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早晨。屋外正飄著毛毛細(xì)雨。

    正當(dāng)我逐漸習(xí)慣和婆婆兩人的單獨(dú)相處時，媽媽想起我了。

    這原本是一件好事兒?？伤@些日子宅得很！我簡直沒法兒跟她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若是往常，她還帶我到地里去轉(zhuǎn)悠一圈呢！可最近她迷上了織毛衣，整天整天的不出門，連帶著我也出不了門。所以我把希望都寄托到了婆婆身上。

    婆婆現(xiàn)在很“閑”，因?yàn)槲业奶媒闾妹脗冏罱鼊偙凰麄兊耐夤馄艓ё吡恕?br/>
    閑起來的婆婆，每天都會出門。今天也一樣，聽她和媽媽對話的意思，仿佛今天要去對門七巧姐姐家，借機(jī)器，榨辣椒醬。

    “婆婆，我也要去！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婆婆站在屋檐下，一手扶著放在高高石板上的背簍，一手正在往里面放上一個鐵桶。我從廚房的耳門里出來，跑到婆婆身邊，一把抱住婆婆的大腿央求道。

    婆婆她還沒回答我呢，坐在敞開的堂屋里的媽媽開了口。

    “顏顏！別鬧你婆婆！你婆婆今天要出去辦正事兒！”媽媽說著，眉頭一皺，仿佛又想起什么來著，又對婆婆說：“媽，路上慢點(diǎn)，今天路上下了雨，注意安全才是！”。

    “哎呀，我曉得、英子你都念到好幾遍了，你就放心好了！”婆婆放好東西，俯身摸了摸我的頭，慈愛的對我笑了笑。就準(zhǔn)備拉開我，出發(fā)了。

    “不要，我也要出門！婆婆你就帶我去嘛！”婆婆一動，我抱得更緊了。聲音也在激動中，越發(fā)大了。

    “乖乖，松手。婆婆一會兒回來給你買棒棒糖吃啊?！逼牌艧o奈地拍拍我的背，哄到。

    “不，我不干！婆婆，我就想去嘛”聽出婆婆沒有帶我出門的意思，我頓時有點(diǎn)委屈了，想也沒想就開始撒嬌。

    “顏顏！撒手！聽見沒有！”媽媽見我這樣，來氣了，吼道。

    “我不！就要去！就要去！”

    “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再不聽話，我就出來了??！”

    威脅、威脅，顯而易見的威脅！

    可固執(zhí)己見的我，已然顧不上這些了。

    “……”我抱著婆婆的手，不但沒撒，還攥緊了些！

    無聲的反抗，讓媽媽一下子火冒三丈。

    “顏顏！你給我過來！還沒完沒了了你！”媽媽一下子竄起來，跨出堂屋，一把把我拉開，隔離了我和婆婆。

    “哇~”未滿足出門欲望的我，像是正經(jīng)歷生離死別一般，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唉，英子。你溫柔點(diǎn)兒對待孩子！別嚇著她了！”婆婆愛莫能助的看了我一眼，而后朝媽媽嘀咕一聲，撐開傘，背著東西走了。

    眼看著婆婆，邁下階梯，順著小路往對面公路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我，卻邁不開步子，繼續(xù)追出去了。

    媽媽也不管我了。她仿佛也是知道我害怕了。

    我站在原地，繼續(xù)眺望遠(yuǎn)方，這時的婆婆已經(jīng)從小路上轉(zhuǎn)到大路上了，只是還是在泥土路上。并沒有走到混凝土做的大公路上。

    冷靜下來的我，有點(diǎn)迷茫了。我剛剛為什么要哭？要鬧？只是因?yàn)橄氤鲩T嗎？不，我清楚的知道，出門的欲望，沒有那么深！

    我……我只是想跟婆婆在一起而已。

    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婆婆的照顧！

    傍晚時分，天色呈現(xiàn)出黑云壓城城欲摧的趨勢逐漸籠罩著白果村這個小村莊。

    農(nóng)家無事，早睡覺。

    顏家也不例外！

    傍晚，吃過飯后，顏顏和姐姐，便在顏媽催促下，洗漱完，回了房間，準(zhǔn)備睡覺。

    顏媽也準(zhǔn)備回房間，只是沒有睡覺的意思。

    她推開自個居住地臥室的大門，拉開明晃晃的電燈，走到電視機(jī)旁邊，彎腰從擱置著電視機(jī)的木柜中，拿出一個小籃子。

    小藍(lán)子里面是一堆毛線球，是顏媽為了兩個小閨女找來，準(zhǔn)備用來織帽子的。

    顏媽這些日子，做了很多，毛衣、毛褲、毛鞋，甚至還有毛線襪子。她準(zhǔn)備做完剩下的毛線帽子，便把兩個孩子留給家里的媽，來帶。她準(zhǔn)備今年就跟孩子們的爸爸外出務(wù)工。

    孩子他爸老五已經(jīng)催過她好幾回了，她舍不得家里的孩子，便也托著。只是這回老五那邊出了點(diǎn)事兒，她待不住了。只道這月月底便出門。

    顏媽想到這，加快了針線穿梭的速度。顏媽手巧，很快便織出了一個花樣。

    燈光影影綽綽，恍恍惚惚間，顏媽眉頭一皺，停下了手里的伙計(jì)，她又深呼吸了一下，隱隱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空氣中彌漫。

    忽然，她渾身一顫，一手拿開了手下的東西，翻身，下床，跛著鞋子，就往兩個閨女住的房間里竄去。

    現(xiàn)已進(jìn)入深秋，她甚至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只著一件秋衣，便慌忙出了門。

    來到兩個閨女的房間，顏媽感覺那股子氣味更濃郁了。

    可她兩個閨女，卻像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一樣，竟然還在酣睡當(dāng)中！

    她顫抖著手，一把掀開被子，攥在手中，用聲嘶力竭的聲音朝陡然驚醒的兩人吼道：“趕緊爬起來！你們都給老娘我，穿上衣服，滾出來！”

    話畢，她攥緊手里的被子，也不管嚇傻了的兩人，急步走了出去。

    顏顏和顏鳳兩姐妹對視一眼，見對方眼中，除了莫名其妙，就剩下驚懼。顯然都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也不明白媽媽為何朝她們大發(fā)脾氣。

    她們依言跟了出去。

    此時此刻的顏家，燈火通明。顏媽把堂屋的門，大燈，連著屋檐下、置辦給路過的人、照明的燈，也一并打開了。

    顏顏她們住的臥室，本就在堂屋的里間，所以她們一走出來，燈光、冷風(fēng)，霎時間晃了她們的眼，亂了她們的心。

    “媽媽，怎么了嘛？你不要生氣了?！睈廴鰦傻念侇?，一臉無辜的詢問顏媽。

    要是往常，顏媽生氣了，顏顏說話哄哄，也就沒什么事了?？山裉觳灰粯?，她是真生氣了。

    “怎么了？你還敢問我怎么了！說說，你們今晚都干什么了？給我老實(shí)交待！”話落，顏媽不知何時拎在手中的一根松條，被她狠狠地打在了家中的長條高板凳上。

    “……”顏顏被震了一下，驚得說不出話。顏鳳亦是如此。顯然都想到了什么。

    見兩人都悶不吭聲，顏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轉(zhuǎn)身順手拎過一根長條高板凳，呵斥到：“好啊，都不說話是吧？哼，來，都給我上去跪下！什么時候交代了！什么時侯回去睡覺！聽明白了嗎！聾了？”

    “……嗯?！被卮鹑缏暼粑孟壍念侇仯侙P害怕得腿都打顫了，哪還敢靠近顏媽？

    就這猶豫的當(dāng)口，顏媽的暴脾氣一下子就爆發(fā)了。松條在板凳上，反反復(fù)復(fù)敲打不說，更瘆人的是她拿著松條對姐妹兩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

    顏顏早就感覺，媽媽可能下一秒氣不過，就要用這個武器，來打她們了。而顏媽現(xiàn)在這個架勢，更是壓垮了她最后一根神經(jīng)，當(dāng)即嚇得哇哇大哭。

    “媽，我……”顏鳳見顏媽一副你們不認(rèn)錯，我就不罷休的架勢，剛打算如實(shí)交代，便被突如其來的呼聲打斷了。

    “哎呦，英子你這是做哪樣??？大半夜不睡覺，折騰孩子們干啥？”

    還沒看見人進(jìn)門來，顏顏就知道是婆婆來了。頓時，她便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激動得低呼道：“婆婆！是婆婆來了！”

    顏鳳沒有顏顏那么大反應(yīng)，卻也是松了一口氣。

    唯有被稱作英子的顏媽，倒像是十分頭疼的樣子。

    沒辦法孩子她婆婆鄒氏，對自家的娃，很是縱容不說，連犯了錯也十分袒護(hù)。

    無論她怎么跟她說，對孩子太縱容，孩子會恃寵而驕，以后不好管教！她也是聽不進(jìn)去的，她還很有理的樣子說，“哎呀，孩子還這么小，哪有你說的那么嚴(yán)重！再說了你不也經(jīng)常對孩子們大呼小叫的嗎，呃嗯，抵了，都抵了。”

    話一轉(zhuǎn)，她還得瑟呢，“想當(dāng)初，我和老五他爹，也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不照樣把人教的好好的！”

    每當(dāng)遇到這個情況，顏氏都恨不得把孩子藏起來教育，不叫鄒氏看見！今天她也是氣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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