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怒這種情緒,不光是人擁有,狐貍也有。
狐貍其實是想向顧晗報復(fù)的,它潛意識中認(rèn)為要不是顧晗一意孤行的想把秦雯帶到泰國去,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它已經(jīng)在腦海中構(gòu)思出報復(fù)顧晗的方法,但等到它見到顧晗的時候,它害怕了。
那是一種絕望到它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表情,甚至于讓她這種精怪都對此感到畏懼。
是的,在得知失去愛人之后,還得知愛人肚子里有個孩子的事情。
幸福一瞬間從他手里碎成了碎片,在經(jīng)過最初的歇斯底里后,忽然平靜下來的顧晗,讓狐貍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尸體從泰國運回國內(nèi)花了一個星期,這期間顧晗就陪在秦雯身邊,什么話沒說,也沒有流淚,平靜的就如同秦雯還活著一般。
或者是說,他十分肯定自己能和秦雯在一起。
這種篤定,就在不久后,狐貍見識到了。
秦雯的父母在知道自己女兒的死訊后,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把喪女之痛的情緒遷怒于顧晗身上,但也是幾乎。
顧晗割開了他的手腕,狐貍沒有見到那個場景,只是聽到后來人的提起,說是那血都噴到天花板上面去了,也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狠勁才能一路割下去割到手腕深處的動脈。
狐貍忽然就明白了顧晗平靜的反應(yīng),他大概是篤定,死后與秦雯就能在一起了。
可惜的是,即便是真的死了,顧晗也無法與秦雯再次見面。
不過這人各有命數(shù),所以即使顧晗割的再深,他也是死不了的。
本來準(zhǔn)備遷怒于顧晗的秦雯父母在見到病房里的顧晗忽然消了音。
因為失血過多的顧晗滿臉詫異的望著自己綁著繃帶的手腕,大概是吃驚于他幾乎將整條手臂切下來都沒能死亡的事實。
顧晗,沒有死,他只是因為傷口太深,失去再次握筆的機(jī)會。
當(dāng)然,按照顧晗的個性當(dāng)然不可能輕松的放棄,于是在后來吞服大量安眠藥被送進(jìn)醫(yī)院以后,仍然沒能死去的顧晗明白了一點。
以死亡的方式去尋找秦雯顯然不現(xiàn)實,冥冥之中似乎總有一只無形的手在阻止著他自殺的行動。
從那以后,顧晗消沉了一段時間。
其實這時間也不長,只不過是一個下午,他便再度打起了精神。
狐貍只是想,區(qū)區(qū)一個凡人也折騰不起什么波浪。
但它卻忘了一句,人定勝天。
在秦雯的身體放進(jìn)棺材里,運送回從里秦的時候,顧晗就這么開著一輛車,不遠(yuǎn)不近的跟在后面,即便是拿了結(jié)婚證,秦家依舊不認(rèn)這個女婿,連秦雯的祭堂都不讓他進(jìn),更不讓他去見秦雯。
秦家現(xiàn)任的族長似乎也是意識到了顧晗的危險性,無論他怎么懇求,都不讓他進(jìn)從里秦一步。
可顧晗如果這么放棄的話,那就不是顧晗了。
他翻過了村子的院墻,闖進(jìn)祭壇之中,死死的抱著那具棺材,眼睛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一般。
“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把我們分開?!?br/>
他剛剛縫好的手腕崩開,血都將手腕給染紅,印在棺材的板蓋上。
于是也被這股狠勁所震撼,在場竟然沒有人去阻擋顧晗的行動,眼睜睜的便看著他將棺材推開,手掌溫柔的撫摸著棺材里人的臉。
“我回來了?!?br/>
顧晗如此說道。
望著眼前這一幕,狐貍險些落下淚來。
身為妖怪的它,從未如此明顯的感受到生與死的距離。
狐貍后悔過很多事情,有一開始的時候為什么不阻攔秦雯與顧晗的見面到后來泰國的一時放松,但它從未后悔過此刻放任顧晗接觸棺材。
但它也沒有想到顧晗會瘋狂到如此地步。
狐貍有時候在想,陰陽間隔,這是天地間的規(guī)矩,讓秦雯死去了之后,卻賦予了顧晗無比的運氣。
顧晗找到了一個道士,于萬千的騙子道士中,恰好這個,是真的。
這道士一眼就望出了顧晗的意圖,指著他手腕上的繃帶說。
“小哥,你這不行的,就算是死了也是找不到你妻子的,她回她老家了你找不到的?!?br/>
狐貍在一旁聽到了,心中暗叫一聲壞了。
果不其然,顧晗問了一句。
“那我怎么才能見到她?”
“簡單,小哥你不是想見她一面嘛,我讓你離個魂,你剛好就在你妻子老家,找到進(jìn)去的入口就行了?!?br/>
所以說,顧晗這輩子的幸運大概都集中在了他身邊的人都死去以后了。
旁人找不到的真道士,旁人離不了的魂,他都做到了。
一個小小的木屋子里,就這么躺著兩個人,一個在棺材里面,一個在棺材的外面。
顧晗對道士撒了謊,他說著只想再見亡妻一面,實際上,打著的卻是將妻子從黃泉之下拉回來的想法。
當(dāng)?shù)朗恐肋@點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小哥啊,死人是不能復(fù)生的,更何況她還怨嬰纏身,你更不可能將她從黃泉拉得回來。”
顧晗聰明,他非常的聰明,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我該怎么將那個怨嬰從她身邊拉開?”
也許這一切是從一開始就計算好的。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一步接著一步。
狐貍意識到。
顧晗的執(zhí)念之深,已經(jīng)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顧晗央求著秦雯的父母。
“我只要阿雯,伯父伯母你們有兩個女兒,可我就只剩下阿雯了?!?br/>
顧晗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就只要阿雯,哪怕,那只是一具尸體。
人的執(zhí)念究竟可以達(dá)到什么地步呢?
狐貍有時候在想。
不怕天,不怕地,也不怕死。
顧晗他做到了,在秦雯頭七還魂的那一天,他守在棺材的旁邊。
身著道士服的道士搖著頭,盯著顧晗。
“你可確定,這她要是醒了,以后可就是不人不鬼只能靠著你的精血過活了?!?br/>
顧晗只是笑著說了一句。
“我愿意?!?br/>
他撩開了袖子,手臂上慢慢的都是刀割的口子,他扭過了手臂,掐住其中的一道傷口狠狠的掐了下去,一條細(xì)細(xì)的血線便這么從他的手臂上淌了下來,滴在棺材里的女人臉上。
道士搖了搖頭,轉(zhuǎn)過身不再看他,嘆了口氣。
“孽緣啊……”
“阿雯……”
顧晗輕輕的叫了一聲。
那女人臉上的血點迅速消失,像是被吸干了一般,緊接著,女人慘白的臉上,睫毛輕微的顫了顫。
秦雯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完結(jié)了。
he,是he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