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曹住在一重天,他的那位仙友住在三重天。
范周不明白天界的這個居住分布是按什么規(guī)矩來的,也沒好意思問。萬一人家是按照拳頭大小或者地位高低分配的住所呢,那住在最下面一層的雷曹大人豈不處境不妙,多尷尬。
雷曹大人雷厲風行,速度極快。
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就穿過了兩重云海。
途徑的各色仙山宮殿在范周眼中如流星般滑過,根本來不及仔細看一眼。
只覺得這天界實在是個地廣人稀的地方,自打來了之后除了雷曹就沒見到其他任何人。
這個問題倒是可以問問的,只是答案很囧。
“住在下面幾重的都是好清靜的,不當值的時候很少有人出來?!?br/>
哦,原來是按照個性分布居所的啊,所以這幾層住的都是宅神。
以雷曹的尿性,范周也不指望他能當個導游了,便也不再多問。
風馳電掣間就到了雷曹那仙友的洞府。
洞府在一座仙山之中,也是一座仙宮,通體雪白,廊檐飛翹,長階蜿蜒,大巧若拙。仙宮中各色珍奇植物繁茂葳蕤,散發(fā)出的清香氣味,聞一下就覺得神清氣爽,連體內(nèi)靈力都跟著歡快地流動。仙林中隱隱傳來淙淙水聲并清脆悅耳的鳥鳴聲,十分怡人,不帶一絲煙火氣。整座仙宮全由美玉砌成,仙宮之上籠著一層堂皇大氣的金紅霞光。雖并不極盡奢華,卻有一股難言的威儀。
那仙山也頗為奇特,坐懷著仙宮,恰似一頂鑲嵌了美玉的頭冠。
范周遠遠看見的時候就在心中慨嘆,果然,神仙也是不同的,看看人家這地方,這才像是傳說中的神仙府邸啊,哪像雷曹那位不靠譜的大神那個窩,就只有一層皮而已。
范周還在腹誹,雷曹已經(jīng)直通通大喇喇地登堂入室了,夫夫倆被神力捆綁攜帶著,只能也跟著進去。
“老夏,我把他們帶來了,你自己看看吧。”
這尼瑪是什么介紹詞!
夫夫倆齊齊頭蹦青筋。
這是把他們當嫌犯啊,還是把他們當什么珍奇異獸啊!
雖然就本質(zhì)而言他們的確稱得上珍奇和異獸,不過還是很不爽?。?br/>
里面急匆匆迎出來的仙人也是滿臉無奈,“雷澤,你這性子也實在該改改,哪有這么說話的,太失禮了!”
估計也是那雷曹沒轍了,這勸誡聽起來充滿了無力感。
雷曹大人果然是沒有任何反應,敷衍地嗯了一聲,算是給了面子,然后就自顧自地熟門熟路地往里走,完全沒有把“新朋友”介紹給“老朋友”的意思。
在他老大看來,兩撥人馬接完頭了,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梁楠還好,皮厚臉癱,我行我素的程度和雷曹大神有一拼。
范周臉皮還是薄了點兒,和那位臉皮厚度也不太夠的神仙面面相覷,彼此都覺得有些尷尬。
跟雷曹那個即使吃飽了長肉了也還是一張囧臉外加一雙兔斯基眼的不靠譜神仙不同,這位不知名的神仙就很符合想象中神仙該有的模樣了。
峨冠博帶,修眉俊目,面白微須,一派儒雅文士之風。
若是沒有胡須,看面貌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俊美青年,偏偏眼神和煦深邃,氣質(zhì)穩(wěn)重包容,讓人不由自主便生出好感與尊重來。
范周對這神仙的印象不錯,這神仙對夫夫倆的印象也蠻好。
首先夫夫倆的顏就很正,梁楠陽剛冷峻,范周俊秀溫和,兩人眼神都很清正,修為高深且周身氣息干凈凜正,再加上這倆人居然能忍耐照顧雷曹那么久,性情上絕對很出眾。
最重要的是,這位神仙本人努力了成百上千年都沒能讓雷曹那塊頑石開竅,這兩位居然在短短時間里就成功地讓雷曹懂了些許人情世故,簡直堪稱奇跡。
也是因此,這位神仙才對夫夫倆生出了好奇,哪知道不過說了一句,雷曹居然就真的直通通地把人給帶上來了。
神仙哭笑不得之余心情還是不錯的,莽撞胡鬧了點兒,至少雷曹真的對他說的話上了心,故此愛屋及烏地對夫夫倆的初始好感度就挺高的。
順便插個花,覺得雷曹懂了些許人情世故這一點絕對是個誤會。
實際上雷曹只是想要還錢罷了,可惜他之前打獵采藥換的銀子都在請客時被戴子屬用光了,后來進山得的那些獵物和藥材野果什么的都還沒來得及換成銀兩,索性就當作銀兩被雷曹拿來還給仙友抵債了。
可仙友大人他不知道啊,還以為雷曹這是開了竅知道給他帶禮物了。
雖說成仙之后無需飲食,這些凡間之物最后基本都還是進了被養(yǎng)成了吃貨的雷曹的肚子,只留下些無用的凡間獸皮和禽鳥羽毛什么的這種在天界看在基本屬于垃圾的貨色,好歹也算是有了進步不是。
仙友大人很欣慰,還有點兒小感動。
總之因為這個小誤會而心情不錯的仙友大人對雷曹的包容度更上層樓了,對照顧過雷曹的夫夫倆便也十分友善,溫文爾雅地一稽首,“吾乃少微星,二位有禮。吾友多賴二位照顧,給二位添麻煩了?!?br/>
這話說的十分誠懇,顯然是摯友,十分了解雷曹的尿性。
夫夫倆連忙還禮,“見過少微星君。得以與雷曹大人相交,實乃我等幸事。”
原來這位是少微星君啊,那不是主管士大夫命途的星宿嗎,怪不得有股威儀,回頭該讓殷士儋和楊于畏他們也沾沾仙氣的,不如回去就讓他們請客好了。
范周十分愉快地在心中決定了。
不過話說這位星君一看就是男神級別的人物,居然會和那位骨骼清奇的雷曹相交莫逆,果然緣分這事兒不可捉摸啊。
少微星君待人和悅,親自為夫夫倆引路,行動間幾句寒暄便給人春風撲面之感,連梁楠那黑臉面癱的臉部線條都不免緩和了幾分。
范周心中對這位星君的好感度咻咻上漲,主要是覺得這么好的一神仙,居然有那么坑的一朋友,還老媽子一樣照顧著,這心地得多善良,性情得多仗義,人品,啊,不對,神品簡直不要太好。
等三人走到會客廳中,雷曹大人已經(jīng)在仙宮中童兒的招待下喝完一輪茶水了,抬頭瞅了他們一眼,對他們這么慢才進來明明白白地表示了嫌棄。
夫夫倆明智地無視過去,少微星君微微嘆氣,轉(zhuǎn)頭對他們歉意一笑。
夫夫倆同時搖頭表示不用在意,這囧神的德性他們也習慣了。
入了座,仙童奉了茶。
范周輕啜了一口,品了品,的確是好茶,靈氣濃郁飽滿,喝下之后經(jīng)脈中便生出一種圓融順暢的暖意,不愧是仙茶。
不過嘛,仔細回想一下當初在老板那里混到的茶,比較起來,這仙茶雖好,還是差上不少的。想來以少微星君的神品,待客的茶不可能是次貨,這么一想,范周頓時覺得他們老板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實際上真是個讓人細思恐極的人物。
腦洞大開,范周的臉上卻半點兒沒露,微微合上雙眼,享受了下經(jīng)脈中那股暖意帶來的舒適之感,贊了句好茶,隨即奉上夫夫倆之前打包好的禮物。
少微星君知道雷曹根本是臨時把人抓來的,對于還有拜訪禮可收這件事不免喂喂驚訝,待看到禮物之后更是頗為驚喜。
“這是......極品流光錦!”
少微星君將盒中布料輕輕托起一段,那幅錦緞極致柔滑輕軟地垂落,宛如流水從指間輕泄。毫無瑕疵的純白,如云似霧,仔細看時便會覺得那純白之中漸有水波流動,無始無終,無窮無盡,宛如流光逝水。
流光錦?
對這名字完全沒概念的范周側(cè)首看向自家木頭。
梁楠微微點頭。
范周心下大奇。
并不是因為第一天知道這布料的名字,而是因為換了個世界,這布料居然還叫同一個名字。
阮娘和珠姐合力織出的錦緞,刀槍不入,寒暑不侵,不染塵埃,能避水火,又因是兩位大能聯(lián)手制成,本身就自帶震懾光環(huán),驅(qū)邪避兇。
以上還只是基本功能,若是制成成品,再經(jīng)過煉制,就能當作極品的防御類法寶使用。
端的是十分十分的珍貴。
所以即使當初阮娘和珠姐送了不少,范周也摳門兮兮地只舍得送出一匹。
如今看來,雖然心疼,不過送的實在不虧,至少讓他又找到了兩個世界的一個共同點。
這邊夫夫倆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邊雷曹孤陋寡聞地問了一嘴,召來少微星君長篇大論地一頓科普,末了還不忘向夫夫倆表示了受寵若驚的謝意。
的確是受寵若驚,萍水相逢第一次見面就給出這么豪闊的禮物,如此出手不凡足可見這夫夫倆來歷不凡,少微星君把心頭對夫夫倆對雷曹可能別有所圖的最后一絲疑慮也抹去了。
就雷曹那一窮二白的樣子,絕對沒啥值得人家大土豪算計的地方!
雷曹半點兒沒發(fā)覺自己被摯友在心中給鄙視了,還十分肯定地對夫夫倆點點頭,贊賞道:“這禮物送的合適?!?br/>
轉(zhuǎn)頭又對少微星君指示:“既然有這好東西,你抓緊弄件寶衣穿上護體,就你那風吹就到一點不抗揍的樣子,這東西最適合你不過了。”
少微星君==
夫夫倆==b
這貨被貶下凡絕對不是因為犯了個什么錯,絕對是因為所有人都受不了他了才被踢下去的吧!
雷曹大人實在是坑到連少微星君這么有風度的人都忍不住眼角抽動無言以對了。
三人干脆默契地無視了那個黑洞坑貨,自顧自談的投契。
少微星君表示如此重禮實在是受之有愧。
范周表示相逢即是有緣,又與星君一見如故,區(qū)區(qū)薄禮不足掛齒。
少微星君表示既然如此,便讓他稍盡地主之誼,帶夫夫倆在天界游覽一下。
夫夫倆表示客隨主便,欣然從之。
于是三人又干脆默契地把雷曹那個坑貨無視掉,自顧自地組團天界一日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