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地相隔的后果就是黃城主的手機電話費又上新臺階，幾乎占掉她生活費的一半，不得不愈加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十一回家奶奶悄悄塞給她零花錢，她也人窮志短恬不知恥地收下了。

    晚上黃城主在臺燈下計算財政收支。這個月回家了十天，省下好多生活費，回來的火車票也是家里幫買的，加上奶奶給的零花錢，手頭終于充裕了一點，有閑錢給小英買禮物了。

    小英的生日就快到了，10月19號，她一直記得呢。

    其實黃城主一早就在打算給城主夫人過生日送禮物的事。她不好意思咨詢室友，只能自己偷偷做功課。有一次瞄到云蕾看的韓劇，女主角送了一條親手織的圍巾給男主角，讓男主角大為感動。黃城主回憶了一下，這個橋段好像在各種愛情劇里出鏡率非常高，說明圍巾確實很受歡迎。正好天氣轉涼，十月底差不多該穿棉衣了，讓小英戴上她親手織的圍巾，想想就很溫暖很窩心。

    于是從小沒碰過女紅的黃城主特地去買了毛線、織針和教學書籍，回來認認真真地學織圍巾。

    但是織毛衣這件事吧，還是挺有技術含量的，經(jīng)驗和天賦都很重要，而黃城主顯然兩樣都沒有?？椓藘蓚€星期，織出來一塊歪歪扭扭、這里脫一針那里呲線頭的不規(guī)則多邊形。黃城主反復看了很久做心理建設，還是沒有勇氣拿出去送人，扔到衣柜里墊灰了。

    織不出愛心圍巾就買一條，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黃城主不會糾結于這種細節(jié)，只要心意夠就行。

    十一去逛街，她特意買了一套歲寒三友，圍巾、帽子、手套，還專門選了非針織防風的那種，適合長時間戶外使用。

    當時沒眼光不會挑，嶄新的摸著挺舒服就買了，后來她才知道那套圍巾是腈綸的，其實質量一點都不好。當然這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黃芪趴在燈下算了兩遍，除掉這個月生活費還剩下不少，下個月馬上要發(fā)獎學金了，可以不用留資金儲備，這么看夠請小英吃一頓大餐了。她最介意的就是小英每天在工地上吃得不好，又沒法改善，只能有機會多給他補補，過生日可不能再馬馬虎虎地請個豬排飯湊合。

    “好餓啊，”田羽佳打了個哈欠，“我下樓去學生超市買點干糧，你們有沒有什么要帶的？”

    黃芪放下筆掏錢包：“幫我?guī)б粡堃话賶K的手機充值卡?！?br/>
    田羽佳接過她的鈔票：“又要買充值卡，我怎么記得你上周剛充了一百，這么快就用光了，也沒見你打幾個電話。”

    “短信一毛五一條好貴，我在想要不要換個手機號，你們知道哪種有包月套餐發(fā)短信比較劃算么？”

    “一毛五一條短信，一百塊也能發(fā)六百多條，一個禮拜就用光，平均每天一百條呢，肯定有奸|情！”田羽佳不懷好意地嘿嘿壞笑，看她的手機放在桌上，趁她不注意一把搶過來就往樓道里跑，“讓我看看你跟哪個帥哥戀奸|情熱！”

    “喂！還給我！”黃芪立刻追出去。

    田羽佳一邊跑一邊打開短信收件箱，發(fā)現(xiàn)前面好幾屏全是一個叫小英的人發(fā)過來的，大失所望，把手機丟還給她：“小英？女的??！你一天一百條短信就跟她發(fā)的？”

    黃芪劈手奪回手機：“怎么了，我們好久沒見有說不完的話不行??！”

    兩人搶的時候沒當心，手一滑手機掉在地上，噼里啪啦四分五裂，連電池都摔出來了。田羽佳慌了，連忙拾起來幫她裝上：“壞了壞了，沒摔壞吧？快開機看看還能不能用？”

    裝好一開機，一點問題沒有，照常使用，就是外殼邊緣摔了個裂縫。

    田羽佳訥訥地說：“對不起啊，把你手機摔裂了……”

    “沒事，反正也很舊了，塑料外殼背后全劃花了，也不差這一條兩條?！秉S芪拍了拍手機，“得虧是諾基亞，真抗摔，都摔三爿了裝上照樣用?！?br/>
    田羽佳說：“不過你這手機也太寒磣了，都用了兩年了吧？也該換了?，F(xiàn)在新出的手機，屏幕都是彩色的啦，比這個大好多，還有翻蓋滑蓋各種款式，都不太貴，你就換一個唄?！?br/>
    黃芪當寶似的用紙巾把手機擦干凈：“好好的能用干嗎要換，壞了再說。”

    田羽佳上下打量她：“你最近這是怎么了，變得比馮希娣還摳。你們家條件不是挺好的嗎？幾百塊的學生機用兩年還不換。”

    黃芪只說：“記得幫我?guī)С渲悼ò?。?br/>
    這可是和小英湊成一對的情侶手機，他的還是剛買的，當然不能換了。彩屏手機再好看再新潮又怎么樣，黃城主不稀罕，她就喜歡土土的舊手機。

    走在樓道里，來了一條小英的短信：“在宿舍嗎？”

    發(fā)這個短信的意思就是要給她打電話，黃芪立刻回復：“在?！币贿厷g脫地蹦回宿舍。

    宿舍里田羽佳下樓買東西，馮希娣剛回來去浴室洗澡了，云蕾戴著耳機在看美劇。剛進門電話就響了，她撲過去接起來，抱到兩個宿舍之間的小廳里去煲電話粥。

    小英上次回來還是九月中旬，這都過去二十多天了，黃城主都快相思成災了，捧著電話光聽他的聲音都美得不行。

    沙周胤問她：“十一回家玩得怎么樣？我怕打擾你就沒給你打電話?！?br/>
    “我回老家看爺爺奶奶了，一直呆在鄉(xiāng)下。大半年沒回去，咱們鎮(zhèn)上變了好多！我跟你說……”她嘰嘰喳喳迫不及待地把家鄉(xiāng)的變化一樣一樣告訴他。黃沙鎮(zhèn)擴大了好幾條街，從東走到西要半個小時；鎮(zhèn)上也開始建小區(qū)商品房，像個小城市一樣；鎮(zhèn)外修了高速，可以直通蘭陵市和省城；等等等等。

    但是也有不那么令人鼓舞的景象。小英家的房子常年沒有人住，年久失修，夏天一場大暴雨圍墻塌了一半，外墻的瓷磚也一大片一大片地剝落。以前沙老板的房子是全鎮(zhèn)最氣派的，現(xiàn)在儼然已破敗成最落拓的。每每看到，都在提醒她那些逝去的美好歲月。

    “小英，你是不是很久沒回過咱們鎮(zhèn)上了？”

    “去年從鎮(zhèn)上經(jīng)過過一次，確實變了很多，看到家鄉(xiāng)越來越好我也挺高興的?！彼f到后來，聲音漸漸低下去，“我……反正也沒有家了，回不回去都一樣?！?br/>
    “誰說你沒有家了，你家還在呢，還有我家，我家不就跟你家一樣么？”黃城主一著急，又把心里話說出來了，然后又開始欲蓋彌彰地彌補解釋，“我爺爺只有兩個孫女，一直把你當自己孫子看的，這次回家又問起你，我跟他說你現(xiàn)在是工頭了過得挺好的，他還不信，你有空可得回去看看他讓他放心。去年我叔叔一家也搬到城里了，家里整個院子兩棟樓就爺爺奶奶在住，地方可大呢，咱們全回去都能住得下?！?br/>
    對面笑了笑：“好啊，那過年咱們一起回去看他老人家?！?br/>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讓黃城主扭捏起來，換開話題問：“對了，這個月你還能回來嗎？”

    沙周胤說：“本來說要到月底的周末，我把事情都推了，也只能爭取到19號當天回。我打算買一早的火車票，中午就能到。那天是周二，你有沒有空？”

    看來他心里也明鏡似的，早就打算著回來跟她一起過生日呢。黃芪故意沒把話說破：“我周二沒課，現(xiàn)在在實驗室實習也不算太忙，跟老板說說半天假還是請得到的。你票買好了車次時間記得告訴我一聲?！?br/>
    黃芪都打算好了，到那天直接去火車站接他，給他一個驚喜，還能多路上一個多小時的相處時間。一個月才見一次，一小時也很寶貴的！

    數(shù)著日子左盼右盼終于盼到19號這天，小英早上上了火車，中午11點半到。黃芪故意憋著沒提前給他發(fā)短信祝他生日快樂，準備到時候給他一個大驚喜。她跟帶她的博士師兄說好，早上早來一點，中午十點鐘就走，請一下午假。

    到了十點鐘，黃芪把東西收拾好，恰好方教授來實驗室視察。方教授每周一上午固定來實驗室聽研究生的周報并給予指導，昨天有事沒來就改了今天。這時方教授已經(jīng)指導完周報，出來巡視本科實習生的工作。

    走到黃芪座位旁邊，方教授和藹地問：“黃芪啊，馬上就要開始推研了，你有什么打算呀？準備出國嗎？”

    黃芪把手邊的東西放下，站起來說：“不打算出國，gre托福那些都沒考，我準備推研的?！?br/>
    方教授很高興：“好哇，成績好就應該留下來報效祖國，出去不是白白便宜洋鬼子？這段時間你對我們實驗室印象如何？呆得還習慣嗎？”

    黃芪當然明白方教授這是在向她拋橄欖枝，立刻表明態(tài)度：“實驗室的氣氛很好，大家都在耐心做學問。就是不知道我的成績能不能推上?！?br/>
    “我找你們年級主任了解過了，你在年級里排十幾名，我這邊是絕對沒問題。”方教授笑瞇瞇地說，“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是耐得住性子坐下來做研究的人。我今年有兩個直博名額，你有沒有興趣？”

    “直博？”黃芪有點懵。她只想過讀研，沒考慮過要讀博。直博最少要五年，如果論文發(fā)得不順利，延期到六年七年的很常見，一般五年內能畢業(yè)的都是超級大牛。“這個……我得問問我爸媽的意見?！?br/>
    博士時限長難畢業(yè)，讀完出來都快三十了，就業(yè)范圍也窄，所以這幾年愿意讀的人越來越少，方教授也都理解：“應該的，是要問問家長的意見。我這邊呢，正好機會也不錯，在跟墨爾本大學做一個長期的聯(lián)合研究，現(xiàn)在是你童師兄在負責。他還有半年就要畢業(yè)了，如果你來讀我的博士，就讓他交接給你，這可是免費出國交流的機會喲！課題很好不愁**文，澳洲的風景也不錯，哈哈！你和父母好好商量商量，推研的時候再做決定，不著急?！?br/>
    作者有話要說：剛知道入v當天要三更！我都是寫多少發(fā)多少，半個字存稿都木有，勉強能保持日更，到哪里讓我變出三更那么多字啊！(⊙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