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潘達姆是個運氣說不上好還是壞的人。

    他父親是海軍本部中將，在政府也有職權，他作為軍官后裔，只要選擇參軍，連續(xù)亂起都不要經(jīng)歷就可以直接穿披風，就算沒有什么大的功績，只要不犯錯，每過兩年就可以升一級，年紀輕輕的便成了政府私密間諜組織的最高負責人——但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于他來說都還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斯潘達姆他們家祖?zhèn)鞯墓倜曰?，參軍就是為了往上爬?br/>
    從斯潘達因那一輩開始，為政府做事時就沒有任何底線，按理說所有的政府機關都有陰暗面，他們家只要找好毒蛇的定位，上位者就算嫌棄他們惡心，但也絕對不會吝于賦予他們權利——話說有權利還不夠嗎？有權利就有錢，有錢就有一切！

    臉是什么？人性是什么？

    斯潘達姆除了怕死簡直無所畏懼！

    這么多優(yōu)越條件組成了一個悲傷故事的原因，就是他們家雖然貌似很得上一代統(tǒng)治者的信任，但又微妙的被下一代統(tǒng)治者嫌棄著。

    這是個無可逆轉的悲劇。

    縣官不如現(xiàn)管的意思，就是當年在五老星對斯潘達因處理奧哈拉沒有任何多余關注的情況下，掛名在cp9的那位艾麗卡宮隨隨便便簽了張條子，就能讓他強制退役。

    據(jù)說那位殿下對五老星解釋的理由，是她覺得斯潘達因丑到她了。

    養(yǎng)來處理老鼠的毒蛇，和精心培養(yǎng)的接任者，誰重誰輕一目了然，哪怕那是個非常兒戲任性的理由——雖然作為補償，斯潘達因的退役生活過的還算優(yōu)渥，斯潘達姆參軍后也并沒有枯燥的熬資歷、就輕易得到了cp5首領的位置，領了很多海兵一輩子都得不到的高等軍銜。

    但回過頭來，斯潘達姆還是在cp機構里呆著，而十年以后的艾麗卡宮，干預范圍從cp9擴大到了整個cp機構——可他并不想重復他爹的老路啊！

    致力于升官發(fā)財?shù)乃古诉_姆先生冥思苦想了許久，覺得還是有法可破的。

    用宮斗劇的邏輯帶入解釋一下，大概就是在老皇帝們（五老星）死之前，太子（那個任性鬼）其實并不能把他們這種人怎么樣，與其得不償失去討好不確定的下一代，不如抱緊現(xiàn)有的大腿，能撈到一點是一點。

    于是他的大部分行為準則變成了遵循五老星的命令，常年感謝越級匯報越級接任務的事情，雖然危險的跟走鋼絲一樣，但那位“現(xiàn)管”果然沒有再對他做什么……

    前提是，他并沒有自己上趕著找死。

    尋找上古武器也算是他越級接到的任務之一，【尋找冥王】并不是艾麗卡宮這個正統(tǒng)cp機構負責人簽發(fā)的任務，這種事情擺在明面上就已經(jīng)很難看了，結果他居然選錯了下手目標！

    倒不是說魚人不能殺，在這個歧視異類種族的大環(huán)境下，哪怕湯姆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造船大師，之前都一直住在垃圾場來著——但是他的判決書上，蓋了艾麗卡宮作為天龍人殿下的私章。

    艾麗卡之所以多此一舉的按了那個章子，就是為了保證那個判決不會再被推翻或是修改，她的印章后面，連*官都不能再添加任何評定和意見。

    斯潘達姆覺得自己藥丸，不是因為湯姆不能死，而是湯姆被那位判定出的命運不能改。

    ——怪不得判決書見不到原本，只能看到一條簡單的記錄，感情是因為蓋了個不能動的章子。

    隔斷外面的審判庭上，已經(jīng)咋咋呼呼的吵了起來，湯姆提出要用海上列車的罪名抵消弗蘭奇號襲擊司法船的罪名，然后他會接受審判，用命償還為海賊王造船的罪名。

    然后那個登記名為卡提?弗拉姆的罪犯家屬就憤怒了，就崩潰了，就大鬧法庭了，最后被守衛(wèi)者強制拖下去，粗暴的丟出了司法島。

    這師徒倆其實挺搞笑的。

    艾麗卡撐著腦袋看到現(xiàn)在，哪怕審判庭上的氣氛悲壯又緊繃，依舊不能影響她被愉悅到的心情。

    ——湯姆的面色十分沉重，仿佛他那個小學生被拖下去以后就要被守衛(wèi)拿刀捅死了一樣。

    ——那個混混樣的年輕人同樣很歇斯底里，被拖下去時還死死地扒著門框，眼角似乎都掙裂了，那種只能看最后一眼的無力感，嚴重的好像他離開以后湯姆馬上就會死一樣。

    “……你們這都是什么毛??？”

    不甚耐煩的聲音從審判庭后方的門扉處傳來，在軍服外套著一件寬大黑色袍子的高挑女人像是看著什么好笑的喜劇一樣慢悠悠的走進來，那個曾咄咄逼人上門討要上古兵器圖紙的軍官縮著脖子走在她身后，下那截短短的臺階時，還腿軟的把自己絆了一跤。

    那個女人像是很熟悉他一樣，用一種不知道是惋惜還是驚嘆、又或者可以稱之為嫌棄的表情看了他半天，然后感嘆說：“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一直覺得魚人智商不高?！?br/>
    長著角的魚人稍稍瞇起了眼睛，巨大的身體帶來了非同尋常的壓迫感。

    那個女人挽著袖子繞過他往前走，在*官的謙讓下自然的坐在了審判席上：“好幾年前你受審判那會兒就是個半法盲，都過了躊躇之橋了……怎么就想起來看看兩邊掛的標語呢？”

    “結果你干了這么多年活，臨再次入罪前也沒想起來看看自己當年的判決書，這下可好了，最后教出來的徒弟啊，他依舊是個法盲?！?br/>
    艾麗卡坐在審判席上一攤手：“別瞪了，長得比你兇的魚人我見得多了，剛剛還生離死別哭得我跟個反派似的，這會兒不膈應你膈應誰啊?！?br/>
    “宮?！?br/>
    旁邊審判席上的書記員小聲的敲了敲桌子，壓低了聲音說：“審判書的原本，因為蓋了章所以直接封存，罪犯只是聽了當庭裁決，沒看過判決書?！?br/>
    “哦?！?br/>
    毫無道歉意識的天龍人不咸不淡的答應了一聲，然后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發(fā)黃的牛皮紙，輕飄飄的扔了下去：“那就現(xiàn)在看看吧?！?br/>
    那張判決書上在寫的是【勞動服刑三年抵消追責，海上列車修建的后七年，以普通造船工作室一半的價格雇傭湯姆工作室進行建造，如果工期結束不達標，則視為罪犯當年的理由為在判決未明情況下的故意拖延，不僅要再補三年勞役，還要賠償海上鐵路修建期間的工程款】。

    翻過去第二頁：【如果達到預期效果，在補償扣除的一半工薪之外，額外給予五千萬貝利獎金，免除湯姆工作室接下來十年內的所有個人及商業(yè)稅款，并授予主要參與者榮譽勛章】。

    年老的魚人皺著眉憋著氣研究著這一行行的字，認真的像是在給海船鋪架龍骨，莫名嚴肅的氣場帶的整座審判庭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許久，魚人老頭可認真的開口：“我們后七年的工作，可否作為功績抵消襲擊司法船的刑罰？”

    “可以喲，不過那樣的話，要罰款的，到時候補償薪水就只發(fā)四年的了?！?br/>
    “這點倒是無所謂，”魚人老頭用一種算得上呆萌的神情思考了一下，突然啊哈哈的笑了起來，然后再次問說：“也就是說，我現(xiàn)在是無罪的了？”

    “不，你有。”

    艾麗卡狀似無意的瞟了旁邊一直在出冷汗的斯潘達姆，抬起手指點了點審判庭威嚴的大門，門框上清晰的十道抓痕，轉角還有個清晰可見的牙?。骸皳p壞公共設施，罰款還有賠償一共多少錢，下來了自然有人跟你算，還有大鬧審判庭，干擾司法程序，你回去記得把那個藍毛送去水之都的市政府報道，做不滿二百小時社會勞動服務，那司法塔歡迎他來玩。”

    這番話明顯讓湯姆愣了一下：“除此之外呢？”

    “還有什么……司法船傷亡船員的賠償款？”

    聽到這句，鵪鶉一樣站在旁邊的斯潘達姆，內心深處發(fā)出了響亮的抽泣聲。

    艾麗卡思索了一下，覺得也好：“那部分責任雖然有的是人追究，但你要是覺得愧疚想表示的話……從獎勵的五千萬里再扣掉十分之一，會有人送到遇難者家屬手上的。”

    湯姆本來沒意識到這個，聽她一說，想起雖然卡提?弗拉姆指天誓日的說不是他搞得襲擊，但工具明顯就是他親手制造的弗蘭奇號，如果真有人因此葬身了，他倒是真的想做點什么。

    “但是，沒有別的了嗎？”

    艾麗卡本都走到內側的出口了，聽到這話回頭的時候，表情煩躁中甚至帶了點驚奇。

    她盯著高她一倍還多的魚人探究性的看了半天：“你交罰款上癮??？”

    魚人嚴肅的搖頭：“我問的是羅杰的事情，現(xiàn)在定為無罪，如果以后世界政府二次追究，那——”

    “呵呵，”冷笑聲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高挑女人的手杖啪的一聲、不輕不重的抽在魚人的肚皮上，給了他一個特別官方的笑容：“隨意質疑我的事情就不追究了，不過再提那個男人的話，罰款加一倍?！?br/>
    “可是羅杰——”

    “兩倍?！?br/>
    “羅杰那樣響當當?shù)哪腥擞惺裁础?br/>
    “我確定了，”艾麗卡面無表情的睜開了眼睛：“你確實對交罰款上癮?！?br/>
    她回頭一看書記官，笑瞇瞇的說：“給他記成三倍的。”

    等她回過頭來，魚人反而沒再對海賊王的事情斤斤計較，而是認真的像是研究著什么一樣盯著艾麗卡看。

    “藍色的眼睛?！?br/>
    湯姆于是又低下頭去看那份判決書，在尾稍的地方蓋著一個小小的印，圓圈圈一樣的海浪托著一塊菱形的花紋——那是克斯莫羅的標志。

    海神。

    牛角魚人瞪圓了眼睛，又愣了一會兒，突然嚴肅又鄭重的彎下了腰，說：“非常、非常感謝您的幫助?！?br/>
    艾麗卡雖然有些驚訝，但這畢竟時間小事，所以她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了通向審判塔的走廊上。

    “呼——”

    水之都出身的書記官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說：“湯姆師傅真是太不小心了，您干嗎要反駁那位的話，我拿到文件夾的時候就知道你……”

    年輕人斷斷續(xù)續(xù)的說了很多，湯姆卻并沒有聽在耳朵里。

    他之所以會在最后彎下腰，不是因為被罰了三倍的款后屈服了，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不停罰款的人是誰。

    魚人的英雄泰格，雖是魚人出身卻成為了世界第一造船匠的大師湯姆，這兩個人都是魚人族的驕傲。

    當年在龍宮時，兩人也曾見過。

    三年前，泰格因為意圖綁架白星公主與龍宮決裂、后又膽大妄為的襲擊了瑪麗喬亞之后，曾經(jīng)來這里找過他。

    泰格和他的追隨者那時名義上都已經(jīng)判出了魚人島，甚至無法出現(xiàn)在香波地附近，所以他希望湯姆在結束海上列車的建設脫罪之后，幫他向龍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