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兩天,靳菁菁每天放學都和程樹一起跑步,兩個人從生疏,漸漸的,往有點生疏發(fā)展了。
靳菁菁能理解,算一算他們也七年沒見面了,和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她打算能程樹和她熟悉了再表明自己的心意。
學校為了不耽誤高三的學習,將高二高一的運動會定在了高三放假的十月三十號。
剛剛好是星期六。
樂陽高中的同學集體榮譽感特別的強,運動會雖然占用了周末,但是大家都沒有任何意見,非常之積極。
周六那天早上,靳菁菁特意起了個大早,偷偷的拿了譚女士的化妝品,她要漂漂亮亮的拿下長跑第一名。
小姑娘有喜歡的人了,也知道臭美了。
她蹲在地板上,拿著眼線筆哆哆嗦嗦的往眼皮上畫。
早起上廁所的楚睿澤經(jīng)過她的房間往里面看了一眼,“你在做什么?”
靳菁菁手一抖,眼線畫歪了。
回頭看了一眼弟弟,有火也發(fā)不出來,“化妝唄。”
“樂陽不準化妝?!?br/>
“李雨蒙說了,運動會老師不管,弟弟快來,幫我扒著眼皮。”
楚睿澤看著她熊貓一樣的黑眼圈,有些想笑,“姐。”
“咦!你干啥?”
“你這樣很丑,太丑了,非常丑。”
靳菁菁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好半天,最終只涂了點口紅,這樣似乎顯得她白嫩一些。
靳菁菁給弟弟看,“怎么樣?”
楚睿澤打量三兩眼,點了點頭。
上午九點,高一高二兩個年組的學生坐到了環(huán)繞塑膠跑道一周的石階上,而第一組參賽選手已經(jīng)站在了跑道上,做熱身準備。
廣播里傳來一個抑揚頓挫且十分做作的女性聲音,“樂陽高中第二十三屆運動會,第一項,男子四百米短跑……”
靳菁菁坐在李雨蒙身旁,熱的像一條咸魚,一點精神頭都沒有,“今天怎么這么熱啊?”
“突然升溫了唄,宋智明去買冰淇淋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宋智明走了?
靳菁菁眼睛一亮,立即轉過頭看向后排,果然,程樹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趁著班主任不注意,靳菁菁彎著腰往上爬,“讓一下讓一下……”
抵達目的地時,程樹正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我,東西掉這來了?!苯驾茧S便找了個借口,一屁股坐在宋智明的位置,她把自己縮成一團,藏在這群個子很高的男生堆里,倒也沒認能注意到。
程樹指了指她原來的位置,問道,“你東西,從下面掉這來了?”
牛頓的棺材板怕是壓不住了。
“一張紙,風一吹就刮上來了唄?!苯驾颊f完,露出潔白的貝齒燦爛一笑,“其實,我是想和你坐在一起的?!?br/>
人還真是奇妙,就這樣單純的坐在他身旁,膝蓋那么一點地方觸碰到了他的大腿,就叫靳菁菁心花怒放小鹿亂撞,空氣都帶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
靳菁菁悄悄的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今天的程樹有點不一樣,他似乎把額前碎碎的頭發(fā)剪齊,剪短了,露出整潔濃密的眉毛,和纖長秀氣的睫毛,看上去比昨天見面多了些可愛,又多了些清爽干凈。
靳菁菁無限懊惱,為什么小時候不對他好一點,要是小時候,他們真的關系好到難舍難分,再見面的時候絕不會是這個情景。
“為什么這么看我?!蹦堑乐藷岬哪抗庾尦虡鋵賹嵅蛔栽冢駝t他不會開口問。
靳菁菁尷尬,他也尷尬。
“嗯……”靳菁菁想了一下,覺得自己也不能老是撒謊,“你剪了頭發(fā),好看了點,我就多看了會?!?br/>
“什么叫好看了點?”程樹可從來沒覺得自己丑過,在這一點上他絕對的自信。
“比昨天好看了點~”靳菁菁說完,自己都被肉麻的手指蜷縮起來。
甜言蜜語什么的,說起來可真不容易。
不過……
靳菁菁微微抬頭,看著程樹有些飄忽的眼神和略略發(fā)紅的耳朵,覺得自己難受點也是很值得的,最起碼,程樹喜歡不是嗎?
所以,她以后一定要多多夸程樹才對。
正當靳菁菁想和程樹在說兩句話,身后忽然有個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靳菁菁轉過頭,是一個穿著緊身黑t恤的男孩,他的頭發(fā)挑染了兩縷黃色,耳朵上戴著蜘蛛的黑色耳釘,看上去流里流氣的,糟蹋了那張看著還順眼的面相。
靳菁菁皺眉。
她對這樣的人非常厭煩。
“哎,你是不是綏安三中轉來的?”
“是啊,你有事嗎?”
不良少年做作的摸了摸下巴,“就是你把白玉玉打成了腦震蕩啊,挺牛逼啊?!?br/>
我看你挺像牛逼。
靳菁菁心里頭罵了人,嘴上卻不敢。
她可想在樂陽安安穩(wěn)穩(wěn)的讀完高中,靳菁菁轉過身,不再理會他。
那人還沒完了,他扯了扯靳菁菁的頭發(fā),“我叫何濤,高二六班的。”
靳菁菁被他扯疼了,扭過頭狠狠的瞪他一眼,“你有病吧?”
或許是靳菁菁的來歷和狀態(tài)都特別的像和何濤一個圈子的不良少女,因此,被罵了的何濤問她,“處對象嗎?”
靳菁菁確實有做“大哥”女人的資本,她模樣確實只能稱得上可愛,可一米六五的個子,穿著白藍色的校服短袖,胸部鼓鼓的,把腰身都顯得十分纖細,足以讓正值青春期荷爾蒙泛濫的小青年腦子一熱。
“……你叫什么啊?”
“何濤?!?br/>
靳菁菁盯著他,不經(jīng)考慮的回復道,“回去多吃點核桃補補腦吧,別辜負了你這名字?!?br/>
一旁的程樹嗓子眼里憋出了一聲嗤笑,雖然轉瞬即逝,但是仍叫何濤覺得自己丟臉面子,他推了一下靳菁菁的肩膀,“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沉默的程樹忽然站起來,對靳菁菁說,“我出去一下?!?br/>
“啊?哦……”
靳菁菁給他讓了地方,程樹從她身前邁了過去,隨后強硬的攬著何濤的脖子,把他從高二一班的地盤拖到了一旁。
靳菁菁又不是傻子,這樣還看不出程樹是在維護自己,她低下頭抿嘴偷著樂。
過了一會,買冰淇淋的宋智明回來了,他分完冰淇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你怎么在這呢?”
“嗯……我能坐嗎?”
“坐吧坐吧,你一會不是要跑三千米,怎么舒服怎么來,冰淇淋給你?!彼沃敲鬟f給她冰淇淋后,坐到了后面的空位上。
最后一排貼著大樹,又落葉蟲子亂七八糟的,一般情況下沒人愿意坐。
靳菁菁給班長發(fā)了一張好班長卡,“班長,我有點事問你。”
“什么事?”
“你和程樹熟悉嗎?”
宋智明想了想,“還好吧,他這人怪冷淡的,和誰都那樣,沒有特別好的朋友。”
這是靳菁菁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冷淡兩個字來形容程樹。
就她和程樹接觸這么多天來看,程樹為人還是很溫柔的,客氣,禮貌,說話從不讓人尷尬,看別人遇到難處也會幫忙,靳菁菁在他身旁總是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那么,宋智明為什么會說他冷淡呢。
嗯,一定是因為程樹對她是與眾不同的,畢竟她和程樹是青梅竹馬嘻嘻嘻。
很久以后靳菁菁才明白,程樹的溫柔就是冷淡,他要真對一個人與眾不同起來,那,那個人還真是倒霉透了。
程樹回來的時候操場上正在進行八百米短跑,獲勝者是石飛,他成功為高二一班贏得了榮譽,高二一班所有人都站起來歡呼,靳菁菁在這個時候問程樹,“你和那個核桃干嘛去了?”
程樹沒聽清楚,疑惑的看著她。
靳菁菁湊到他耳邊,大聲的問,“你,和那個核桃,干嘛去了?”
程樹垂眸,等周圍稍稍安靜后才說,“你猜?!?br/>
他的語氣不像是讓靳菁菁猜,簡單的翻譯一下,就是,你說廢話。
“謝謝你。”靳菁菁舔了舔唇瓣,有些擔憂的問,“你怎么解決的?”
“嗯……就那樣?!背虡涞幕卮鹉@鈨煽?,他只是不愿費口舌說,在他看來,這只是舉手之勞,哪有人會細致的解釋自己是如何將手舉起來的。
靳菁菁不問了。
男子長跑和女子長跑先后進行,由于每個班只派一人參賽,靳菁菁和程樹是一同下去做熱身準備的。
靳菁菁看到高二六班有一個腿很長的女生,看著有一米七多,短發(fā),身體很結實的樣子,她有點慫,靠近程樹,小聲的說,“一會我要是跑不動了,你就到終點等著我?!?br/>
“為什么?”程樹不信她跑不動,放學后練習的時候,靳菁菁那個勁頭像是能跑馬拉松。
“這個嘛……”靳菁菁仰著頭看他,他的眼睛在陽光下是淺淺的琥珀色,低垂的睫毛是優(yōu)雅的淡灰,這一切在那張白凈的面孔上分外迷人,靳菁菁養(yǎng)在心里的小鹿又不安分了,她低下頭,糯糯的說,“你,要是好奇,我可以告訴你?!?br/>
程樹不好奇。
他轉過身,跟著大部隊一起熱身,那清瘦的身體將每一個動作都做的非常到位,和一旁很嫌棄熱身動作丟臉,懶洋洋沒有正行的同學成鮮明對比。
靳菁菁眼睛都黏在了他身上。
原來,養(yǎng)眼是這個意思。
先開始的是男子五千米。
靳菁菁跑到拉拉隊那,拿了兩個小彩旗,準備給程樹加油鼓勁。
她背后就是楚睿澤,這老人家一到學校就得到了班主任的垂青,成為了班主任的看包小弟,享受著一級待遇。
“你擋著我了。”
靳菁菁把自己沒舍得吃的冰淇淋遞給他,“我站一會咋了。”
冰淇淋有點化了,倒是不妨礙楚睿澤納涼,收了賄賂,他十分大度,“站吧?!?br/>
很快,比賽開始了,一聲槍響,十幾個男孩一齊出發(fā),第一圈程樹愜意的跑在中間的位置,他腳步輕盈,看上去毫不費力。
到第四圈的時候,差距產(chǎn)生了,程樹也加快了速度。
啦啦隊很給力,“程樹!加油!二一!必勝!”
人家的節(jié)奏都是早就商量好的,只有靳菁菁,在程樹從她前面過去的時候扯著嗓子喊,“程樹加油加油加油!”
氣都不喘一下的喊了二十幾個加油,令旁邊的幾個女孩為之側目。
到了最后半圈,穩(wěn)居第二的程樹和第一同時沖刺向著終點跑去,靳菁菁卻忽然不喊了,她屏住呼吸盯著程樹的身影,看著他超越第一,沖破紅線,跑了幾步后穩(wěn)穩(wěn)的停下來,淡然的等待著裁判宣布他的勝利。
和想象中的一樣順利。
靳菁菁回過神來,一把搶過弟弟手里沒開封的冰水往他的方向跑去,那個速度要是一百米女子短跑穩(wěn)穩(wěn)拿冠軍,成功的截胡了好幾個想給程樹送水的懷春少女,“程樹,喝水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