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稱為上殿，就說明文瑤的實力，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與攬月差不多、

    而虞歸寒在后者面前根本便是不值一提，在文瑤面前，自然也是一樣、

    是以當(dāng)那五指緊緊扣下來的時候，她能感受到的也只是窒息感。

    好在她的腦子還算是清醒，開始思索起對策。

    只不過有人比她的動作更快。

    烈火燒得整片海水沸騰起來，明明只是一小片，卻帶著恐怖的氣勢、

    文瑤眉心緊蹙，只是微微頓住的這一瞬，鱗片便被燒焦了好幾塊，只能迅速收手。

    也就在她收手之后，一抹白色的身影迅速從眼前閃過，帶走了虞歸寒。

    整片深海寂靜的好像從來都沒有人來過，唯有正中央那個消失了的身影，證明著虞歸寒在文瑤的面前被人劫掠。

    “荀璟！別叫本殿抓到你！否則本殿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虞歸寒離開之前，依稀還能聽見這樣暴怒的聲音。

    只是其中的名字，卻難免叫她在意。

    “荀璟？”她小聲喚道。

    眼前瞬間清明，應(yīng)是已經(jīng)到達了岸上、

    她這一聲話音才剛落，對面便有人應(yīng)了一聲。

    “雖說你能將我認(rèn)出來，叫我甚為欣喜，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喚我一聲父親?！?br/>
    還真是熟悉的話。

    虞歸寒定睛望去，就見到自己曾在海族的幻境之中，瞧過的那個名為“荀璟” 的男子，

    十年過去，他的面貌絲毫沒有變化，就連周身的氣息，也沒有多少改變。

    好像他已經(jīng)維持現(xiàn)狀許多年了，時間的流逝，根本就不能為他沾染上多少塵埃，

    可看看他身后那雙烈焰一般的翅膀，便知曉對方是最為長命的妖族。

    “你說你是我的父親，有何證據(jù)？”虞歸寒艱難地消化著眼前的場景，往身后人懷里縮了縮。

    其實不用去看，她都知曉自己身后的是江琊，但是對方現(xiàn)在也長出了一對翅膀，叫她心中迷茫得很，所以下意識就先忽略了這個問題。

    相對于文瑤，荀璟對待她的態(tài)度，好似還友好一些。

    至少他沒有想過要將虞歸寒吃了，作為自己修煉的食糧。

    而此時面對她的疑惑，荀璟也是長長嘆了一聲?！爸粦{借你娘對我的那般態(tài)度，你便應(yīng)當(dāng)知曉，我是你爹無疑了。”

    這是什么奇怪的邏輯？

    虞歸寒一時之間竟是有些無言以對。

    好在江琊作為一個局外人，能明白虞歸寒現(xiàn)在沉默之下的思緒亂麻，替她問道：“前輩是否能簡短說說，當(dāng)年您與鮫人一族的上殿發(fā)生了什么，才會造成今日不死不休的后果？”

    此言一出，荀璟便露出了滿面的愁容。

    “你若是這么問，這故事可就長了。”

    他又輕嘆一聲，開始說起了那些陳年舊事。

    “你們別看我現(xiàn)在這般模樣，其實已經(jīng)是個七八百歲的老妖。約莫一百年前，我是鳳凰一族的少族長，本應(yīng)繼承鳳凰一族的上殿之位。奈何那時候我還沒玩夠，便想著出族群瞧瞧，有沒有合心意的美人兒?！?br/>
    “也就是那時候，我認(rèn)識了寒兒的母親。那小丫頭是鮫人一族最后的血脈，被凍在寒冰之中五百年，是我瞧見她模樣標(biāo)志，才將其救了出來。原本是想當(dāng)女兒養(yǎng)的，所以借著兩邊的族群，起了一個文瑤的名字，誰知養(yǎng)著養(yǎng)著，便有了感情?！?br/>
    荀璟說到此處，滿臉都寫著后悔。

    就好像自己這個決定，最終導(dǎo)致了現(xiàn)在想起來，都希望沒有發(fā)生過的后果。

    “怪也怪我流連花叢慣了，竟是看上了她，又將人給拋棄了去。自此之后，她便與我不死不休，甚至哪怕是渡劫，也一直將我恨著?！?br/>
    “五百年？”虞歸寒沒太把這兩人之間的愛情糾葛太當(dāng)一回事，只是揪著這個年份，“若是她被封存了五百年，加上距今的一百年，她應(yīng)當(dāng)才六百歲?？筛∷鼐车某霈F(xiàn)，起源于千年之前的人鬼大戰(zhàn)，她的年歲，應(yīng)當(dāng)不對。”

    “自然不對！”荀璟說著，簡直是痛心疾首。

    “當(dāng)時我還以為自己是老牛吃嫩草，委實得意了好長一段時間，卻沒成想她還要年長我三百歲！”

    這是重點嗎？

    虞歸寒只覺得自己的額角突突直跳，對上這么一位父親，還真是不知從何說起好。

    好在有關(guān)于當(dāng)年的真相，虞歸寒也還算是有耐心，仔細問道：“千年前的人鬼大戰(zhàn)，她做了什么？”

    “當(dāng)年的鮫人一族，與人族也沒有太大區(qū)別，或說比起妖族，他們更喜歡隱藏在人族的地盤，是以拋棄了原本的模樣，幻化出了雙腿。只是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正是因此，成為了人族的犧牲品。人鬼大戰(zhàn)進行到尾聲之時，人族以獻祭一個族群為前提打了勝仗，而她作為當(dāng)年的族長，則是直接以另一種獻祭的方式，進行返祖?！?br/>
    “返祖？”

    “就是將族群恢復(fù)原貌。可這些后人，其實已經(jīng)沒多少鮫人的血脈了，只能靠著整片海域的其他生靈作為補給。如此冤冤相報，才造成了今日的悲劇。”

    這么一解釋，許多的事情，便都能說通了。

    但是她還是無法忘記，自己在浮水秘境之中所看見的那個幻境。

    “我記得十多年前，你似乎還去海域找過文瑤?！?br/>
    此言一出，荀璟的面子上便有些掛不住。

    但因為是虞歸寒問，他還是說道：“那時候的文瑤已經(jīng)失去了記憶，或說她將自己的真身封存，利用這些分身，來汲取養(yǎng)料。我也是忽而想到了她，覺得這么多年換了多少人，都比不過她的姿色，是以色迷心竅，才會去找了她?！?br/>
    “所以，你再次騙了她？”

    小境之中，文瑤的單純和茫然并不似作假，而荀璟卻是什么都知曉，甚至在透過那時的文瑤，看向曾經(jīng)的文瑤。

    所以荀璟并不無辜，甚至可以說，文瑤這一生的悲劇、海族那些可憐的男子，都是荀璟一手造成。

    而荀璟似乎也知曉自己的錯。

    “是我騙了她，所以，我也得到了應(yīng)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