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只有一種口味——老壇酸菜!應(yīng)路承飛的要求,服務(wù)生還送來一些即食的食物,比如鹵蛋和火腿腸。
蘇井餓得厲害,早早就燒好了熱水,吃的東西一送來,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準備了。
路承飛接過一桶面,老實本分地撕開紙蓋,倒上調(diào)料就要倒熱水了。蘇井連聲阻止,他扭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小丫頭先把鹵蛋和火腿腸撕開放進去,然后才不急不慢地加熱水。
她兩手并用,嘴里叼著塑料叉子,含糊不清地指導(dǎo)他,“鹵(路)蛋(大)夫……噗(泡)了才好粗(吃)……”說著就替他撕鹵蛋了。
路承飛忍不住笑了起來,不是那種溫柔的微笑,而是放聲的開壞大笑。蘇二二從沒見過這樣的大路大夫。他平日里都是嚴肅認真又死板的模樣,即使是笑也不過是淺淺的微笑,這樣笑得像個孩子的……真的是大路大夫嗎?
她目瞪口呆,嘴里的叉子一下落了下來,路承飛的職業(yè)素養(yǎng)決定了他眼明手快的本領(lǐng),他長臂一伸利索地接住了——沾了二二口水的叉子。
濕噠噠的感覺從指尖傳來,路承飛忍不住蹙起了眉頭。蘇井大窘,伸手去奪叉子,路承飛從大笑后興致高亢,玩心一起,抬起手舉高了叉子不讓她夠。
蘇井急了趕忙站起身來,路承飛也幼稚地跟著站起來,他一八五的身高對付一五八的蘇井完全是壓倒性的勝利。他再耍賴地舉起長臂,蘇井卯足了勁蹦跳也只能夠著他的手肘。
她柔軟的小手一下又一下觸碰到他臂彎的皮膚,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路承飛微垂下目光就看見一下下彈起的小腦瓜,他忍不住伸手搭在她頭上,然后伸直了手臂,看著她像在泳池里游泳的小狗一樣撲騰著手臂四下亂劃。
“大路大夫,有口水啦!”二二被她摁著腦袋,跳都跳不起來了。
路承飛笑得特別開心,難得有這樣愜意地欣賞小動物的時刻,讓他無比輕松,一下就從連日緊張的工作情緒中跳了出來。
對,小動物。蘇井就個小動物。如果說自己的妹妹路雅南像貓一樣矯情又冷高,那么蘇井就像是鴨子……路承飛還記得小時候看過的那個動畫片《神奇寶貝》。蘇井就像里面那只呆呆又傻傻的可達鴨!
小鴨子一搖一擺艱難地去搶叉子,左折騰,右折騰,一番折騰后睡袍都被她折騰得領(lǐng)口大開。
路承飛樂不開支時目光一掃,就從大開的領(lǐng)口一眼望到了底——這小丫頭沒穿內(nèi)衣!
他陡然松手,正頂著小腦瓜使勁的蘇井一個猛子就扎進了他懷里,要是平日路承飛肯定能伸手扶住她,可是眼下想到她睡袍下什么也沒穿的身體,他張著手哪也不敢碰,于是兩人一齊栽到了沙發(fā)上。
女上男下。
蘇井趕忙撐起手坐直,臉紅得像顆熟透了的大蘋果,慌慌張張從他身下爬下來。她拽緊了領(lǐng)口,忙不迭地跑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泡面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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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齊掀開蓋子,整個屋子就充斥了老壇酸菜面的那股特殊的味道,蘇井因為害羞深埋著腦袋吃得狼吞虎咽。一口就把泡熱了的鹵蛋整個都吞了進去,然后噎得像猩猩似得猛捶自己的前胸。
路承飛對泡面意興闌珊沒吃幾口,因為他發(fā)現(xiàn)觀察二二比吃飯有意思多了。在醫(yī)院時他只知道這丫頭好像挺怕自己的,卻沒發(fā)現(xiàn)原來她這么有趣啊!
看她捶胸痛苦的模樣,他忍不住抬手要去拍她的后背,蘇井緊張地回縮,避開了他的手,瞪圓了眼看著他,眼里明晃晃地寫著——大路大夫!你要做什么!
路承飛笑著回答了她的眼神,“怕你把胸捶沒了,本來也沒多少……”
“咳咳!”
他的話嚇得蘇井撲哧一口把喉嚨里的半顆蛋咳了出來,包在嘴里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她想開口說話,只好飛快地把嘴里的蛋嚼碎然后一大口咽了下去,驚恐萬狀地看著他,“大路大夫!你怎么知道我本來也沒多少……”
路承飛自然不能說剛才自己利用身高優(yōu)勢看到了真相,他端著正經(jīng)的模樣認真地回道,“有沒有,平時穿衣服也能看出來啊……”
二二羞憤地捂臉,“大路大夫!你怎么可以隔著衣服看我的胸呢!”
路承飛無語,“你的胸就長在那里,難道我平時看你要裁掉那一段么?”
“那倒也是?!碧K井思忖了一下,點了點頭,況且……大路大夫就是隔著衣服看了她的胸,也應(yīng)該無欲無求沒有什么雜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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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井的胃口是真的好,一口氣吃了兩桶泡面外加三根火腿腸和四個鹵蛋,叫路承飛看得直咂嘴。
“真看不出來,你這么小個子怎么能吃得下這么多?”
蘇井一抹嘴,“路大夫,你不知道!我們做護士的干得活就和在工地搬磚一樣,可累了!”
“那護士是搬磚,我們醫(yī)生呢?”路承飛笑著問。
“你們是泥瓦匠!主任是監(jiān)工!院長是包工頭!”蘇井一連串地說,“咱們都是干苦力的,只有制藥廠才是開發(fā)商!”
“哈哈哈……”路承飛又一次大笑起來。這一次蘇井沒有目瞪口呆了,而是怔怔地看著他爽朗的笑臉喃喃道,“路大夫,你笑起來真好看……”
路承飛俊臉微紅,不過這會兒屋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沒有立刻換上嚴肅的模樣,而是繼續(xù)輕松地說,“你喜歡?”
“嗯嗯!”蘇井搗蒜似的點頭,“你笑起來讓人覺得好溫暖?。 ?br/>
“咳……”路承飛面對她這樣天真坦誠的目光心頭一動,輕咳了一聲說,“那你以后就多待在我身邊,我就會笑了?!闭f著極紳士地起身端著桌上的泡面桶去丟垃圾了。
蘇井抬手摸了摸自己火燙火燙的臉頰,甩了甩腦袋,大路大夫的意思是——她很搞笑?是諧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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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飽思j□j餓思暖,洗了熱水澡,吃了熱泡面,終于到了晚上熱炕頭——啊,不!熱床鋪的時候了!
二二雖然在酒店的衛(wèi)生間里換了一條新內(nèi)褲,可內(nèi)衣還是濕噠噠地掛著呢!她是二了點,但是基本的安全意識還有的!
所以她預(yù)感自己是不可以不穿內(nèi)衣和男人睡同一張床的。當然——穿了內(nèi)衣也不行??!
她偷瞄了一眼路承飛,他倒沒自己這么緊張,挺坦蕩地從房間衣柜的上層里翻出了一床備用的蠶絲被,然后整理了一下king size的床鋪——兩個枕頭,兩床被子!做好了這些事,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二二,“睡覺吧!”
蘇井倒抽了一口涼氣,臉紅到了脖子根。路大夫是怎樣才能如此坦蕩地說出——“睡覺吧”這樣的三個字呢!
他的坦蕩讓蘇井滿滿都是挫敗感,自己還真的一點女人味都沒有?。∠氲竭@里,她嘆息了一聲,也坦蕩里爬上了床。
路承飛睡覺很乖,基本是晚上怎么睡早上怎么起。路翰飛對此特別羨慕——對,不是欽佩而是羨慕——“大哥!你這樣太好了!早上起來都不用疊被子!”
不幸的是,蘇井恰恰相反。
因為吃飽喝足這會兒屋子又暖和,蘇井沒多久就睡著了。路承飛平日里用腦過度,所以他的睡眠向來比較淺,更別說這么快入睡了。他微微側(cè)了身子枕著手臂看著身邊熟睡的小東西,毫不自知地揚起了嘴角。
她還真是膽大又天真啊,提出去賓館開房,又穿著浴袍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如今還敢這樣大喇喇地睡在他身側(cè),當真把自己當正人君子了嗎?
路承飛也覺得自己是個挺正經(jīng)的人,但是正經(jīng)和不近女色是兩個概念。
他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她圓潤的臉頰一下,又滑又彈,還熱乎乎的。因為手感很不錯,他忍不住一連戳了好幾下。
熟睡中的二二感覺到了不適,動了動嘴角。路承飛緊張地撤回了手,筆挺地躺回去??伤麤]想到,自己不做小動作了,蘇井卻做了個大動作。
“咚”的一腳,蘇井的右腿就從被子里伸出來,重重地踹到了他的腰上,這一腳的力道可真不小,路承飛感覺到大床都震動了一下。
他微微支起身子,想幫她把腿放進去,她卻忽地一巴掌就打了下來,正拍在路承飛的胸口上,他當即干嘔出了一嘴的泡面味,“咳咳咳!”
她還真是好吃好睡身體棒?。∵@力道!簡直不是一般姑娘能使出來的!
此時的蘇井像個考拉一樣徹底盤在了路承飛的身上,雖然不長卻纖細白皙的腿裸到了大腿根部,睡袍完全走樣,胸前……一片……雪白。
路承飛一股熱血沖上腦門,這、這丫頭真的、真的不是在引誘他么!這個想法剛從腦海里閃過,下一秒,蘇井就給了他新的想法。
她又是一個猛烈的翻身,四仰八叉地躺了回去,所有的被子都被踹到了腳后。路承飛默默做了個排列,這大概是他見過最難看的睡相了!沒有之一!
而唯一能讓這個睡相稍微產(chǎn)生點美感的,大概就是蘇井那幾乎只剩下一根腰帶纏在腰間的睡袍了。即便路承飛才和她約會,兩人也正在摸索中互相了解,可他畢竟也是個正常男人啊!
理智的小人和沖動的小人在路承飛的腦袋里激烈地斗爭,最后雙雙陣亡。他默默地嘆了口氣,決定先替她蓋上被子不要著涼,然后再讓兩個小人滿血復(fù)活再比一次。
他欺身湊近,就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氣味和自己身上一樣。這種相似的感覺很美妙,路承飛揚起嘴角笑了起來。雞飛狗跳的約會到了如今,他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在和這個叫蘇井的小丫頭交往呢!
她蜷縮在被子里,那么嬌小的一團,他忍不住抬手摟了一下,真的像個布偶似的。這一摟就丟不開手了,獨自一人入睡多年的路承飛發(fā)現(xiàn)抱著這樣軟軟的一團好像更容易入眠啊!
他滿意地攬緊了幾分,把她的小腦袋擱到了自己的肩上。蘇二二感覺到了更多的溫暖,睡得更香了,在沉沉的睡夢里動了動嘴呢喃了一句,“唔……大路大夫……你好溫柔啊……”
他微微一驚,低頭一看,原來是小東西在說夢話,原來她做夢都能夢到自己啊,路承飛無比的自豪,禁不住在她的額頭輕啄了一下。
然后二二繼續(xù)說,“雖然……你是gay,但是還是好溫柔啊……”
路承飛僵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