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難道您就是陸求知先生?”
陸求知剛剛安撫好沖過來的十二個人,一旁吃飯的就湊了上去。
顧久在旁邊看著陸求知一邊一臉無奈示意眾人安靜不要影響掌柜的生意,一邊嘴角翹得跟中了彩票似的樣子,默默往后又退了退。
人啊,要是真演起來,來自己都信以為真。
隨著驚嘆聲越來越多,到最后整個大堂的人都為了這頓免餐歡呼了起來。
約莫四十多分鐘后,陸求知才控制住現(xiàn)場,站在眾人中間,激情澎湃的給大家講了講啟蒙教材中的《小學(xué)紺珠》一文。
“好!”
在一陣陣的掌聲中,陸求知的笑容可謂是發(fā)自內(nèi)心,在聽到有人要給他送錦旗時,連忙擺了擺手。
“不至于不至于,那太讓大家破費了!教授知識本來就是我作為先生該做的?!?br/>
“陸先生,您越是這么說,這錦旗我們越是得送!這書院的先生可多了去了,可像您這樣的可只有您這一位!大伙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奴能讓您白跑這一趟!大伙說是不是?。 ?br/>
“對啊,陸先生,您就收著吧。反正一塊錦旗也沒幾個錢,就當(dāng)是大家的心意了,還希望您不要嫌棄的是?!?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讓陸求知敗下了陣,“勉為其難”的同意了錦旗的事。
天一酒樓的地理位置很好,這次的宣傳影響也比顧久和老鴇預(yù)料的還要好。
絕大多數(shù)的平民百姓是沒有較為準(zhǔn)確的辨識能力的,在大多數(shù)的認(rèn)知中都說好的,那絕對是不差的,是可以優(yōu)先選擇的。
而顧久與老鴇便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并且,人數(shù)多了,難免會出幾個夸大吹牛的,這樣一來二去用不了多長時間陸求知的名聲便會傳遍整個云城。
“沒想到大家都這么熱情,大家放心以后我們肯定還有見面的機會!
隨著夜色點點滑落,陸求知有些戀戀不舍地向眾人告別。
說實話他原計劃是最多講兩個小時,可沒想到這一開口就持續(xù)到了天黑。
“陸伯伯,我送您回去吧?!?br/>
聽到顧久的話,陸求知剛擺手想說不用她一個小姑娘送,那十二人中有一人率先搶過話道:“陸先生這么晚了您自己回去不安全,要不就讓我家孩子送您回去吧!他正好還有些知識不理解!”
“我家也可以,陸先生,您自己回去確實不太安全,還是我們送您回去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說得陸求知實在是推脫不了,便讓眾人送他回了鏡場口。
“處理好了?”
回客棧的路上,一個帶著帽子遮住大半張臉的人突然走到顧久身邊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嗯?!鳖櫨命c點頭,撇了一眼知縣繼續(xù)說道:“不過下次您出來的時候最好換一個打扮,您這個樣子反而更容易讓人懷疑。”
知縣:……本官精心挑了大半個時辰的打扮。
“跟我來,本官有事問你?!?br/>
顧久和知縣兩人一前一后地進了茶館,看著還在遮遮掩掩的知縣,顧久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得是看了多少亂七八糟的冊子才能這樣啊。
“大人,真沒必要,您口碑挺好的,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給您下毒的?!?br/>
知縣輕咳一聲,收回了銀針:“本官這不是小心為妙嗎?”
顧久:……您這是多久沒出過衙門了?
“您想問什么事?”
“噢對,差點忘了正事。”知縣收好表情,嚴(yán)肅道:“你下一步帶如何?你今日之舉,讓陸求知的口碑直線上升,可這又有什么用?”
“為了讓他孤立無援?!?br/>
知縣不解,道:“什么意思?”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眼下有十個小朋友玩得很好,您單獨夸獎鼓勵其中一個孩子,并借此打壓一下其他幾個,您覺得長此以往其余九個還會喜歡他嗎?”
知縣擰眉,一時不理解讓其他人不喜歡陸求知和鏟除他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見此,顧久進一步說道:“云城的勢力雖說面上不和,但畢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您動誰都會被其他勢力阻攔,可謂是孤軍奮戰(zhàn)??扇绻麄冃纳g隙,覺得陸求知成了您的人了呢?”
知縣一驚:“你是想讓我在陸求知名聲大噪時假意拉攏他?”
“不不不,您要實打?qū)嵉慕o出好處,這樣日后您只要給了任何一方勢力一點好處,那都會讓其他人懷疑他是不是也背叛了?!?br/>
聞言知縣倒抽了半口涼氣,他頭一次這么確切地理解和為謀略上的“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具體要怎么做?”
“那就要看知縣大人您真心想拉攏一個人時會做出什么反應(yīng)了。”
知縣些許激動地點了點頭。
兩人商談完顧久便離開茶館早早回了客棧,明天一早她還得跟著去書院報道,晚睡了不好。
然而就在她剛走,少白司就從旁邊的屋子走了出來。
次日清晨。
天還沒亮,顧璟由于興奮早早地醒了過來,穿上葉清一給他做的新衣,收拾好課本,背上新書包,激動地在房間里走走停停。
“姐姐,姐姐,你起了沒?我買好早飯了,你要不要先吃一個包子?”
聽到動靜,顧久打開門有些迷迷蒙蒙地接過顧璟手里的包子。
“小璟啊,不急,現(xiàn)在也就六點左右,報道九點才開始呢。”
“噢噢,那姐姐先吃著點,我去看看娘?!?br/>
看著又去敲葉清一房門的人,顧久一時哭笑不得。算了,就這一天,由著他了。
八點時,顧久與村長兩家準(zhǔn)時到了書院報道地點。
“娘,姐姐,我要進去了!”
“去吧?!?br/>
葉清一和顧久笑著和顧璟揮手道別。
一旁的村長也囑咐完顧呈,放人進去了。
“幸好這兩孩子都考中了,要不然還真不放心他自己?!?br/>
村長走過來邊看著顧呈的背影,邊和顧久與葉清一絮絮叨叨。
顧久留意著四周人來人往的學(xué)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村長的話,忽然間她看到了陸求知,后者還朝她招了招手。
“娘,村長,你們聊著,我有事過去一趟?!?br/>
和葉清一與村長簡單交代了兩句,顧久便朝陸求知的方向跑了過去。
“陸伯伯早上好?!?br/>
“好,怎么樣,沒耽誤什么吧?”
陸求知在前天的時候就把顧呈的介紹信給了顧久,說是學(xué)業(yè)為重,約定什么的都是后話。
“沒有,剛剛好。只是很不巧,他剛剛進去了,沒能來得及親口向陸伯伯道謝?!?br/>
“無妨,這都是些小事?!?br/>
兩人正聊著,顧折啟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地又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上次衙門一事,時語嫣雖打斷了刑罰,但并沒有證明顧折啟是被冤枉的。知縣雖然沒有明說王氏是被顧折啟害死的,但責(zé)罰他們二人,唯獨放過顧久,便讓不少人心里有了猜測。
云城不缺秀才,更不缺即將成為秀才的人,所以哪怕有時語嫣護著,顧折啟現(xiàn)在的名聲依舊是遭人唾棄。
“陸先生,晚輩顧折啟,出自丁先生門下,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晚輩。”
陸求知現(xiàn)在的名聲可謂是一日更比一日強,顧折啟此時急著湊過來也無非是想沾沾光。
陸求知沒回話,反而看向顧久,道了聲別就要先走一步進書院。
顧折啟連忙上前攔住人。
“陸先生,您一定是誤會了什么,晚輩不是那群人口中……陸伯伯!”
陸求知壓根不想聽顧折啟說什么,直接繞過走了。
看著一瘸一拐想要上前追人的顧折啟,顧久不免嘲笑出聲。
“你笑什么?”顧折啟回頭陰冷問道,雖然顧折啟用冪籬遮住了臉使人看不清眼睛,但想來那雙眸子定是恨不得活剝了顧久的。
“我笑你整天癡人說夢,大話一堆。”
顧久看了眼顧折啟空無一人的身后,繼續(xù)說道:“堂哥,你還記得我沒離開顧家村時你都說過什么嗎?現(xiàn)在想想是不是就跟個笑話一樣?”
“你不用著急罵我,畢竟你再怎么罵我,我也活得好好的,倒是你萬一扯到傷口就不好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我大伯怎么沒跟你來?不會是還沒回來吧!”
聞言,顧折啟心下一凝,他今天之所以自己來,無非就是他爹還沒回來,他又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囧樣,迫不得已才自己帶著傷一點點走過來。
前天他爹說要幫他解決這件事,可走了之后到現(xiàn)在都在沒有回來。他本以為他爹是回了村子找爺爺幫忙或者收買村民去了,畢竟路途在那里擺著,所以今天才沒有趕回來??深櫨眠@話……
“顧久,你把我爹怎么了?”
“我哪有那本事?!鳖櫨脽o所謂地聳了聳肩頭:“要問你也該去問你那未婚妻吧。”
顧折啟:“這和語嫣有什么關(guān)系!”
“關(guān)系就在于大伯現(xiàn)在在時家手里。算算時間大伯前天晚上就落到時家手里了,怎么?時小姐沒告訴你?唉,那可真苦了大伯,畢竟時老爺那么討厭你們,想來也不會讓大伯好過?!?br/>
顧久說完,看著渾身氣息僵住的顧折啟滿意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