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境中,交換完姓名的蕭逸和聶無遠(yuǎn)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兩人本都不是多話之人,蕭逸長年深居簡出,性格恬淡,聶無遠(yuǎn)縱橫之資,能與其平輩相交者甚少。此時,兩個萍水相逢,卻又有八分相似的人不期而遇,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情想要多說上幾句,卻是一時語塞。
“那個桃花林主……”蕭逸開口。
“那幾個桃花女……”聶無遠(yuǎn)說。
同時出聲的兩人看到對方開口,俱是一頓。
“道兄先說?!?br/>
“你先說吧?!?br/>
這般,聲音自是又不由合到了一起。
蕭逸輕輕呵了一聲,嘴角化開一絲笑意,先前見到這張與蕭天河無異的臉時的震驚與想要理清一切事情的急迫心情突然平緩了不少。雖然心里想要弄清楚的*不減,但是已經(jīng)可以心平氣和地開口了:“還是道兄先說吧。”
聶無遠(yuǎn)也不矯情,目光在蕭逸臉上微微一轉(zhuǎn)以后,說:“原本是想來看看你這邊情況如何的,如今見你安然脫身,那幾個媚妖罔是沒奈你何。”
蕭逸點(diǎn)了點(diǎn)頭,問道:“不知那桃花林主……”
“那妖女在這龍泉府也不知待了多少載,慣會一手媚術(shù)迷惑人心。想來那人間的狐異話本看得多了,竟起了想將我留此一世,白頭偕老的荒唐心思,另一方面,卻又想著借我元陽精氣早日破妖得道,方才已被我一劍斬殺了?!蹦腥吮局幌牒唵蔚卣f“被我殺了”,只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由潤色了一番。說完見蕭逸面上沒有什么反感之色,心里也是一松。
蕭逸在聽到“元陽”二字時眼神不由一黯,果真是只是長得相像罷了嗎?也是,三千大千世界,這張臉,又不是蕭天河一人才能有的。
這邊,蕭逸看似云淡風(fēng)輕的神色間多了絲苦澀,聶無遠(yuǎn)說完見蕭逸面上莫名的失落,心里一動,猶豫了一下后,接下來的話還是未說出口。
氣氛不知不覺間,又冷了下來。
聶無遠(yuǎn)沉默了一會兒,似是想到了什么,從胸口取出了一只凈玉小瓷瓶,遞給蕭逸,道:“這是那桃花妖以本體吸收來的道清露,有問道明道之效,于你倒是有些用處,收著吧?!?br/>
蕭逸聞言一詫,萍水相逢,這般寶物就這么輕易送給他這個只見過兩面的人了?
聶無遠(yuǎn)見他臉上詫異,倒是不在意道:“這東西于我無用?!鳖D了頓又接了句:“本就打算送給門中子侄的。如今與你投緣,就當(dāng)是道兄送你的見面禮?!?br/>
至于其間他原本壓根看不上那桃花妖的東西,只是在見到道清露時不由想起了蕭逸,才會順手而為的事自然是隱下了。
蕭逸見聶無遠(yuǎn)好意,也不矯情地接過,謝道:“多謝道兄?!?br/>
所謂的道清露不過是幾滴粉色的露珠,其間蘊(yùn)含的天地道義卻是不可小覷。饒是蕭逸這般淡泊的人,接過凈玉瓶感覺到其中氣息時也是不由一怔,直道這見面禮可真重。另一方面,卻也更加斷定了心中的想法。眼前之人修為深不可測,蕭天河離去也不過千年而已,斷不會有此功力。那么,蕭天河,你又在哪里……
聶無遠(yuǎn)見蕭逸歡喜,不由伸手想要……卻在意識到自己此時在做什么以后,手在半空中一滯,僵硬地收了回來。
蕭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倒也一時未注意到聶無遠(yuǎn)的變化。
******
罡風(fēng)境中,姜河狼狽地閃躲著不時憑空冒出的亂靈罡風(fēng),若非他本身修行的便是風(fēng)之無形劍意,又有小紅花一旁提點(diǎn),被這亂靈罡風(fēng)纏住,再想脫身便難了。
可偏偏,這時候依舊有人陰魂不散。
老道士頂著罡風(fēng)群,拿著羅盤“威武地”左右揮舞著,將刮過來的亂靈罡風(fēng)俱都一羅盤揮開,嘴里還不停地叫嚷著:“小子,你別跑,把老道的九幽冰心給我吐出來!”
姜河百忙中回頭一看,可不是那個邋遢的山羊胡子老道士又陰魂不散地跟上來了。追逐了這么久,姜河也是有苦難言。
這老道士狀似瘋癲,卻不是易與之輩,修為深不可測不說,法術(shù)法器也都另類刁鉆。姜河實(shí)在不想龍泉府之行之初就跟這么一個無理可講的老瘋子對上,雖然無力,但還是最后再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前輩,那九幽冰心真不是晚輩不問自取,它是……”
“胡說,老道親眼看見你一口將那九幽冰心吃進(jìn)了肚里,不是你拿的,還是它自己飛進(jìn)你嘴巴里的不成?小子,還老道的問冰劍來!”
姜河語塞。他還能說什么,說那九幽冰心真的是自己飛到他嘴巴里去的?別說那老道士不信,若非這件事真真切切地發(fā)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亦是不會信的。這才真真叫有苦難言,有口難辯。
事情還得從那日冰仙凌日,他在山洞中避風(fēng)取暖說起。小紅花蘇醒以后,又過了半月,冰風(fēng)才停息。按著小紅花的指引,姜河很快找到了光門的所在。就在這時,姜河身后不遠(yuǎn)處的一座大雪山一陣顫動,姜河本能地回頭往后一看,就見一道白光破山而出,直奔自己而來。不待他有任何反應(yīng),那白光竟徑自鉆進(jìn)了他體內(nèi),直接霸占了小紅花所在的丹田,把小紅花氣得直跳腳。可奈何那東西卻死也不肯挪窩。
姜河這才看清這不取自來的白光是一顆渾身散發(fā)著冰氣的珠子,在他丹田扎根以后,他尚能感覺到珠子散發(fā)出的一陣陣示好之意。
本來,有寶物自薦枕席,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珊盟啦凰赖?,他吞下九幽冰心的一幕讓冒著冰仙凌日趕了半個多月路的老道士給瞧見了。
九幽冰心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老道士當(dāng)場就差點(diǎn)把眼睛給瞪出來,直喊著要將姜河開膛破肚,把九幽冰心給挖出來。
姜河見險,就竄身往光門里一避,本以為事情就這般過去了,卻不曾想老道士自有秘術(shù),竟跟著他跑到了罡風(fēng)界,一路喊打喊殺,陰魂不散。
姜河不是對手,自然只能倉皇逃竄。其實(shí),老道士何嘗不知道,像九幽冰心這等靈物,早已自生靈智,會聞天道之變,趨利避害。那九幽冰心會趁自己前來的一刻自行擇主,何嘗不是在躲避老道他自己。畢竟,隨了姜河它還是九幽冰心,被老道士抓住可就只能活生生拿去練劍了。
而老道士也純屬一時氣不過,想找個人出出氣,誰料那小子居然敢跑。他老道是這么好欺負(fù)的么?當(dāng)然不!這才有了先前一幕。
不過,老道士其實(shí)也是閑著無聊,尋姜河開心。不然,以他的本事真要打殺姜河,不過分分鐘的事情,哪還能讓姜河活到現(xiàn)在。
不過在察覺到罡風(fēng)境中央的異動后,老道士突然改變了主意,朝姜河的背影叫嚷道:“小子,助老道取了這罡風(fēng)境的風(fēng)元石,先前的事老道我就既往不咎。”
不待姜河回答,老道士幾個拂袖,輕而易舉地超過了姜河,破風(fēng)揚(yáng)長而去,空氣中只聞老道士得瑟的嬉笑聲:“問風(fēng)劍啊問風(fēng)劍,老道來啦~”
姜河一愣,遲疑了一會兒,突然飛身朝老道士遠(yuǎn)去的方向跟去。
******
而龍泉洞前,小道童抱著渾身顫顫不安的毛團(tuán),手足無措地站在昏暗的洞中央,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洞壁上,一顆顆白色的明珠亮起,仿若一雙雙眼睛,俱都注意著洞中的小道童和毛團(tuán)。
毛團(tuán)弱弱地吱吱叫了兩聲,在一雙雙眼睛的瞪視下,登時沒了聲響,有些懼怕地往小道童懷里鉆了鉆,只留出一雙眼睛。
而就是這雙眼睛,在漆黑的洞里散發(fā)著幽幽白光,竟與洞壁上的這些眼睛何其相似。
“砰……砰……”
隨著沉悶的腳步聲響起,洞內(nèi)的光線微微一亮。這才看得清這龍泉洞中另有乾坤。只見這不知幾何的洞窟中,洞壁上還有大大小小不知多少黑洞。而這些洞里,或站或蹲或伏著一些不甚清晰的灰影,只有那些在黑暗中散發(fā)著盈盈幽光的眼睛宛若明珠,清晰可見。
沉悶的腳步聲停在小道童身前,巨大的灰影將他籠罩在身下。毛團(tuán)又是懼怕又是孺慕地在小道童懷里鉆進(jìn)鉆出,搖擺不定。
巨大的灰影只是淡淡瞥了小毛團(tuán)一眼,隨即看向小道童。
只聽一個有些低啞沉悶的聲音響起:“謝謝你將這不聽話的小東西送回來……”
“不過,你怎么又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o(≧v≦)o~~謝謝emily姑娘的火箭炮喲~~~~先欠一更哦,這兩天會補(bǔ)上的喲~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