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的源頭是一個和善的老人,面帶笑意,微胖的身材在一把純手工的木輪椅上略顯擁擠。
耳垂幾要觸肩,天庭飽滿,眼睛和鼻頭都可以跟圓掛上鉤,禿頂?shù)膮柡Γ灾劣趦婶W稀稀拉拉的幾根頭發(fā)就顯得尤為珍貴了。
不過柳涵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扶在輪椅后面的那道倩影。
堪稱一眼難忘,如果不是津津推搡了一下身旁的伽葉,后者的哈喇子已經(jīng)掉了一地了。
相比于一般的凝視,小和尚的目光已經(jīng)屬于呆滯的范疇了。
一身白紗,線條極盡柔美的頸項和性感的鎖骨,同心髻的綰法橫過一把蝴蝶狀的金色冠簪,留有一簇青絲垂至后頸。
與見過的城市里的女子不同,無粉黛化妝的素顏,柔的令人感覺不到她原本的清冷,稱得上驚艷出塵的容顏上,卻難以解讀出哪怕一絲的媚意與誘惑。
與身后的溪水木屋花草蟲鳥一同詮釋著世外園林的美感,如詩如畫。
如果不是竄來一道極為唐突的身影,這樣的女人看多久都不會覺得疲憊。
“火哥!”原本應(yīng)該最引人注明的圓碩體型,因為那個芳美絕代的女子,現(xiàn)在才被注意到。
鼻涕和眼淚交織在胖的臃腫的五官上,矮小的身材在跑動中給人一種滾動的即視感。
當(dāng)跑過柳涵的身旁時,依稀能感受到一身贅肉的無規(guī)則搖晃。
八渡笑看向一旁的青火,后者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馨之余,一只手掌毫不留情的捂在了來者的臉上,后者便再也難進寸豪。
只有兩只短粗胖的手還在空氣中延伸,最后還是不得不放棄了擁抱的初衷。
“老爹?!笔裁炊紱]多說,微微發(fā)顫的聲線中透著這個硬漢不為人知的柔情。
隨后朝著老人身后那個女人頷了頷首,后者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對于冰冷性格的她來說,這樣的重逢儀式已經(jīng)算得上極為的感性了。
“小胖,你又胖了。”隨后他重重的拍了拍近在眼前的男人。
“火哥,你看還有這么多孩子,別小胖小胖的,好歹我也快半百的人了?!边@個本命就叫朱小胖的男人兩只手擦著濕漉漉的臉不滿的抗議道。
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我聽八渡說起過你們了。”老人笑的很慈祥,把頭往后靠了靠,“這樣,鈴蘭你先帶他們下去休息吧?!?br/>
后者沒有答話而是轉(zhuǎn)過身了,向后側(cè)了側(cè)目靜靜等著柳涵他們。
幾塊碧綠的草坪被幾條小溪無序的劃分了開,每塊草坪上有幾間造型不同的木屋,周圍還有涼亭,里面擺放著形狀不一的石桌與石凳。
草坪的不遠(yuǎn)處便是大片的森林,與原本柳涵設(shè)想的冰雪裹地的景象大相徑庭。
那個被老人叫作鈴蘭的女子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將眾人帶到一處木屋后,開了門也不進屋,就站在門外靜站著。
屋內(nèi)算不上寬敞,但夠柳涵四人住下了,幾張簡單的桌椅,臥榻處就更簡約了,沒有床,地上釘了幾塊木板鋪了些被褥,對于先前還在望月樓的他們而言,兩者間差之千里。
不過至少算得上干凈,應(yīng)該是有人打掃過了,柳涵等人也不是挑地兒的主,隨后在鈴蘭的引路下一處處的逛了個遍。
只是無聲的引領(lǐng)下,每一處地都只可意會。
“有事你們可以找他。”這是來這不短的時間內(nèi)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這里的他,順著鈴蘭目光所至的遠(yuǎn)處赫然是那個被叫小胖的中年胖大叔。
而青火則推著老人進了另外一處屋內(nèi),帶上了門,陽光從側(cè)面透過稀松的狹縫斑駁的灑在兩人的臉上。
使得原本昏暗的小木屋增添了些許光亮。
“阿火。”老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滄桑。
“恩!”青火將推著輪椅小心翼翼的將他轉(zhuǎn)了過來。
“二十年了,我以為等不到你了?!崩先艘膊恢朗亲猿斑€是因為別的,干笑了下。
“怎么會,您看起來還是那么硬朗?!鼻嗷馂榱耸估先瞬挥醚鲋^說話,蹲下了身子。
“哈哈,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真好啊,當(dāng)年你們也跟那些孩子一般大,這一眨眼...”老人欲言又止,“總之我很感謝那個孩子,有生之年還能讓我們爺倆再碰個面?!?br/>
青火沒有接話,就這樣靜靜地聆聽著,思緒仿佛回到了從前。
“但是,我不同意他們留在這!”
“咳咳...咳..”話鋒一轉(zhuǎn),青火微微一愣,上前輕輕拍著老人的后背。
不過還是沒有說話。
“我不想當(dāng)年發(fā)生在你們身上的事重演,我老了自私了,你們也成熟了不再鋒芒。華夏的這盤棋已經(jīng)到了收官階段,可惜我這身老骨頭連這把椅子都離不開了。”房間的氣氛很壓抑。
“二十年啊,我認(rèn)輸了,為了一口氣耽誤了你們一生,我有罪。”
“老爹,您千萬別這么說,明天我去就送他們下山。”
稀疏的光線下,兩張敘著悲傷的臉。
這故事拼拼湊湊一夜就能講完,卻渾渾噩噩下過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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