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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的時候,沈奪正在帳內(nèi)擦拭著那把染盡血雨的長刀,直到刀身重新泛出冰冷的光澤?!緹o彈窗.】。し0。
帳外,是將士們整齊劃一的來回跑動的腳步聲,一聲一聲的踢踏著土地,聽著就叫人熱血沸騰起來。他們像是一頭頭蓄勢待發(fā)的雄獅,又像一匹匹目露兇光的戰(zhàn)狼,氣勢恢宏,氣焰鼎盛。
但殊不知,這五萬精兵,也已是衛(wèi)國最后的一道防線。
沈奪靜靜地抱著長刀坐在床邊,眼眸半合,微微露著的眸子里滿是迷茫。
“報——國都發(fā)來急令,大王有旨!大王有旨!”
穿著精簡兵甲的小兵沖進軍營的時候,李成光恰好帶兵路過巡視。派身邊的將士將那小兵圍起來的之后,李成光大跨步的走到小兵面前,用足有八尺的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直到那小兵被他盯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后,李成光才露出一個憨厚卻滿含威脅的笑意,一把將他手中的布帛搶了過來。
“那是大王發(fā)的急令!”那小兵看著這幫人兇神惡煞的模樣,有一瞬,他以為是自己跑錯了陣營。但眼前到處插著的衛(wèi)國的旗幟,明晃晃的告訴著他,他并沒有跑錯地方。
李成光手里拿著寫了字蓋了章的布帛,后退一步,讓人重新把那小兵圍了起來。
在他沒有看到布帛上的內(nèi)容之前,他有八成的理由來懷疑,這個小兵是不是燕國或者霍國派來的探子奸細。
而即使這小兵不是奸細,他李成光在戰(zhàn)場打殺十余年,最看不慣的也是那些萎縮在國都里,奢華度日的那些個軟蛋!
而他打量眼前這個小兵,面皮白嫩,細皮嫩肉模樣,若這人不是探子裝成的這幅無辜扮相,那李成光便又有八成的理由來肯定,這人是肯定哪個在衛(wèi)國國都里不知人間疾苦長大的世家公子想來著戰(zhàn)爭前線體驗體驗的!
哼,體驗體驗!
李成光不懷好意的將那小兵從頭到尾細細打量了一遍,看他長相也算不錯,心里想著是不是也要是把這人送到許君寧那里。
那小兵被李成光打量的一陣冷寒,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有種自己是被扒光了看的感覺。
絲毫不帶敬意將那個所謂是衛(wèi)國國君發(fā)來的“圣旨”在手中展開,李成光細細的看著上面的字跡跟章印。
半晌,他才重新合上布帛,神色看不出變化。
那小兵倒是個膽子大的,他似乎對“圣旨”里說什么很是好奇,看周圍圍著他的將士都是一副面癱著的臉,便忍不住對著李成光道:“王在上面都說了些什么?要打仗嗎?”
提到打仗的時候,那小兵眼里全是火熱的味道。
李成光見他一副熱血沖鋒的表情,嗤笑一聲:“自己看吧?!?br/>
說罷,便將那寫著圣旨的布帛布帛隨意扔下。他朝周圍的將士擺擺手,讓他們繼續(xù)去巡視,人們便也就這樣散開了。
那小兵看著周圍散開的士兵,臉上一陣茫然,他拾起布帛還不等看,便見這那領頭的將軍看也不看他也是大步的走開了。無奈,人生地不熟的,他還是硬著頭皮跟在了李成光身后。
小兵有些不明白,大王的旨意為何在這群人里竟像是一張廢紙,可以面不改色的隨意丟棄。難道,這群兵是要叛亂,造反?!
被自己的想法一驚,小兵的臉色刷白了下來。
李成光進帳的時候,沈奪還是半靠在床邊的模樣。
“君寧,你知不知道,那衛(wèi)王,竟然給咱們下旨了,還是急令!”李成光大刀闊斧的坐到了帳里的一個椅子上,徑自扣起茶壺,倒了一杯冷了不知幾日的茶水。那茶水是上次上戰(zhàn)場前,薛命沁下的,許君寧之前一直沒舍得動。
殊知,在他們這地方,連一壺茶喝起來都是奢侈。
而自從沈奪進到了許君寧的身體里,他更是沒有心思進一米一水,全憑著這具身體十年以來養(yǎng)成的堅韌,便是幾天幾夜不吃不喝,也是無事。
“王有急令?”
沈奪忽然一愣,心頭閃過一個朦朧的意識,總覺得自己有什么事給忘了。
衛(wèi)王……顏離……大燕國……
“王有說什么?!”心頭串連過一個鏈條,沈奪猛然站起身子對著李成光問道。
李成光對沈奪的反應多少有些意外,不過他清楚許君寧對于這個國家來得重視比自己只多不少,他想了想,放下茶杯,口齒中并沒有茶水的清香,全然都是一股澀意。
那布帛上的字他只是粗粗的看了一遍,想到自己轉(zhuǎn)述的不會比那布帛上說得清楚,他便將眼撇到大帳外,一個隱隱綽綽的人影正在外面踱著步子,來來回回的看著人頭暈。
沈奪朝著李成光額眼神看去,顯然也看見了帳外的人影,他皺皺眉,朝著帳子外面朗聲道:“誰在外面,進來!”
一句話喊出去,只見那個身影猛然停下了腳步,隨后帳子里便走進了一個在沈奪瞧來唇紅齒白的少年,當然沈奪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環(huán)顧了一瞬,便將全部精神定格在少年手中拿著的布帛上。
“許……許將軍!你是許君寧許將軍!”那少年見到沈奪后神情一瞬間激動起來,衛(wèi)國的戰(zhàn)神!他心目中的大英雄!
“切?!?br/>
李成光坐在椅子上又把茶水端起來,不知為何他看見這一幕心里有些淡淡的不悅。同樣都是大將軍,怎么沒見那小兵看見自己那么激動!他老李也是很有名的好么!
沈奪無奈的看了李成光一眼,隨后他溫和的對眼前的少年問道:“你叫什么名字?王派你傳的什么急令?”
那人見到沈奪跟他說話,已是激動的要死,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回道:“小,小子名叫許天揚?!?br/>
說罷,他便上前將手中的布帛塞給了沈奪。
李成光看著這小子連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的慫樣,風風涼涼的插嘴說:
“喲,說不定你倆八百年前還是一家?!?br/>
沈奪只是對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隨后展開布帛認真的看了起來。末了,他收起布帛,臉上早已是沒了云淡風輕。
“李大哥,這次,咱們怕是不得不主動出兵了。”
“這是為何!不才干完一場?”李成光臉上大驚,但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從不會跟他開玩笑。
“情況復雜,我慢慢與你說。”沈奪擺擺手對李成光安撫道。
倒是那旁邊站的許天揚一臉興奮的說:“要打仗了?我,我可以跟你們上戰(zhàn)場嗎?”
“小屁孩兒滾邊上玩兒泥巴去!”李成光對著許天揚一陣兇神惡煞,“你以為上戰(zhàn)場是兒戲嗎?!小心你有命去沒命回!滾出去!”
……
許天揚被李成光罵出了大帳,帳內(nèi)李成光一臉嚴肅地看著沈奪,等待著他的下文。
沈奪先是揉了揉有些陣痛的眉角,道:“這些事說來話長了……”
原來,衛(wèi)王派人的傳來旨意里面,是要他們向霍國要一個人。這個人的身份有些復雜,他本是燕
國王爺?shù)氖?,十年前被燕王當做質(zhì)子送與衛(wèi)國。這本來沒什么,三個國家之前為了保持平衡,每過幾年就會相互送與幾位質(zhì)子或是直接結(jié)為姻親。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燕國的王竟在一夜突然暴斃身亡,而他膝下無子,王位便順理成章的繼承到了燕王親弟的手里。新的燕王登基,自然是馬上立了自己的嫡子為儲君,但是這位儲君的命不太好,不知怎的竟染上了花柳病,不久前也是隨著去了。
這一下,新登基的燕王不知是受誰的點撥,竟想起了自己還有一位在衛(wèi)國受質(zhì)的兒子。
問題,也就從這里來了。
衛(wèi)王覺得這是個把握住燕國的好時機,如果他能掌控那個質(zhì)子的全部,那么十幾年之后的燕國還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到那時候,便是霍國也不足為懼。
可是衛(wèi)王怎么也沒想到,那個軟弱無能的質(zhì)子竟然從他的王宮里逃了出去。而他手下的探子給他發(fā)消息的時候,那質(zhì)子竟然已經(jīng)混進了霍國的軍隊里,似乎還跟里面的一個大人物扯上了關(guān)系……
衛(wèi)王也是深知不妙,所以無奈之下,才給許君寧他們他去了這么一個急令。讓他們務必將人從霍國人的手里要回來!
而就是這個人質(zhì),沈奪也算熟悉。
顏離……改一改,便不就是是燕離?
真是好一個燕國皇子,衛(wèi)國的質(zhì)子。
“……所以,你說昨天哥哥我交給你的那個小白臉,就是燕國的皇子,未來燕國的王?”
李成光聽完這前因后果,整個人都一愣一愣的,隨后他說:“那,咱直接把人帶回國都不就成了?為啥還要跟霍國開戰(zhàn)?”
“人昨晚被劫走了,當時……是我不小心?!鄙驃Z垂下眼,擋住了里面的波濤浪潮。
“奶奶的,誰他娘的那么大膽敢在咱們營里劫人?!”李成光一聽,那個暴脾氣立馬就上來了。
“是——”沈奪頓了頓,復又一字一句,像是咬碎了牙根般的說出那兩個字。
“薛、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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