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這般問,他卻不想從她嘴里聽到肯定答案,因為她上次給了他一兩銀子的出診費,他還是感激的。
顏清瑤卻淡淡的點了點頭:“嗯,我娘發(fā)燒了。”
“慘了!”大夫悲痛的搖了搖頭,剛想上前跟顏清瑤輕語兩句,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往后退了一步:“顏姑娘先去我家坐一下,我去洗個手就來?!?br/>
見夫君這嚴(yán)肅面容,她立刻感覺過來不是什么小事,大開房門:“顏姑娘,里面請?!?br/>
大夫因為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所以賺的銀錢一般很穩(wěn)定,雖沒有顏清瑤家青磚瓦房來的闊氣,卻也比外人家的黃土草屋來的殷實。
房屋面積不小,家里該有的添置也多多少少置辦齊了,因場面跟藥草打交道,所以大堂里藥草味極濃。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顏姑娘,家里比較簡陋,還請隨意坐坐。”
顏清瑤點了點頭,坐下來,說道:“你家已經(jīng)不簡陋了,算我們村里極好的人家了?!?br/>
“那倒也不是?!彼t虛的說道:“不過就是夫君有技術(shù)謀生,混口飯吃罷了。”
兩人寒暄之間,大夫已經(jīng)把自己的手洗凈,換了一身衣服,剛剛出診費衣服被他打開大門用火把燒了起來。
顏清瑤頓時了然,反倒是他娘子有些詫異,好奇的走過去:“怎么了?好好的衣服怎么燒了?”
大夫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你不要離我這般近,待我燒完衣物再與你們說?!?br/>
這嚴(yán)肅饒是兩人成婚快一年了,她也是未曾見過的。
她點了點頭,乖巧坐在大堂內(nèi)等了起來。
等衣物燒完,大夫進(jìn)屋坐在了她們不遠(yuǎn)處,輕嘆一氣:“這幾日發(fā)燒患者增多,我初時未在意,給她們開的退燒藥草,可今日就看了三個,晚上我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她們高燒不退,癥狀全都一樣……”
大夫喝了一口水繼續(xù)說道:“定是瘟疫,有傳染性,我這幾日去了好幾家,還不知道被傳染沒有,你們兩個可別被我傳染了?!?br/>
聽到瘟疫兩個字,他娘子有些吃驚的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下一秒看向大夫,擔(dān)憂的神色頓時把吃驚給淹沒,眼眶微微濕潤,想說些什么,可什么也說不出來……
顏清瑤的表現(xiàn)卻顯得十分淡定:“你覺得是什么引起的瘟疫呢?”
大夫搖了搖頭,把這話說出來,一路憂愁趕回家的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娘子,再看了看顏清瑤。
這陣子她家的事跡都能在村里寫成一本傳記了,有人說好的,也有人說不好的,他和娘子本想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這種好或壞的事物不予評價。
可沒想到第一次接觸,他就發(fā)現(xiàn)她不僅是好人,還很淡定有謀略。
“顏姑娘,我可否求你一件事情?!?br/>
大夫雙手交疊,朝她微微鞠躬。
在這鄉(xiāng)村里,還能看到禮數(shù)這般周全的人,顏清瑤有些受寵若驚,半躬身道:“您有事請說,用不上求這個字?!?br/>
“麻煩顏姑娘明日把這消息帶給村里人,然后把發(fā)燒患者與正常村民快速進(jìn)行隔離,這樣能最快速度阻止瘟疫蔓延?!?br/>
顏清瑤眉頭緊鎖,想說些什么,可一看他們兩個,都是禮數(shù)周全的古人,肯定也聽不進(jìn)去她想說的。
顏清瑤點了點頭:“好說?!?br/>
“還有一件事……”大夫看了看他娘子,欲言又止。
顏清瑤循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心里已經(jīng)能猜測到他想說什么了,他娘子也猜到了。
本就擔(dān)憂的在眼里打轉(zhuǎn)的淚水抑制不住落了下來,她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她的丈夫,聲音顫抖的說道:“不要……我不要……”
大夫心一緊,仿若用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心狠的閉上雙眼,別開頭:“因為我不確定感染瘟疫沒有,還請顏姑娘幫我把我娘子帶到你家去,與我先暫時隔離幾天?!?br/>
“我不要……”她的聲音逐漸加大,還帶著哭腔,深知丈夫是何種性子,她不情愿的搖著頭,目光哀求的望著顏清瑤。
這一對眼里只有悲傷,看在顏清瑤心中卻是滿滿的酸澀。
在家吃大哥和大嫂的狗糧也就算了,為何出來找個大夫,也能看上一段互為對方好的愛情片段。
系統(tǒng)這時積極的跳了出來:“宿主若是想談戀愛了,我們?nèi)フ以介h王。”
顏清瑤:“……”
“我不去。”
一句話把沉浸在悲傷與不舍得兩人說的一愣,顏清瑤頓時回過神來,撓了撓頭:“抱歉,我也帶不了她。我來找你是我娘也發(fā)燒了。”
若按他所言,那娘不是簡單的受寒發(fā)燒,而是感染瘟疫了。
大夫悲傷,她卻重新燃起了希望,隨意逝去兩頰的淚水:“我在家陪你,不靠近你,但可以陪你一起吃飯,一起說話,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br/>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大夫最終還是沒能抵住她的堅持,悲痛的點了點頭。
等顏清瑤從大夫家出來之后,又獨自一個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知道是不是受大夫之言所影響,回家的路上,她還時不時能到一些房子里傳出的咳嗽聲。
雖然是夏天,可這幾天連續(xù)下了好幾天雨,有點像南方的梅雨季節(jié),蚊蟲都多了不少。
顏清瑤提著煤燈,又在回家必經(jīng)的小道上,一不小心就踩在了一個小小的水洼里。
她皺起眉頭,下意識用煤燈去照亮一下踩進(jìn)去的腳。
就看見蜈蚣快速逃竄的身影,仿佛是本來想咬她一口的,看到燈火過來,趕緊落荒而逃。
顏清瑤也被嚇得立刻抬起腳,腳下步伐顯然沒有剛剛那般穩(wěn)重,快步朝著家里走去……
太可怕了,這個破系統(tǒng)!把我丟在這個破地方!
系統(tǒng):“……”
它不聽,不聽,王八念經(jīng)。
回到家,趙翠花已經(jīng)沒了力氣站著等她,就先回自己房間,躺在床上,還在那里咳嗽。
顏清瑤一打開門,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就看到她房間窗口緊閉,她按住胸口咳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