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笙看到傷了杜云笙,卻是更加驚慌,她一把丟掉刀子,跪在杜云笙身邊,拼命壓著他的身體:“云笙,云笙!你怎么樣了?為什么?為了這個女人,你事業(yè)不要了,命也不肯要了嗎?為什么?!”
杜云笙卻皺著眉,一把將白沐笙推到一邊。
夏云汐猛然回過神來,想起身,杜云笙卻只將身子微微抬起,依舊用自己鮮血橫流的后背護著夏云汐。
“云汐,好好活著,幫助更多的人,做更多的好事,你會快樂的……言家對不起你,可你真的不要為此,變成不想做的那種人……”他的氣息越來越虛弱,鮮血從他的后背一汩汩流下,滴在夏云汐身上。
“杜云笙,別說了!白沐笙,快救人!”夏云汐慌亂地大叫道。
“孫子!我的孫子!”大門突然被推開,言家老太太驚慌失措地沖進來,看到一屋子的血腥,差點暈過去,卻強撐住身子,也撲到了杜云笙身邊,想要為他壓住傷口。
杜云笙卻突然迸發(fā)出像是他此生最大的力量一般,將老太太推到一旁。
他雙手已沾滿自己的血,卻左右看看,選了略干凈一些的左手,輕輕舉起,輕輕放在夏云汐臉上。他的面容上,突然浮現(xiàn)出一種平靜閑適又祥和的神情。
他的目光里有那么多的不舍,那么多的眷戀,他的鮮血依舊流著,可無論白沐笙還是老太太,只要試圖為他止血,都會被他推開。
“滾!不要用你的臟手碰我!”杜云笙死死瞪著老太太,“你答應(yīng)收手的,可你一再騙我,你滾!我不認識你,我跟你沒有關(guān)系,我不會再認你!”
“杜云笙!別這樣!你的命要緊!”夏云汐哭著反手抱住杜云笙,想要推開他,讓他先包扎,他卻在她為他流下眼淚的時候,突然扭頭笑了,笑得十分幸福。
“云汐,如果我死了,原來你也會這么傷心。”
“杜云笙,你傻了嗎?快點包扎,不然你這個身體,真的會死的!你聽話,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你要娶我我就嫁給你,你不娶我只要我陪著你,就像這些天這樣,我也沒問題,我們不管做朋友,做夫妻,還是做兄妹,我都由著你!你要不聽話,我發(fā)誓我一定忘了你,我一定恨你讓我經(jīng)歷這么可怕的事情!”什么也顧不得了,夏云汐只想這個神秘卻篤定的男人,不要就這樣在她眼前失去生命。
“那你,還是忘了我吧?!倍旁企系难壑袆澾^一絲悵然,卻旋即了悟一切般,輕輕俯下身子,趴在夏云汐耳邊。
“我做了一百種方案,這是沒計劃發(fā)生的,可我要把它變成我最滿意的,第101種?!彼p輕說。
“我不要聽你胡說,我只要你別死,杜云笙!別死!”
“緣起緣滅,心如飄風(fēng)。如空飛鳥無所礙,如空聚落人奔走……”他口中呢喃,聲調(diào)悠悠揚揚如同梵音,越來越低沉,“我早就是個該死的人,我做過的事,這一條命不夠償還,可我盡力了……”
“云笙!你別說了,你聽我的,先止血!”夏云汐感覺杜云笙的聲音氣若游絲,可她再次要推開他,卻依舊被他禁錮住。
“夏云汐,知道這第101種死法為什么我最滿意嗎?因為我一直以為,你是我的。我要護著你。我這輩子最干凈地護著的女人,就是你夏云汐。”
杜云笙說完,緩緩抬頭,看著已經(jīng)面目扭曲,看不出摻雜了多少情緒的老太太,也笑了:“我恨你。我想做個好人,可你為什么總把我往地獄里逼呢?我替你們?nèi)ペH罪了,你們誰敢為難我的云汐,我就把阿潘帶走,把云若也帶走,讓你們斷——子——絕——孫?!?br/>
“杜云笙!我愛你,我為你生了兩個孩子,你為什么這么對我!為什么要讓我殺了你!”白沐笙凄厲地哭道。她終于可以按住杜云笙的傷口,可太遲了。
杜云笙只恍惚道:“為什么?因為我想做個好人,這世上只有云汐一個人,想讓我做個好人?!?br/>
“云汐,我要變成你的護身符……”
撲通一聲,杜云笙緩緩落在夏云汐肩頭。他最后的剎那,還用力減緩了速度,免得自己砸疼了她。
屋內(nèi)一片凄厲的哭聲。老太太和白沐笙都撲在杜云笙后背上,夏云汐被三個人的重量壓著,已是連哭,都不能哭得痛快。
“大哥——!”言云若沖了進來,看到滿屋的血腥,不顧一切拉開白沐笙和老太太,只看到夏云汐滿眼悲傷絕望,緊緊抱著杜云笙。
而杜云笙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安詳微笑。
言云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用力抱起夏云汐和杜云笙兩人,杜云笙脖子上的吊墜甩了出來,上面新刻了一行字:弟弟云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