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情況了。看來軍部有人達成不得了的交易了呢。”
蘇河抱著保溫杯。羅爾斯能從視頻通話的背景里看出她正在試驗場中,對象是之前運過去的人魚。
蘇河在生氣。一眼就能看出來。羅爾斯在想這么繼續(xù)報告這件事。他把任務壓下了,沒告訴隊員們,但廖沉那邊的權限沒關上。
“不用緊張。我很快過去和你匯合。逮到利特那混蛋的地址了?!碧K河繼續(xù)說,“我的權限也不夠把你放進去……委員會那邊似乎消息也被攔截了,沒什么動靜……”
“再等一等嗎?”羅爾斯想了想,“或者我直接潛進去……”
“再來一次上次的事情,不是你就是我的頭不能待在脖子上?!碧K河攔住他這個危險的想法,“知道你擔心廖沉,不過逢生也在。”
“逢生也在我更擔心,兩輪比賽中休息時生理狀態(tài)雖然恢復了正常水平,但是還有殺人狂在,這也會刺激到廖沉。除了火災,不能保證還有會其他關鍵詞刺激廖沉?!绷_爾斯想起自己最近幾次使用能力時看到的事情,再次擔心起來,“逢生測量的數(shù)據(jù)是完全理性的,但廖沉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肯定做不到完全精準地執(zhí)行使用?!?br/>
“……是我太信賴玻璃房了?!碧K河嘆了口氣,看向人魚,一無所知的人魚搖晃著尾巴,快到年底,一年中最大的麻煩事就該來了,這讓她無比頭痛。靈光一閃,她想起告訴過廖沉的那個任務,雖然被關閉了,但她可以重新開啟一次,“重開任務,還有提前24小時的權限,準備好的藥劑也帶上,希望能把完好無缺的廖沉帶回來?!?br/>
“我一定會做到?!绷_爾斯肯定地回答。
“另外,你帶小隊去垃圾星抓那個雇傭兵……是從之前吃掉的能力者的夢中看到的嗎?”蘇河轉了轉手中的保溫杯,“你們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是的。之前吃過的死刑犯的夢。其他……雇傭兵杜克的妻子,據(jù)他自稱在幫忙料理旅館土產店的經(jīng)營事項,我們過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對方是機器人……”
“人形機器人?”蘇河來了興趣,筆直坐了起來。
“是,拿去做了檢測。結果早上出來了,和玫瑰是完全不一樣的編碼,應當不是內部人員泄露。”羅爾斯將早上收到的報告?zhèn)魉徒o蘇河。
“我知道了?!碧K河收下報告,決定把報告轉給專業(yè)人士看看。
*
為什么突然掉進夢里了呢?
廖沉思考著,摸了摸四周,有著肉塊一樣的觸感,上面還有血管一樣的青莖,肉塊不斷跳動,仿佛有生命一樣。真惡心。
他腦子里浮現(xiàn)出這種想法,從食管浮現(xiàn)酸澀的嘔吐感。這是誰的夢?這不是他自己的夢。
他也數(shù)次陷入過這種不祥的、令人顫抖的肉塊之夢,但相較之下,那里常常圍繞著一種仿佛在母親子宮內的親切感。這里是全然陌生的。
頭疼感和灼熱感比現(xiàn)實中減輕了,但他不早點醒來,一定會像逢生之前所說的,腦子會被燒壞吧。那樣就會永遠醒不來了。
他沿著肉塊形成的道路前進。
不一會,出現(xiàn)了異像,兩側的肉塊被插上了玻璃,肉塊們震動的頻率也變得痛苦起來。肉塊的數(shù)量減少了,鏡子碎片的數(shù)量增多了,但鏡子中沒有人,只能映射出那些被縫合線困住的肉塊。
最后那些肉塊消失了,縫合線也消失了,唯有碎片拼起的完整的一塊鏡子留下。
真惡心。
那塊鏡子照出他的臉。
這張臉好看歸好看,那種嘔吐感抑制不住。
肯定是因為還不夠完美,還沒成達到先生的標準,自己才會被拋下!
要去找好看的人的臉才行……
“喂,你沒事吧?!?br/>
和尚用了新語叫他,接著又用回舊地的德語說話,大約是為了讓兩個孩子放心。
“再休息一下吧,沒帶退燒劑嗎。”和尚問道,“你這燒的有點厲害啊,臉都紅成這樣了?!?br/>
四個人沿著水源,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兄妹倆和格羅麗婭在前面帶路,兩個小孩子對這里的地形很熟悉。
“我……”廖沉揉了揉脹痛發(fā)燙的太陽穴,視野變得相當模糊,不論是和尚還是孩子們說話的聲音都不太清楚,從身體深處涌出熱度,高燒不是因為感染,而是能力已經(jīng)變得無法控制的證明。他陷入夢中,連不知道身處何地的無名氏的夢也連上,光靠退燒劑也只能壓制一時。
……但至少也要壓制一時。
“帶了!”格羅麗婭連忙應道,“但是……主人,可以用嗎……”
“先用吧……”廖沉深吸了一口氣,“可以在這里坐一會嗎?”
“當然?!焙蜕悬c點頭,又招呼兄妹倆,“你們也坐坐吧,這往前走是不是快到工廠了?”
“工廠是捷徑,那里沒有電力,有一條全靠手動開啟的道路?!靶置脗z齊聲回答,他們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廖沉,“廖先生沒事嗎?”
“有些不舒服……稍等我一會?!绷纬猎诤舆呑隆?br/>
格羅麗婭從自己的藥箱內拿出退燒劑,廖沉接過吞下,退燒的片劑有些大,不配水感覺難以下咽。咽下后效果上的很快,世界在他眼前恢復正常模樣——接下來,能撐到三四個小時就是極限。
“廖先生要試試這個嗎?”兄妹倆再度同時對視對方一眼,這樣的小動作讓廖沉又一次想起仲春仲秋。
“這是……”
兄妹倆遞過來是附近隨處可見的白色花朵:“家里的大人用這個制作藥物……”
“謝謝你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不少了?!绷纬岭p手接過白色的花朵,類似滿天星一樣的花朵,兄妹倆的話卻如同一道靈光,提醒了他,“家里的大人,是在‘工廠’制作藥物嗎?你們還記得是什么時候嗎?”
“一直都有啊。一直都有去工廠。那個大姐姐開始生氣前,他們被穿著白色制服的哥哥帶走了,我們和大叔叔離開了?!毙置谜f道,“大叔叔很厲害的,雖然打不過大姐姐。”
“哈……”和尚尷尬地側過視線。
“一直都有……”廖沉不太能確定是否和原本Lin制藥公司生產的美容液相關,如果相關,有些事情則能夠說通。
“說起來,沒有看到帕里斯哥哥呢?!毙置弥械母绺缤蝗幌肫饋怼?br/>
“明明說了這段時間會回來。”
“但是沒看見他!明明說了這段時間回來。會和彈線隊一起回來?!?br/>
“是探險隊。”哥哥糾正妹妹的發(fā)音,“沒在白色制服的哥哥姐姐里見到他?!?br/>
“說好要回來的……嗚嗚……”妹妹不知道是終于扛不住村中事變的壓力,還是走了這么長的路的疲憊所致,坐在一邊哭了起來,哥哥顯得手足無措,只是拉著妹妹的手,沒過一會他也跟著流眼淚。
廖沉原本還想問下兄妹倆是否常到工廠去,但他看了眼和尚,又看了下兄妹倆,最終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把格羅麗婭抱進懷中,又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