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露華殿,劉明舒已被一頂小轎送入宮內,待賜浴驗身過后,便入住儲秀宮。
剛剛沐浴過的劉明舒,身著寬大白色絲綢浴衣,束著銀色寬腰帶,烏黑頭發(fā)拖于身后,面色緋紅,容光照人,直攝得浴殿外的尚寢局的女官低頭不敢直視,躬身導引她到了露華殿旁的一室內。
室內已是有兩名年長女官在室內守著,見到浴后的劉明舒芳容韶齒,態(tài)媚容冶,也不覺面上一愣,又觀其眉毛平斂,行走間儀態(tài)高雅,雙腿自然并攏,兩位女官交換了下眼色,心知劉明舒多半仍是處子,今日貴人交代之事多半不成了。
女官將房門閉合,窗子也嚴實掩上幕簾,好在屋內四面墻上均點著高高低低多支燈燭,照得屋內十分明亮。
年長些的女官躬身行禮道:“還請劉小姐寬衣。”
劉明舒知這是要驗身了,雖早被教導女官叮囑過,仍是心中不快,勉強忍了氣,女官上來服侍她寬去浴袍,玲瓏玉體,盡皆現(xiàn)于明亮溫暖的燭光中,其玉質柔肌,便是見多識廣的驗身女官都不由為之一窒。
兩個女官便近前來,逐一撫摸探查其脖子,胸,腋下,雙足,也不禁心中暗暗贊嘆,她們之前驗身多是十三、四歲的秀女,身材稚嫩,尚未長成,如今劉明舒卻已年滿十八,正是女子身材成熟之際,曲線玲瓏,又因習武,身軀肌理緊致,捫其膚只覺彈力十足,滑不留手,美不勝收,實是尤物。
檢查完畢,又恭聲道:“請劉小姐躺到榻上,或有不適,請稍微忍耐?!?br/>
劉明舒知是要驗女貞,面上通紅,羞憤欲死,到底忍著氣躺上了床,由著女官打開她的雙腿探看。只看到一女官蹲下就著燭光一手按在腿根處似要驗看,劉明舒卻忽感覺到似有一尖銳之物似要探入,她習武多年,反應何其快,迅速雙腿一并,右足迅速往外一蹬一掃,那女官被她大力一腳踢到臉上,后仰倒地,似有一物叮的落于地上,而另一女官也未能按住她的雙腿,被其腿力掃到一旁,惱怒道:“劉小姐,驗身乃是宮規(guī),請您配合!”
劉明舒卻眼明手快,已是將地上的那尖銳之物拾起握在手中,只看到細長尖銳,正是一枚銀質長釵,約一掌長,釵身光滑似有油潤,釵頭細滑,一旦滑入身下,只怕貞潔不保。冷然道:“我卻不知,驗身需要用此物!”已是將自己外袍迅速披上,厲聲喝道:“來人??!”
門外守著的女史聞聲推門進入,地上那名女官面色如土卻強制鎮(zhèn)定,旁邊那名女官則看清劉明舒手中之物,驚愕莫名。
片刻,?;屎笠呀拥椒A報擺駕前來,劉明舒一番拜見后起身,愕然發(fā)現(xiàn)常皇后卻是自己見過的,常家的遠方堂姐……易晨公子的妻子。她心下大駭,卻仍鎮(zhèn)定地將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頓。自有女官將那銀釵呈上,常皇后驗看后,便讓女官們先將那名驗身動手的女官帶上來。
孰料那名女官一口咬定,是劉明舒太過緊張,反應過激,銀釵是她被踢到在地時從自己發(fā)髻上滑落的。
劉明舒氣得滿面通紅,道:“若不是我反應快,現(xiàn)在早已處子之身不保,你還抵賴狡辯,你用的發(fā)釵上如何會有油?!?br/>
那女官卻只道是自己頭發(fā)上的發(fā)油污沾,絕無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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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驗身女官卻道驗身之時因驗身的那名女官側身而視,頭正好擋住私/處,自己并不曾看到具體細節(jié),只看到劉明舒忽然奮力反抗,并腿踢人,然后聽到有物墜地,但并不曾看清是從頭發(fā)上墜落還是在手中墜落。
再問其他女官是否見過之前那名女官頭上配有此銀釵,有人證實之前確是見到插于其發(fā)髻上。
事情至此,又是陷入迷局,?;屎蟀櫭妓伎肌?br/>
此時,小太監(jiān)通報,太后和皇上駕到。
?;屎笃鹕戆菀娪雍螅瑢⑹虑橐灰环A報。
劉明舒在下方跪拜起身后,果然見那皇帝,可不就是那易晨易公子,心中一陣氣苦,哪里想不明白自己這道莫名其妙的冊妃圣旨是如何得來,想到自己與朱允炆從此再無見面之日,自己才進宮,便又遇到這樣的陰謀詭計,若不是自己自幼習武,只怕自己與家族均要召集滅頂之災,不禁暗暗傷心自憐。
昭平帝聽了常皇后的稟報,愕然抬眉,看到下方立著的劉明舒身上僅穿著白色浴衣,秀發(fā)未挽,綠云委地,面色潮紅,十分可憐可愛,心中不由大為心疼,不禁道:“定是有人指使,拉下去著慎刑司好好拷問一番,看她們招是不招?!?br/>
女官們正要躬身答應,那兩個女官一聽到慎刑司如何不怕,趕緊震天喊冤,其中那名動手的女官只喊:“奴婢冤枉啊,如若破身,必有疼痛落紅,屆時貴女呻/吟,奴婢如何遮掩得過,一樣是大罪,如何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又道:“劉小姐如此懼怕驗身,恐怕是自身名節(jié)有失,自己心知肚明,借機鬧事,躲過驗身吧。”
劉明舒憤氣潮涌,奮掌欲摑其面,被女官攔住后又指之大怒道:“賊婢還敢巧辭污蔑!”又下跪對著殿上道:“臣女請另派女官驗身,以證清白!”
昭平帝面帶欣賞道:“劉小姐冰清玉潔,賤婢以下犯上,侮辱貴人,必是懼罪污攀,罪不可恕,這驗身便不……”
一旁徐太后卻淡淡道:“既然劉小姐愿重新驗身以證清白,便重新指定女史驗身,也好打了那些小人的嘴,皇后安排人手吧。”
?;屎笳酒饋響?,便安排了另外四名女官隨著劉明舒下去驗身,昭平帝欲言又止,到底沒有出言反對,心下卻大為疼惜。
片刻四名女官上來跪稟道:“劉小姐確是完璧?!?br/>
昭平帝面上舒緩,道:“果見是污蔑,賤婢可惡!”
徐太后卻道:“劉小姐完璧,卻也不能說兩名女官確有行破貞之實,只恐驗身之時確實是太緊張之故,女官皆是良民,并非宮奴,沒有確鑿證據(jù),如何能輕易懲處,皇上三思。”
昭平帝啞然,便看向常皇后。
常皇后默然片刻,道:“母后所言甚是,然女官驗身必是有不妥,招致劉小姐反應過激,又言語誹謗,仍需予以懲戒一番。便著罷免宮內女官職務,掌嘴四十,母后看如此處置可行?”
徐太后淡然道:“六局是你統(tǒng)領,你做主便罷了。”
下邊跪著的兩名女官不免松了一口氣,驗身破貞,無論是故意還是無意,都是重罪,如今只以誹謗之罪懲戒,能留下一條命,已是幸運,當下俯首謝恩領罪。
回到慈寧宮,蘇姑姑見四下無人,好奇問道:“那兩名女官應是不妥,太后為何要保她們?”
徐太后淡淡道:“昨夜哀家才召見過她們,囑咐她們驗身需仔細,無論實情如何都必須說出,哀家會給她們做主,今日就出了這攤子事,哀家召見她們的事情,一查便知,若是由著皇上皇后給她們定了破貞欺君的罪,這屎盆子,必要扣在哀家頭上了。”
說到這里又憮然道:“這次是哀家不慎,被人所謀算了?!?br/>
蘇姑姑道:“依太后所見,此次事情應是為誰所做下的?”
徐太后道:“若事成,得利的便是德妃,若事敗,得利的便是劉明舒,無論事成事敗,得利的都是皇后,幕后黑手,無非這三人中。”
又沉吟道:“德妃的嫌疑最大,先來挑撥讓哀家懷疑劉明舒之貞節(jié),又在宮中多年,似有人手,劉明舒嫌疑次之,兵行險招,讓皇上心疼偏寵她,然而到底名聲會玷污,皇后嫌疑最輕,冊妃旨意她也有份,本來就是要貴妃進宮來惡心德妃和本宮的,不太可能這就下手了?!?br/>
蘇姑姑不解道:“可是那女官也沒說錯,破貞之時必有落/紅和疼痛,無論如何都無法遮掩過去,難道她不怕此欺君之罪?”
徐太后冷笑道:“這就是此計成功之處了,眾人都以為女官不敢犯此大逆之罪,實則那女官多半是死士,你去查查,她必是孤身一人,身無家累的,此事若成,皇上現(xiàn)在還在興頭上,偏寵劉明舒,或者要重責女官,然而它日色衰愛弛,不,不一定到那時候,皇上一定會心有疑云,會不會是劉明舒之前就已失貞,而勾結女官演戲,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之后劉明舒多半要失了圣心,所以我才推斷,德妃和皇后,均有動機,也均有能力布下此局,而劉明舒也有可能,如果她早知道女官舉動,可以及時制止,而自身又是完璧,必可博得帝王垂憐?!?br/>
蘇姑姑嘆道:“這些彎彎道道,奴婢著實想不到。”
徐太后冷笑道:“帝王之愛,是禍不是福,先皇在時,后宮這些污糟事,我看得還少么?多少妃子的胎兒沒了,先帝統(tǒng)算在我的頭上!”言道此,眼眶不禁紅了。
蘇姑姑趕緊轉移話題道:“今日看來,那劉明舒著實美貌,難怪皇上要納了她?!?br/>
徐太后淡淡道:“世人皆說她粗魯無禮,我看她今日進退如儀,言辭鋒利,無論此事是不是她安排的,都不是個簡單之人,劉伯溫親手撫育的孫女,怎么可能是庸人,后宮以后有的好看了,只怕……”徐太后冷笑道:“皇后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這樣正常的描寫居然被發(fā)了黃牌……無語,修改過了,怎么看都十分正常清水……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