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黃沙,呼呼的遮蔽天際,四周灰蒙蒙一片,實難以辨別。
此時洛天金雞獨立,站在一邊,看樣子身體卻十分虛弱,有些搖擺不定。
“哈哈哈,不知從哪里蹦來的死小子,竟還敢要挾起老夫來了,當真是膽大妄為?!崩险呗曇粼诖讼肫?,雖說是在訓斥,話音中卻也未透出惱怒。
洛天微微一笑,平靜道:“小子豈敢,只是小子如今身體十分虛弱,怕一個未站穩(wěn),毀了前輩在乎的東西罷了?!?br/>
說著身體愈加的搖晃,卻不是誠心想戲耍老者,而是正如他所說,實在是虛弱的很。
聽完洛天所言,聲音許久未曾響起,洛天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但是臉上卻是并未透露半分,強裝鎮(zhèn)定。
心中腹側(cè)道“莫非這死老頭有恃無恐,但是方才從他的語氣中透露出的急迫,明顯是及其在乎這些東西的,難道這死老頭又在戲耍我不成?!?br/>
正想著,此時眼前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四周的漫漫沙塵,逐漸消散,而腳下所踩得細膩黃沙,也慢慢變得結(jié)實起來,如同踩在濕潤的泥土上一般,過了一會泥土上竟然冒出些嫩芽,越聚越多,最終腳下竟變成一塊肥沃的草原。
洛天心中大驚,卻也掩藏的極好,看向腳下,此時右腳底下正長著一株亮閃閃的黃色不知名野花。
洛天見此,急忙收回右腳,站定在原地,望向前方,景色一點點變化。原本肥沃的草地也被許多柵欄隔開,形成一塊塊的花圃,其中五顏六色的鮮花正爭向奪艷。洛天杵在原地,卻是連一株野花都叫不上名來。
穿過花圃,遠處竟隱隱浮現(xiàn)一座草堂,雅致樸素,起門口背手站著一位老者,一頭青絲隨意的披在兩肩,花白眉須十分濃密,配上直直垂落的胡須和深邃明亮的眼眸,的確是頗具仙風道骨。
老者盯著洛天也不言語,表情祥和,看不出喜怒。
洛天拖著步伐,顫顫巍巍的來到老者身邊,懇求道:“前輩,能,能給我點,水喝嗎?”
聞言,老者眼角微瞇,一臉無辜道:“我這也沒有供人喝得水啊。”洛天聽完,心中不斷罵娘,也實在不想掩飾了,隨意道:“別逗我了老頭,幫,幫幫我,要不然我死了,你,你還得花費力氣,幫我收尸?!?br/>
聽完洛天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完,老者又是一笑,滿不在乎說道:“如此甚好,也能給我這藥草施施肥了?!?br/>
洛天一臉鄙夷,卻是不知此時該拿這死老頭如何是好,思忖半晌道:“難道前輩,愿意,愿意一生困于此地,不見,不見天日嗎?!?br/>
說完,老者嘴角輕微顫動了一下,似乎被洛天說中了心事,轉(zhuǎn)念一想,卻是微微點頭承認了。
只見老者,伸出一指,朝洛天身上輕輕一點。瞬間洛天全身便被包裹上一層水霧,洛天見此,瘋狂的吸吮著,這如甘泉一般的水霧進入口中當真是生命之源。
只見洛天體表內(nèi)的水霧,也紛紛順著皮膚滲透進去,臉上身上也沒有之前的蛻皮干燥,變得煥然一新。
洛天心中大喜,此時當真比吃了大補丹還要精力充沛,急忙道謝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br/>
聞言,老者擺了擺手,佯怒道:“救你?我可不是救你,只是讓你晚些時候死罷了。”
聽完老者所說,洛天只覺得眼前這死老頭當真是個老古板,明明救了就救了,還非要嚇唬我一番。也沒有見怪,問道:“前輩可知道此地是何地方,我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此地?”
正在洛天問時,老者緩步走到一旁坐下,獨自端起一旁的茶杯品茗起來。
聽完,微微搖了搖頭,嘆道:“你自己闖入這片地域,為何現(xiàn)如今反倒問起我來?!甭逄煨南?,這死老頭今天是徹底不打算跟我好好說話了,真是見鬼碰到這么一個怪胎。
想想作罷,目前形式尚未明確,不能和他翻臉,就算翻臉,肯定也是自己吃虧。
只能忍氣吞聲,故作謙卑道:“前輩說的哪里話,小子原本在曙境一山洞中,因為洞口崩塌,小子被活埋于洞內(nèi),醒來便出現(xiàn)在此地,遇到前輩救我?!?br/>
聽完洛天所言,老者一臉氣憤,吹胡子瞪眼呵斥道:“老前輩前輩的叫個不停,我有這么老嗎?”
洛天見老者如此,看來是真的有些生氣,但是看上去明明就比較老嘛,也就這一頭青絲看上去還不算太老。
轉(zhuǎn)念一想,如此在乎自己的年齡不如就順從他吧,想著試探道:“那叫,大哥?”聞言只聽“砰”的一聲,老者氣的差點沒一揚背栽過去,手中的茶杯都被捏了個粉碎。
洛天見狀,有些慌神,心中繼續(xù)想著,說道:“那叫,先生,先生總可以了吧!”
老者面色稍微放緩了些,嗔怒道:“什么亂七八糟的稱謂,你就不能問問老夫名號嗎,一個勁地在哪里瞎叫,聽好了,老夫名號伯一,在亂叫我讓你如同我手中這茶杯一般。”
洛天聽聞,又是一臉嫌棄,真是怪胎,人怪,脾氣怪,名字更怪,真想不到為何會在此地,遇見這么個怪人。
“哼,臭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表面恭敬,實則心里還不知如何咒罵我了,是也不是?!?br/>
伯一板著臉,一副我早已把你看穿的表情。洛天心中卻是有些驚慌,沒曾想這死老頭還會揣測人心,自己掩藏的這么深都能被他猜到,不由笑道:“伯一先生說的哪里話,小子怎么敢了,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還來不及了,怎么會咒罵你呢?!?br/>
伯一聽完,也沒過多與洛天爭辯,問道:“你進來時,還只是元體大圓滿,如今僥幸突破成為窺元一階,但我觀你體內(nèi)穴脈混亂,略有裂痕,怕是近些時日接連突破所致,倘若再不好好調(diào)養(yǎng),下一次轉(zhuǎn)瞬即逝的突破定會要了你的小命,如此一來還不只是暫時救了你的小命嗎?!?br/>
洛天聽完,心中震驚不已,直勾勾盯著老者,心中詫異眼前這老者是什么來歷,竟然一語說破自己的元煉修行。
“哈哈,你不必驚慌,區(qū)區(qū)窺元而已,但我卻是好奇你是如何進入此地的,依你的修為只怕走到中心地帶都癡人說夢?!?br/>
伯一一臉狐疑道。聞言,洛天更加吃驚這死老頭的修為,似乎窺元境的元士對他來說如同螞蟻一般弱小,不由得恭敬幾分,反問道:“先生方才說的中心地帶是指?”
伯一看著洛天,臉上平靜,緩緩說道:“此地便是整個曙境的最中心地帶,名為‘十方秘境’?!?br/>
“十方秘境?”洛天從未聽過此名,也沒聽過程雄等人說起,曙境還有這樣一個中心地帶。
伯一嘲笑道:“恐怕就連你家長輩或許也沒聽過此地名號,整個元宙估計也找不出幾人能夠穿過外圍的‘五始域’,來到此處?!?br/>
洛天又是一驚,他絲毫沒有懷疑過伯一是在他面前故意托大,或許真如他所說,這十方秘境當真是及其危險神秘之地。
但是話又說回來,自己又是怎么來到這地方,似乎一覺醒來就出現(xiàn)在此地了。
洛天支支吾吾的說道:“其實小子也不知道怎么來的此地,我第一次醒來是在一處懸崖峭壁的半山腰中,其后有個山洞,我鉆了進去,而后整個山洞開始劇烈的搖晃,我被砸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就是此處沙漠了?!?br/>
見洛天講的十分真切,伯一半信半疑道:“就算你講的是真的,如此一來卻是十分奇怪,莫非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東西?!?br/>
見伯一繼續(xù)直勾勾盯著自己,似乎要把自己看穿一般,不免緊張起來,只見伯一伸手輕輕一揮,洛天胸口的那塊弧形玉墜便出現(xiàn)在伯一手中。
洛天見此心中又是一驚,看來自己還是嘀咕了這死老頭的實力,如此這般便能從自己身上隔空取一樣東西,倘若對自己動了殺心,那自己不就死翹翹了。
伯一望著玉墜,細細觀察半晌,眉頭微蹙,越看越是有些詫異,深深陷入了沉思。洛天站在一旁也不敢驚擾,過了許久,伯一才清醒過來,望著洛天,眼中竟閃過一絲驚喜,不知為何。
伯一緩緩站起身來,袖口輕輕一揮,整片天地間突然變得灰蒙蒙的一片,不一會兒便下起雨來。
“此乃五始域的雨域,這雨水能沖刷腐蝕萬物?!辈豢谥芯従徶v著,洛天定睛一看,只見一塊巨石,遭遇這雨水的沖刷,瞬間化作一股白煙,消散不見。
看完,心中一驚,沒想到這天地間,竟有如此腐蝕度強的雨水。
伯一袖口又是一揮,天便隱隱閃過幾道雷光,只見一道手臂粗細的紫色雷霆朝一處山頂劈去,剎那間,那山頂竟被劈成了兩半。
“此為五始域中的雷域,此雷為九霄玄雷,能夠劈開世上所有的不平之人事物?!甭逄煲呀?jīng)顧不上驚訝了,這實在是太駭人了。
畫面緊接著又是一轉(zhuǎn),遠處刮來幾道罡風,將沿途的樹木紛紛切斷?!按藶槲迨加蛑械娘L域。能夠刮去世間一切的污穢,切斷一切虛妄。”
伯一依舊平靜講解道,洛天只顧站在一旁看著,眼睛盯得如銅鈴一般,嘴巴久久合不攏來。
緊接著,下起了鵝毛大雪,將四周的大山冰封,仿佛天地間都被冰封了一般?!按藶槲迨加蛑械谋?,能夠冰封天地?!?br/>
伯一說完袖口又是一揮,畫面一轉(zhuǎn)來到一處峽谷,從地下緩緩冒出炙熱暗紅的熔漿?!按四宋迨加蜃詈笠挥?,名為火域,能夠焚燒萬物,毀天滅地。”伯一緩緩講著,此時洛天臉上除了驚恐別無其他,半晌也不能言語。
伯一看著洛天笑道:“如此你應該明白我為什么會說,就算這整個元宙,也不會有幾人能夠來到此地了吧?!?br/>
洛天呆了許久,慢慢緩過來,疑問道:“那片沙漠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是差點就死在里面了?!?br/>
伯一聽完哈哈大笑道:“死小子,那是我制造出來的幻境,老夫在此地不知呆了多少個春秋,好不容易來個小子陪我玩,我肯定要玩過癮了?!?br/>
洛天聽完,表情有些猙獰,大喝道:“你變態(tài)啊,什么不好玩,拿我性命開玩笑,倘若我沒有走到你的藥草中去,難不成你真看著我死嗎?”
伯一打趣道:“誰叫你自己沒用找不到出口,我都這么提醒你了,你還找不到,只能怪你太蠢。”
洛天又是一陣困惑,心中想著,提醒我了,有出口我怎么沒找到出口,此時回想起來,那漫天的風沙和微弱的日光,莫非有什么深意?思慮了半晌,終是恍然大悟。
伯一站在一旁,緩緩點頭笑道:“正是,這漫天的風沙和日光都只是擺設,尋常人肯定會跟著光走,其實不然,此時你只要閉上眼,跟著自己的心走,一會兒間,便能尋到出口了?!?br/>
洛天一臉尷尬之色,原來真是自己太傻了,竟然沒有思考出此地的不尋常,只是一味的求生存。
“還請先生告訴小子,自己是如何穿過這層層兇險的五始域,來到這十方秘境的呢?!甭逄煲荒樒届o的說道。
伯一聽完,也不言語,舉起手中的玉墜,笑著遞給了洛天,獨自朝著屋內(nèi)走去。一邊走著一邊說道:“此事明日再論,今日早些歇息,對了,屋內(nèi)狹窄,你就在外面找個地方休息吧?!?br/>
洛天聽完,只翻白眼,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是個怪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