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一家出一個工人,一個當(dāng)兵的,親戚就可以抖起來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有點夸張。
沾點光還是可以的,沾不到光吹牛逼也能有個談資。
不少當(dāng)兵的一人的工資,能養(yǎng)老家一大家子人。
碰上那種往死要錢,眼里只有錢的老人。
那簡直了,蓋房子來信要錢,侄子娶媳婦來信要錢。
家里買小豬仔來信要錢,反正就是以各種理由要錢,有的那當(dāng)兵的日子過得苦哈哈的。
老婆孩子都跟著遭罪。
這還不算,大到找工作,小到老家遷墳,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都有可能找這個能耐兒子。
想不管,不可能的,撒潑打滾,忘本不認(rèn)親全套就來了!
陳長波以前從來沒這個煩惱。
雖也是出身鄉(xiāng)下,老家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求到他頭上過。
在陳青怡駕到云省之前,那小日子過得很是安生。
冷不丁陳長江讓他給陳青柳介紹個對象,還要求最好結(jié)了婚就能隨軍??!
“大哥,你這要求太高了吧?”
“哪里高?咱小柳哪哪都好,高中畢業(yè),長得也好看,還有你這么個二叔。
找個軍官對象還不是手拿把掐!
老二,你,你是不是不想給辦啊,小柳可是你親侄女!
陳青……小怡才去了幾天都敢拍著胸脯保證呢!
你咋就不行?
大哥以前可沒求過你什么,你要是還認(rèn)我這個大哥。
你就把這事兒給我辦漂亮了?!?br/>
陳長江有些不高興,覺得陳長波有意搪塞。
完全忘了陳青怡就說給陳勝楠介紹當(dāng)兵的,可沒這么多附加條件。
“大哥,你知不知隨軍都有啥條件?軍齡十五年,或者男方三十五周歲以上。
再或者副營級以上的軍官!
你告訴我,小柳能找個啥樣的?小柳今年才多大?”
真是異想天開,年輕的軍官不是沒有,哪一個不是有背景,或自身能力極強。
找對象自然也是極挑剔的!
女兵,軍醫(yī),文工團(tuán),好姑娘有的是。
哪能輪到她一個鄉(xiāng)下丫頭,又不是像他閨女那樣,長得特別好看。
陳長波雖不是特別了解陳青柳,但記得長的也只能算是清秀。
就算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也不可能變得太大吧。
性格嘛,聽小怡說很是掐尖要強,偏偏沒有與之匹敵的腦子。
要不也不會被趙佳柔利用,進(jìn)派出所被教育了幾天。
連自己親堂妹都害,這種人介紹給誰都是結(jié)仇。
也是給自己找麻煩,想通后的陳長波也不再猶豫,直接拒絕了。
給陳長江氣的臉一陣紅一陣青。
抹不下臉再求,氣哼哼的掛了電話,直接去了老陳家。
石蘭花和陳青柳他們看見了,也都趕忙往隔壁跑。
陳長江一進(jìn)屋就拉著臉不說話,一副我不高興,趕緊來問我的架勢。
陳老頭一看這架勢,心里就鬧得慌,他這親爹看了都膈應(yīng)的慌。
連話也不想搭。
轉(zhuǎn)過頭跟著收音機(jī)哼著小曲,搖頭晃腦,抖著腳,抽著陳青柏給新買的煙絲。
愜意的不行。
陳老太則拿著一塊兒大西瓜在那啃,眼皮都不撩一下。
陳長江氣了個倒仰,他這個長子在爹媽心里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最后還是陳勝楠保持著最后的善良,看親爹實在太可憐,放下手里的瓜。
給了個臺階下,問道:“爸,你咋的了,有事兒?”
“我看你咋好像不高興?”
陳長江就坡下驢,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還不是你二叔!
我尋思小怡都能給你介紹個當(dāng)兵的,就想著讓他也給小柳介紹一個。
你們姐倆以后也是個伴兒。
可我還沒說兩句呢,他一口就給回絕了,眼里是一點沒有我這個大哥?!?br/>
話說的很是委屈,完全不提自己的高要求。
陳長江此時就像那一點能力沒有,見識也短淺,還偏偏要裝逼,看不清自己,裝大家長的下頭男。
求個人給他委屈的不行。
總是自持身份,其實他連個身份證都沒有。
“小怡介紹,八字也沒一撇呢?!?br/>
陳勝楠一臉的狐疑,“爸,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會提什么過分的要求了吧?”
陳長江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陳老頭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聲。
石蘭花倚在門框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悅,還假模假樣的抹了抹眼淚兒:
“哎,人家現(xiàn)在啥地位。
咱就是個土里刨食吃的鄉(xiāng)下泥腿子,這親兄弟也是,咱高攀不上。
以后啊,你可別在麻煩老二了,咱小柳沒那個好命。
沒攤上一對兒好爸媽,怨不得別人。”
說完還隱晦的白了一眼同樣啃西瓜的楊淑婷,哼,她就是遷怒。
還親兄弟呢,一點事兒不辦。
陳青柳小聲啜泣,陳青桂輕聲安慰,陳青樹坐到陳老太對面吃西瓜。
陳老太白眼都要翻到天際了,也不吱聲。
陳老頭仿佛第一次看見收音機(jī),捧到懷里,細(xì)細(xì)的打量,專注到不行。
沒人搭話兒,陳長江一家仿佛在唱獨角戲。
幾人臉色那叫一個好看,臉皮仿佛被扒掉地上,被人狠狠踩了好幾腳。
很尷尬,十分的窘迫,下面的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楊淑婷突然覺得老兩口都是妙人。
陳青柳抹著眼淚兒,心里著急,火冒三丈,二叔未免太小氣了。
為了自己今后的好日子,抿了抿嘴唇說道:
“爺,奶,你們……能不能幫我和我二叔說一說?”
陳老太將西瓜尖最甜的地方切下來自己吃,下邊塞給楊淑婷。
就是這么極品。
聞言抬了下眼,“我可不管你,你都想讓野豬整死我呢!”
楊淑婷眼睛一亮,呦,這事兒她怎么差點忘了呢!
不屑的白了眼石蘭花母女,還說她搞破鞋,這不比搞破鞋還惡劣。
陳青柳眼圈又一紅,緊咬著嘴唇,話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
陳老頭輕咳一聲:“有多大能耐吃多大碗的飯。
你們之前沒少找小怡他們麻煩,別忘了,小怡是老二親閨女。
要是我,我也不幫你們。
而且……”陳老頭停頓了下,瞥了眼看熱鬧的楊淑婷,接著說道:
“進(jìn)過派出所,就算沒留案底,可政審能過?”
他覺得老大一家臉皮可真夠厚的,他都甘拜下風(fēng)。
想起這茬的陳長江幾人臉一陣紅一陣白,陳青柳更是兩眼一黑。
狠狠地瞪了眼趙佳柔親媽,楊淑婷,一跺腳,捂著臉跑了。
隔天陳老太就美滋滋的和陳青怡把這事兒學(xué)了,陳青怡也是個好奇心重的。
直接打電話問了陳長波。
一聽要找能隨軍的,嘴角猛地抽了抽,接下來陳長波的話,更是讓陳青怡胃都抽了。
“小怡,我記得你和青柳同歲吧?”
“要不爸給你介紹一個!”
他閨女長得好看,還有他這么個當(dāng)?shù)?,肯定能找一個好的。
陳長江給他提了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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