兵聲音,顯然他們已經(jīng)離這里不遠了。
對此沈仲好整以暇的找了一個容易固定住身體的地方停下,將攜帶的竹子拔了出來,比劃了下就用力向水面擲去。
竹子筆直的沒入水中,然后過來半響后浮了起來。
滿意的看了下第一根竹子的成績,沈仲瞄準離第一個竹子落點大概兩三米的地方再次投出了第二支竹子,這次的情況和第一根竹子不同,竹子沒入水中大概一半多就彈出了水面。
根據(jù)兩次投擲情況分析,第一次投擲點的水深遠超過兩米,底下應該沒有什么障礙物,是一個安全的入水點,而第二次投擲點的情況則是說明水下應該潛藏著原木或者巖石,所以水深不夠,真往那跳入水中的話很容易摔個半身不遂。
確定好合適的入水位置,沈仲緊了緊衣服,深吸了一口氣,十米是這具身體大概能夠承受的最高跳水距離,雖然已經(jīng)確定了入水點沒有問題,但沈仲對于這種需要運氣護佑的逃脫方式還是有些抗拒。
右腳猛的用力,下一刻沈仲已經(jīng)如同一只飛鳥一般向外躍去,劃出一個優(yōu)美的拋物線準確的落入了預定的入水點。
劇烈的水花飛揚間,當沈仲從水中露出頭的時候已經(jīng)被激烈的水流帶離了入水處十多米遠。
暫時安全了。
明顯感到危險臨近的感覺已經(jīng)開始散去,沈仲也是長舒了口氣,浮在水面任由水流將自己向前帶去,而自己則趁機放松下,抓緊時間恢復下體力,準備應付接下來的挑戰(zhàn)。
大概一兩分鐘之后,一聲凄厲的慘叫從沈仲來處傳來,沈仲只是瞇了瞇眼,并沒有在意這個情況,他現(xiàn)在有著明顯的預感,這事還沒有到結束的地步。
……
……
一眾人出現(xiàn)在了沈仲前面差點滑下去的崖邊,當頭一個典型安南人那jing瘦形象的長官站在最前方,看著那已經(jīng)先一步滑落懸崖摔在靠近水面的巖石上正在間隙xing抽搐的人體,鮮血沿著其身下的巖石向著水中滑落,染成了一副鮮艷的抽象油彩,顯然這個人已經(jīng)沒救了。
黎長官帶著隊伍從懸崖上下來,沿著河流前行方向向前趕路,來到下游一處地勢不高的河岸上。
“分兩隊,潘明先你帶一隊沿著這里下去,從河里跟上,其余人跟著我沿著河岸追?!卑材祥L官臉seyin沉的看了看下方的環(huán)境,轉(zhuǎn)身對著后方的十多個士兵下了命令。
“是,長官。”
“等等,黎長官,現(xiàn)在不能下去?!?br/>
就在士兵們聽從黎長官的命令準備分頭行動的時候,一個站在一邊的干枯老頭開口進行了阻止。
“范老,您有什么吩咐?如果我們不跟上去取回阮將軍要的東西,后面很難交代?!边@個老頭看起來其貌不揚,完全是一副農(nóng)民的打扮,但黎長官對他的態(tài)度卻異常恭敬。
“天氣不對,要下大雨了,肯定會有山洪,現(xiàn)在下去就是送死,就算河岸也不安全。”范老老神在在的回答。
“山洪?!”生活在熱帶叢林附近的安南人幾乎都知道這種災害的可怕之處,黎長官也不例外,而且范老是出了名的老向?qū)?,專走叢林中的線路,對叢林中的自然環(huán)境變化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錯,這也是阮將軍奉其為上賓的緣由,既然范老這么說,那基本不會有差錯。
黎長官立刻招呼了幾個士兵在周圍地面翻看,果然不多時就有一個士兵發(fā)現(xiàn)了異樣,黎長官走過去一看,正是一群黑螞蟻在搬家,看其目的地一直在往山澗高地移動。
黎長官面帶憂se的抬起頭看著天se,還沒等他下達新的命令,一陣涼風撥喇喇的卷過,原本清澈的天空就是穿上了黑se的棉衣,肉眼可見的變得昏暗起來。
現(xiàn)在不用范老提醒,黎長官也知道這里即將迎來一場急雨,趕緊帶著隊伍撤到了地勢較高的地方。
“吳維武他們回來了嗎?”黎長官臉se難看的不停看著天se,這場大雨會很大程度的掩蓋目標的行蹤,如果沒有好的辦法,那也就意味著十有仈jiu沒法追回阮將軍要的東西了。想到要回去面對阮將軍的怒火,就算是作為阮將軍心腹的黎長官也是一陣顫栗,腦子里開始急速的轉(zhuǎn)動,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大聲的詢問身邊的士兵。
“我們回來了?!?br/>
正巧,叢林中此時也順應響起響亮的回答聲。
一陣衣服和樹葉摩擦的聲音過后,三個人出現(xiàn)在了黎長官的面前。這三個人都身穿著土黃se的迷彩服,臉上涂滿了黑se油彩,身跨著ak-74m突擊步槍,看他們的身材并不像一般安南人那樣的干瘦,而是顯得十分魁梧。
這是阮將軍手上的王牌,用招攬的叛逃自華國jing銳士兵組成的一支叢林特種戰(zhàn)小分隊,專門為阮將軍處理棘手的問題。
這次交易阮將軍認為十拿九穩(wěn)也就沒有帶上他們,而是留著他們看家,直到豹哥、沈仲他們制造混亂逃跑后,阮將軍才將他們派了出來。
“你們的任務怎么樣了?”黎長官見他們兩手空空,有些皺眉的問。
這次阮將軍損失慘重,一半用作交易的毒品被華國緝毒武jing給繳獲了,另一半又被沈仲拿走,如果拿不回來沈仲的那一部分,阮將軍的資金就會出現(xiàn)問題,勢力變得衰弱起來,難免會引起周圍其他勢力的窺視,所以阮將軍才那么著急這些東西的下落。
“放心,我們出馬,沒有搞不定的。”當頭的小分隊隊長吳維武裂開了大嘴,露出了一溜雪白的牙齒,使超過1米9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只在笑的人熊:“小黑,給黎長官看看。”
“是,隊長?!比酥凶畎哪莻€戰(zhàn)士跑了出來,將背后的背包拿下來,包口朝下一陣抖動,幾個圓滾滾的東西落了下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開始蔓延。
黎長官一看,那是幾個還依舊在滴著血的人頭,如果沈仲在的話就能認出這些頭正是屬于豹哥和幾個一同逃跑的同伴的。
“怎么不是活的?”黎長官知道阮將軍要的是豹哥的資金來填補自己的損失,而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領頭的把賬號密碼招了,沒什么價值了,而其他的人都不知道阮將軍要的東西,所以我們就一并全解決了?!眳蔷S武聳了聳肩遞過來一張紙條:“反復上了幾次刑,核對了幾次沒有任何問題,再說用好刑這個人也就廢了,人都變傻子了。”
“很好,現(xiàn)在有一個新任務,目標帶著阮將軍的東西順著這條河往下游游去,離開時間大概為半小時,但由于馬上就有急雨,我的部隊沒法跟上,只能靠你們了,有把握嗎?”黎長官小心的將紙條收好,看到地上的人頭雖然有點厭惡,但依舊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有了這些東西,起碼不算一無所獲,在阮將軍那邊也能勉強交代過去。
“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吳維武很自信的露出一個笑容。
“注意,目標很危險,思維慎密,身手敏捷,這些人的逃脫也是因為這個目標制造的混亂才給了他們機會,而且李偉德也死在了他的手下?!崩栝L官在旁給了個提醒,雖然阮將軍手下的安南人和這些招募的外籍人士平時都不怎么對付,但現(xiàn)在大家的目標都是為了拿回阮將軍的東西,這關系到大家的利益,可不是相互拆塔的時候。
“喲,大名鼎鼎的毒蛇也掛了啊,那我更有興趣了?!币宦犎顚④姷陌材先瞬筷犞械念^牌都死了,吳維武立刻來了興致:“放心,目標越強我越有興趣,這些頭都不夠資格做我的戰(zhàn)利品,希望這次的目標能夠有趣點,阮將軍的東西我們會帶回來的。想來能干掉毒蛇的家伙一定非常有趣,正好我缺一個杯子,他的頭骨我要定了。”
“那就拜托你們了?!?br/>
“放心,我們不會讓阮將軍失望的,虎子、小黑,有活干了,我們走?!?br/>
對于普通士兵而言沈仲這樣的人可能有些威脅,但是對于他們這些經(jīng)歷過常人無法想象的嚴格訓練的叢林戰(zhàn)士來說,沈仲脆弱的跟剛出生的嬰兒沒有什么區(qū)別,而且吳維武三人都是經(jīng)歷無數(shù)次廝殺的老鳥,隨便一個都能輕松解決掉幾個沈仲這樣的人。
現(xiàn)在唯一的懸念就是沈仲能否在小分隊追上追上他之前逃過邊境線回到華國,但吳維武對此沒有絲毫懷疑。出身獵手世家的虎子是最好的叢林追蹤人才,沈仲只是借住河流搶先離開了半小時,這對虎子來說沒有半點難度,就是馬上要來的急雨有點麻煩,但他們走不了沈仲也一樣走不了,也就是多給了點沈仲休息時間,可這在吳維武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可惜,吳維武他們并不知道現(xiàn)在他們面對的已經(jīng)不是一個比較能打的普通人了,而是一個來自未知世界的強大靈魂,所以后面的一切必然會超乎他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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