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榮道:“現(xiàn)在舒信的人還在追殺我們,我擔(dān)心會折返這里,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趕緊離開?!壁w匡胤道:“關(guān)義寨已經(jīng)沒了,我們現(xiàn)在該去哪里?”柴榮道:“先離開再說吧?!辈駱s走到明月謠身邊,“明姑娘,我們先離開這里吧,我擔(dān)心舒信的人隨時會回來?!泵髟轮{頭也沒有回,仍是跪在敬希寧寫的那幾行字處,“你們走吧,我想在這里待會”。
柴榮道:“大哥把你托付給了我們,我們就要對你的安全負(fù)責(zé),這里很危險,我們得趕緊離開。”明月謠沒再回答柴榮,眼睛直直地盯著地上,思緒隨風(fēng)萬里,不知飄到何處,柴榮和眾人等了半響,明月謠仍默不作聲,柴榮道:“明姑娘你要是想待在這里,我們就陪你待著,大哥囑咐的事情我們必須辦到,絕不能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泵髟轮{見柴榮等人守著她不愿離去,無奈只好起身,“走吧”。
眾人大喜,一起悄悄從來時的路回去,重新回到關(guān)義寨,卻發(fā)現(xiàn)整個關(guān)義寨已經(jīng)付之一炬,寨外也是尸橫遍野,心中不免大悲,互相回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一千余眾的兄弟如今已經(jīng)寥寥無幾,除了柴榮、趙匡胤、鄭玉、石守信和王審琦,逃出來的就只有七八人,柴榮在廢墟之中徘徊了半天,望著死去的兄弟,悲憤交加,“眾位兄弟,我柴榮答應(yīng)你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br/>
眾人從關(guān)義寨出來,騎在馬上,趙匡胤望了望身后,問道柴榮,“二哥,我們現(xiàn)在要去何處?”柴榮想了想道:“以我們現(xiàn)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與舒信抗衡,不如暫時去投靠我姑父吧!”趙匡胤道:“二哥你姑父是誰?我怎么從沒聽你說起過?”柴榮道:“我姑父是太原留守郭威,我們先到他帳下,料想舒信不會輕舉妄動的?!壁w匡胤道:“二哥,真沒想到你還有這么個姑父,好,那我們就先去他那里躲躲,等機會替大哥報仇?!?br/>
眾人正準(zhǔn)備駕馬離去,明月謠道:“你們?nèi)グ?,我不與你們一道了?!辈駱s道:“那怎么可以,現(xiàn)在舒信到處派人追殺我們,怎么可以獨留你一個人?!泵髟轮{道:“郭帥帳下都是一群英雄好漢,我一個女子恐有不便,況且我喜歡安靜,太原不適合我?!辈駱s也覺得明月謠說得在理,他一個女子與他們一起去軍中確實不太合適,問道:“那明姑娘你準(zhǔn)備去哪?”明月謠惆悵地望著天邊,“希寧已經(jīng)不在了,天下之大,去哪里都無所謂,我準(zhǔn)備先回解語溪,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到小師妹了?!?br/>
柴榮想了一下,“雖然我沒有去過解語溪,不過曾聽大哥說起那里的清幽,既然明姑娘已經(jīng)決定,那我就尊重你的選擇,不過還請明姑娘一定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千萬不要獨自一人去找舒信報仇,成嗎?”明月謠道:“放心吧,我暫時不會去找舒信報仇,告辭了!”明月謠說完策馬離去,柴榮、趙匡胤、鄭玉望著明月謠孤獨離去的背影,不禁黯然神傷,他們明白此時明月謠心里承受的痛苦一點不比他們少。
柴榮、鄭玉幾人走到半道,鄭玉道:“你們說明姑娘到底為何不愿跟我們一塊去太原呢?”趙匡胤道:“她走的時候不是說了嘛,再說了明姑娘那么秀氣的一個女子,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跟我們這幾個糙老爺們一塊你覺得合適嗎?”鄭玉搖了搖頭道:“我總覺得沒這么簡單?!编嵱竦脑捵尣駱s有些警覺了起來,柴榮探頭道:“鄭大哥你的意思是?”鄭玉道:“明姑娘表面上是一個弱女子,但看得出她的內(nèi)心卻非常的堅強,她心中雖然悲痛,卻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樣傷心哭鬧,把所有的仇恨都悄悄的隱藏在心里,因為她知道要想找舒信報仇九死一生,所以選擇以這樣的方式一個人人前去。”柴榮道:“鄭大哥你說得有道理,我就覺得明姑娘哪里不對勁,卻說不上來,她現(xiàn)在肯定是一個人去信亭居了,我們趕緊跟去,希望還來得及,大不了大家死在一塊,否則無法向大哥交待?!闭f完眾人又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去。
而明月謠自辭別眾人之后,果然沒有回解語溪,而是去了信亭居。舒信自從被石重貴任命為南行營招討使之后,雖然因為被調(diào)離京師一直不悅,但還是勤勤懇懇地替石重貴做事,所以很快就聚集起了很多兵馬,信亭居也從最開始一個僻靜之所變得喧鬧繁雜,前前后后到處是人。
明月謠見信亭居外比以往多了好多人,決定天黑之后在尋機動手,于是一直潛伏到天黑,一些人回營散去,只有門外留了些人守衛(wèi),明月謠趁著黑夜悄悄從信亭居后面的圍墻躍到了屋頂之上。明月謠曾和敬希寧一起來過信亭居,聽舒憐伊給她介紹過信亭居的分布,這次又特地仔細觀察了一番,藏在屋頂上,等待著舒信的出現(xiàn),一直等了兩個時辰終于發(fā)現(xiàn)舒信從院子里的一個拐角處走到了庭院中央,身后還跟著兩個隨從,而四下卻沒有什么人,明月謠好不容易等來了舒信,不敢再猶豫,從屋頂上跳下,一劍直刺舒信而去,舒信武功極高,數(shù)十丈之內(nèi)有任何危險靠近都能敏銳地察覺到,明月謠的劍還未近身,舒信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有人向他刺來,身子往側(cè)邊一閃,躲了過去,身后兩個隨從見有人行刺舒信,立馬拔刀向前,明月謠輕輕一劍,將兩人刺死。舒信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是明月謠,并沒有立馬喊人,道:“明月謠,是你,來得正好,我正到處找你們,怎么只來了你一個?”
明月謠沒有想到舒信竟然能夠如此敏銳地發(fā)現(xiàn)自己,“惡賊,看劍”,明月謠沒有搭理舒信,解語劍直接向他刺去,明月謠這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威力無窮,劍法的變換和銜接精準(zhǔn)得恰到好處。舒信快速拔出烈焰刀,大步跨前,迎面而去。舒信的烈焰刀剛猛而直接,明月謠的解語劍卻靈巧輕快,兩人刀光劍影,打斗之聲很快便驚覺了眾人,信亭居的人從庭院四周突然之間便圍了上來,舒信制止住眾人,“你們都別動,如此精妙的劍法,我今天得好好會會”。
眾人聽到舒信的命令,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虎視眈眈地盯著明月謠。明月謠此時除了想要殺舒信之外別無她想,任憑周圍到處是人她也毫無懼意,在來之前她已然抱定了必死之決心。
明月謠和舒信的打斗,好似解語劍與烈焰刀之爭,天下最精妙的劍法與天下最厲害的刀法相比,周圍之人都看得出了神,就連任宗權(quán)和魏善南都不禁暗暗稱贊,猶如看了一場刀劍的饕餮盛宴。但解語劍法雖然精妙獨特,明月謠的年紀(jì)修為卻不夠,比之舒信來講相差甚遠。舒信的烈焰刀本來剛硬,他將體內(nèi)功力運入烈焰刀之中,砍在明月謠解語劍的劍身之上,明月謠握劍的手隱隱作痛,連解語劍也差點從手中掙脫,待握緊之時卻被舒信一掌擊中。
明月謠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自從她決定獨自一人來信亭居找舒信報仇的時候就沒有打算過自己能夠活著離開,她心中想著,敬希寧不在,自己一人獨活已無趣味,即使報不了仇,能在另外一個地方與她見面也是極好。
舒信手握烈焰刀,一步一步慢慢向明月謠靠近,舒信之所以不肯放過敬希寧,明月謠,甚至關(guān)義寨的所有人,除了他是敬希寧的殺父仇人之外,敬希寧和關(guān)義寨曾多次破壞他的計劃,他不想再給敵人留下任何可能威脅破壞他的機會。明月謠扶著長劍從地上撐起,掃視了一下四周虎狼般的眼光,深知自己無路可走,抱定一死,準(zhǔn)備做最后的搏斗,突然信亭居外一陣馬叫嘶鳴之聲,眾人不禁往外面望去,只見好幾人騎著馬居然直接撞門從信亭居外闖了進來,好在信亭居非常寬闊,那幾人騎著馬奔進來之后對著人群一陣亂卡亂殺,舒信透過火光,認(rèn)清楚一人的臉正是趙匡胤,舉起火把往里面一瞧,恰好照到了鄭玉的臉上,鄭玉扔下火把,舒信大喊道:“給我拿下他們?!?br/>
舒信一聲令下,眾士卒一齊涌向他們,明月謠沒想到柴榮等人居然會返回,見眾人被圍,明月謠道:“你們怎么來了?”趙匡胤道:“明姑娘你不也來了嗎?我們答應(yīng)過大哥,怎么可能讓你一人前來以身犯險?!泵髟轮{道:“你們這樣來只會白白送了性命?!编嵱竦溃骸懊鞴媚锬阋慌由星也慌?,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可不能被你們比下去?!编嵱裾f完揮刀砍殺,由于眾人騎在馬背上占據(jù)了優(yōu)勢,且個個本身身手不凡,月黑之下舒信手下士卒被砍殺踐踏者無數(shù)。
任宗權(quán)見狀,不等舒信命令,一躍而起,從士卒頭上踩跨而過,待靠近鄭玉之時,飛身一掌將其座下馬匹震倒在地上,鄭玉也隨著馬匹一起倒落在地上。鄭玉拉緊馬匹,準(zhǔn)備將其重新站立,而那馬被任宗權(quán)的穿心掌震得奄奄一息,鄭玉無奈從地上爬起,提刀朝任宗權(quán)砍去。很快眾士卒拿來鐵鉤和鎖鏈,拉住馬腿,勾住馬身,將柴榮等人也從馬背上拉了下來,眾人爬起來又是一陣揮砍。不一會兒的功夫,隨柴榮等人從關(guān)義寨逃出來僅剩的七八個兄弟也命喪于魏善南、舒劍等人手下,就剩下鄭玉、柴榮、趙匡胤、石守信還有王審琦五人,而石守信和王審琦也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