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飛揚頭疼欲裂,腳下一軟就往地上癱了下去,卻被身后的魔人死死的抓住肩膀動彈不得。
她一手捂著心臟,掙扎著從嘴里蹦出幾個字:“你……你快放開我!我真的……我真受不了了!”
魔人見狀也是一愣,因為飛揚的反應(yīng)實在太大,別說還沒走進魔界的結(jié)界,即使走進去了,瘴氣對人體的侵蝕也不會如此快。
“小丫頭!你莫要給我在此裝腔作勢,跟我走!”說著就對痛苦的飛揚不管不顧,徑直連拖帶拽的就往結(jié)界里走去。
那原本只有畫沙裹挾著的空氣中,經(jīng)由魔人的一觸動,立刻就出現(xiàn)了一層淡淡的黑色屏障,一道道像是被石子驚起的水波一般的紋路正一層層蔓延開去,蕩漾至天際。
但飛揚卻只是半個身子進入了結(jié)界,就已經(jīng)無法呼吸,全身抽搐著倒地不起,連魔人也提不動她。
“你別再往前走了!”一名仙門弟子提著劍往前跑了幾步:“趕緊放開她!我們以人格保證絕不會再追上來!”
魔人見此人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誠意,再一看飛揚的神色也不像作假,不僅臉色煞白,冷汗淋漓,連眉腳處的青筋也明顯可見。
“好難受……”飛揚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衣襟,用力到手指發(fā)白,哆嗦著發(fā)紫的嘴唇從齒間擠出了幾個字:“有什么東西……快要撕破我的……身體……呃啊……”
魔人愣了一瞬,想到以飛揚如今的狀況,再拖著她也是累贅,而自己已經(jīng)是半只腳都進入結(jié)界了,身后就是安全地帶,也沒必要再帶著她,思及此處,魔人便欲松開手自行逃走。
卻不想,只是在這魔人走神之際,從上方云層之中忽然就傳來一股破人的強壓帶著一股颶風,劃破蒼穹,以極快的速度壓向了在這大地之上的每一個人,以致飛揚身后的魔人以及不遠處的兩名仙門弟子,都在瞬間被這股強壓壓迫著伏在了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股帶著強壓的颶風在這片戈壁與叢林交界之處盤旋了許久,才漸漸消散開來。
魔人眨著眼,透過風沙快速的環(huán)顧了一圈,正當他以為沒有其余的仙門中人趕來時,就驚詫的發(fā)現(xiàn)在那把六丈高的巨劍之上,站立著一個身著一襲白袍的男人,正雙手負在身后,居高臨下的睨視著他。
魔人吞咽了一下干澀的喉嚨,啞聲道:“幫手?你是何人?!”
那人一動不動,只是眼波一轉(zhuǎn),看了一眼在魔人身邊痛苦的直打滾的飛揚后才道:“你不用管我是誰,放開手里的人,逃命去吧?!?br/>
此人的聲音不大,卻因有身后的仙力支撐,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能清晰的傳達到在場的人耳里,聲線清雅淡然,卻又帶著一股目中無人的高傲。
魔人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心想這人的道行比之先前的兩名仙門弟子不知高出幾何,若是此人要追道魔界中來殺他,想來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里,魔人便疾風迅雷般的抓了飛揚就要退至結(jié)界內(nèi),兩名仙門弟子見狀紛紛沖了過去想做最后的爭奪,但顯然不管如何快,都不可能趕得及。然而這兩名仙門弟子剛跑出一步,就見到那魔人在他碰到飛揚的一瞬間,就突然打了個激靈,眨了眨眼,便化為了粉末,與那飄散在空中的風沙混在了一起,不知飄向了何處。
“……”
兩名仙門弟子震驚的相視一眼,都被那站在巨劍之上好似根本沒出過手一般平靜的人跟震懾住了。
只見那人微微的踏出一步,就仿佛有風將他托舉著落下來,讓他緩慢的落至那個連連蹬著腳,力氣卻越來越小的飛揚身邊,絲毫不顧及自己一身白衣,優(yōu)雅的單膝蹲下,將全身塵土的飛揚單手摟在了懷里,另一只手則是輕輕的拿開了飛揚死命護住心口的手,取而代之的輕撫了上去。
片刻后,飛揚就逐漸平靜了下來,只是因經(jīng)了剛才那一遭,意識和氣力仍然有些沒能完全恢復過來。
“多謝仙友出手相助?!逼渲幸婚T仙門弟子收了劍走上前來揖手道:“我們是九仙山的弟子,不知仙友是?”
九仙山是所有仙家門派之中最受尊崇的一家,修仙之人無不對九仙山門下的弟子給幾分薄面??蛇@個人聽見了,卻連頭也不回的對這兩名仙門弟子道:“你們可知,即使是你們的掌門天行子也是沒有資格同我說話的?!?br/>
那命仙門弟子聽了不悅的皺了皺眉道:“仙友這話實在太過無理?!?br/>
另一名仙門弟子則是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亂說話,自己則是施禮道:“不知前輩是否方便告知名諱,好讓我們也知道相助我們的人是誰?!?br/>
那人見飛揚已經(jīng)平緩了許多,便將她輕松的抱了起來,目不斜視的越過了還等著他作答的兩名仙門弟子,淡然的留下兩個字:“朝風?!?br/>
這兩個字一出,兩名仙門弟子立刻大驚失色,但當他們回頭之時,已經(jīng)不見其蹤影。
“朝風?難道他就是那位朝風上神?!這把巨劍不就是朝風上神留下的嗎?”
另一名仙門弟子臉上也帶了幾分激動之情的道:“這樣的仙法和氣度,應(yīng)是朝風上神無誤了!難怪他會說連掌門都沒有資格同他說話?!?br/>
“可是他這般的上神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
那名仙門弟子搖了搖頭:“我如何得知?還是先回九仙山稟告掌門?!?br/>
“好!”
兩名仙門弟子商定之后,便立刻御劍而起,直奔九仙山而去。
……
飛揚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手里捏著兩個雞蛋回到破廟,正打算給自己開開葷,結(jié)果水還沒有燒好,破廟就被一震狂風吹得坍塌了,不僅砸了她的鍋,還打爛了她的雞蛋!飛揚在夢里對著兩枚破掉的雞蛋放聲大哭:我的蛋!我的蛋??!
“小爺?shù)碾u蛋!!”
飛揚被這個夢嚇到,驚坐著清醒過來,有些茫然失措的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是在廟里,且破廟果真是坍塌了。
那我的雞蛋呢?!飛揚把手抬起來一看,卻只看見自己手里抓著一張白色紡織物的一角,她沿著這白色紡織物一路看上去,頓時愣在了原地。
飛揚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一襲白衣勝雪,一頭墨發(fā)及腰,兩邊鬢間的垂發(fā)只用一根白色的發(fā)帶松松的系在腦后,挺直的鼻梁下,一口薄唇竟是冰蓮一般的色澤,面如冠玉的臉上,那一雙狹長的鳳眼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