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夢到醒不來的夢,紅線里被軟禁的紅?!?br/>
白絮:
你好!
你喜歡歷史嗎?
我挺喜歡的。嘿嘿嘿。
從小學(xué)開始我就有一個疑問,為什么小學(xué)不開設(shè)歷史課。小學(xué)的古文學(xué)的很基礎(chǔ),所以就算我知道有《史記》《三國志》《資治通鑒》《清史稿》等等史書的存在,我也沒有什么能力去閱讀它們。只能是一遍遍看那些經(jīng)過別人翻譯成白話文,標(biāo)著拼音,配著插圖的“彩圖注音版兒童讀物”。這讓我幼小心靈中的歷史無比粉嫩,無比多彩,無比卡哇伊。然后真正的歷史當(dāng)然不是這樣。
初中就系統(tǒng)的學(xué)習(xí)了近代自簽署《南京條約》開始的一系列屈辱史。“如果每簽訂一個不平等條約,中國人就紀(jì)念一次國恥,那么每一天都是我國的國恥日。”這是我們初中歷史老師說的話。我深深烙印在腦海里。
不單單是想了解這些,更想知道那家喻戶曉的戰(zhàn)國爭霸,三國風(fēng)云,南北紛亂,十國之秋。就想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搞出那些事的。然后就對歷史不斷著迷。初三中考完的暑假,如果說有一點點向往高中,那我最期待的就是高中的歷史課。直到今天第一次接觸了歷史。
上課鈴響了。一位個子很低的,胖胖的,黑黑的老師走了進來。邁上講臺,我估量著他也沒我高。他轉(zhuǎn)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大字,真的是大字——徐官州。
“上課!”聲如洪鐘。
“起立!”我喊的有氣無力。
“老——師——好!”大家都睡眼惺忪的站起來。也不知道剛剛開學(xué)為什么都這樣??赡苁亲蛱焱砩衔锢碜鳂I(yè)太多了。
然后他就開始講課了。
第一節(jié)上的是人類的起源,就是那些北京人、藍田人、元謀人,還有那些猿猴什么的。還有他們的奇奇妙妙的生存手段和生存工具。雖然他們長得不好看,不嫩說客觀的不好看,只不過不是我們現(xiàn)在的審美,但他們能在自然中存活下去,不斷繁衍進化,才有了我們這些東西,的確是蠻偉大的。
這位徐老師上課嗓門很大,但是很溫柔,他的聲音中一直帶著笑。我們班的問題大王劉忻瑀不斷和他互動,向他提出問題,他每一個問題都細(xì)細(xì)解答,而且笑得很慈祥,像我們的爺爺一樣,雖然很矮。但很可愛啊。
他上課喜歡來回走,而且主要是前后移動,每當(dāng)他走下講臺時,柳子瑜都會異常緊張——因為她在寫物理題。我就很納悶兒,明明是早上第一節(jié)課,物理根本沒布置作業(yè),昨天的物理作業(yè)她剛剛也是交了的,現(xiàn)在在寫什么啊。我不時向右邊看一眼,無奈視力不好,散光有點嚴(yán)重,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她畫的幾個速度路程或者速度位移的圖表。
很快,這驚鴻一瞥中她已經(jīng)不是我的焦點。一個過道之隔,那邊的趙月舟又一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這時候徐官州老師正在與劉忻瑀激情探討問題,引得韓晨浩開始用他的生物知識進行分析論證。他們在說什么我根本沒聽,我只是在偷偷看著趙月舟。
她,在睡覺。
左手撐著頭,黑色的小丸子被一根藍色的繩子或者叫皮筋擁抱著,一個藍色的發(fā)卡,微圓的腦袋在纖細(xì)的胳膊支撐之下一晃一晃的,要不是她在點頭,我肯定猜不出她在睡覺。
一下,兩下,三下……就像小和尚敲鐘,輕輕的,慢慢的。有點可愛。又讓人擔(dān)心她的胳膊和手撐不住她的頭,讓她扎著小丸子的頭“掉”下來。
徐官州老師和劉忻瑀一邊討論著原始人類的衣食住行,一邊為我們進行著講解。我看到像柳子瑜這樣不停在偷偷寫作業(yè)或者補作業(yè)或者刷題的人很多,像張子霖、韓葉,像趙月舟這樣在睡覺的也很多,有陳佳怡、胡子研他們。而宋仲偉也就是我們“十班宋仲基”,大家口中的“偉哥”,如果他沒有在課堂上發(fā)出聲響,那么他一定是睡著了,都不用回頭看。
要不是我搖頭晃腦四處偷瞄,肯定也睡著了。反正我不會在歷史課上寫物理題。太狗血了。
很快下課了。為什么歷史課過的這么快?我只看了趙月舟一兩眼,柳子瑜還沒做幾道題,四十五分鐘就過去了。怎么數(shù)學(xué)課物理課就不能這么快呢?好么,胡斌進來了。徐官州老師還在一邊收拾教案教材,一邊回答劉忻瑀提出的問題,胡斌就大踏步走上講臺,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立刻就擋完了一米六幾的徐老師的wifi信號。
他倆打了個招呼,徐老師邁開小短腿就快步離開了。立刻如影隨形的還有劉忻瑀。只見他把課本和筆記本捧在胸前,虔誠的追了出去。就好像做禮拜的時候神像被搬走了,他要追著繼續(xù)朝拜一樣。
“這節(jié)課講啥了?咋劉忻瑀還有問題?”蘇南林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問我。話音未落她一瞬間就把伸出的大長胳膊收了回去——她抬起頭就看到了胡斌狼一樣的雙眼盯著我們。當(dāng)然,從她的視角來看,胡斌是在狼盯著獵物一樣的盯著她。
“我靠,他得是看見我上課睡覺了?”蘇南林貓下身子假裝在書包里面掏書,然后把頭挪向我這邊小聲問道。
“你睡覺了?”對不起,上節(jié)課我主要看的是我的右邊。忽略了左邊的你。
“屁話!我靠,你都不知道我睡覺了。得了,咱倆的兄弟情義到此為止了。姐妹你聽見了嗎?”蘇南林把她那棱角分明的臉湊近我,冷冷的說。
“行了吧你,誰是你姐妹?”我有點慫。說著這不慫的話,但是身子已經(jīng)開始向柳子瑜方向靠近了,做好了戰(zhàn)術(shù)性后仰的準(zhǔn)備。
“蘭與楷,這是昨天借你的紅筆,謝謝!”突然,身后傳來了甜甜的輕輕的呼喚。我趕緊回頭。
是趙月舟。
微紅的臉頰,水靈靈的大眼睛,可能涂了口紅吧,反正她嘴巴現(xiàn)在紅紅的。丸子頭有一點點散,幾縷碎發(fā)在頭頂風(fēng)扇的吹拂之下在她的額前蕩漾。白皙的手臂前端,嫩嫩的一只小手握著一根紅筆,遞到了我旁邊。
“咔”的一聲,我右邊的柳子瑜推開椅子,迅速起身,抄起水杯,轉(zhuǎn)身就走出了教室。留下幾聲“嘖嘖嘖”。左邊的蘇南林一邊扎頭發(fā),嘴里咬著皮筋,對著柳子瑜的背影小聲嘟囔了一句:“真帥。”她不會看上柳子瑜了吧?同性戀?
來不及想,趕緊先接下趙月舟手中的筆?!皼]事,沒事!”我不自覺的笑了。笑容好像是臉部的幾十塊肌肉或者神經(jīng)湊起來的,有點僵硬,有點尷尬,可能還笑得很丑。趙月舟沒再說什么,也沖我笑了一下,就回到座位,繼續(xù)低頭收拾她的東西了。
丸子頭有些亂。但是沒有散開。從側(cè)面看,她的鼻梁其實不高,矮矮的,但是鼻子小巧,眼睛很大,嘴巴玲瓏五官布局非常好。側(cè)顏真的蠻迷人的。
但是她不可能迷住我。因為我根本不喜歡這種女生。她現(xiàn)在這么文靜、乖巧、端莊,都是她在給我們表演。真正的她是狂野的,叛逆的,“社會”的。
胡斌停止了掃視全班,低著頭說:“念到名字的同學(xué),拿著紅筆上來面批一下?!?br/>
紅筆面批?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紅筆。就是剛剛趙月舟還給我的那支。
差點忘了跟你說,昨天下午自習(xí)的時候,胡斌就占了課,讓我們做一套數(shù)學(xué)卷子,說是為了明天也就是周六的競賽選拔考試,大家能夠考一個好成績。聽完他的說辭我們大家都吐了——全班有幾個想搞競賽的???他就一廂情愿的希望我們都去一窩蜂靠競賽。還又一次給我們叨叨競賽的好處:“學(xué)了競賽,你咬著牙一路堅持下去,不但能遇到很多優(yōu)秀的競賽老師,認(rèn)識到很多的同學(xué),參加很多很多次競賽考試,或許還能拿個大獎什么的,等你們這里面有人拿個全國金牌,是吧,那就很comfortable了,你就直接,嘖嘖,收到北大或者清華的offer……”每次說到清華北大的offer,胡斌都會閉上他那小小的芝麻大的雙眼,微微仰起他那油光彩亮的額頭,陶醉在他給我們構(gòu)想的美妙又偉大的藍圖之中。
然后他睜開雙眼,再一次看著我們,看著現(xiàn)實。緩緩又說:“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們沒考上全國金牌,那,是不是,你看,考個陜西省第一名,是吧,也很nice??!你們考個陜西省第一的話,自主招生就是咱們常說的‘自招’,你們就有資格參加了。到時候清華北大啊,浙大啊,人大啊,復(fù)旦啊,上交啊,是不是,就你們都可以沖一沖了。”說到這里,他那瘦長的臉上浮現(xiàn)出燦爛的微笑。
呵呵。他說的學(xué)校,除了復(fù)旦,其他的都不在我的目標(biāo)之內(nèi)。
但是聽說你很想考浙大?
言歸正傳。他不等我們有什么回應(yīng),就開始發(fā)卷子。雖然看不到第一排同學(xué)的表情,但他們拿到卷子的那一刻一定是痛苦面具疊加著痛苦面具。好痛苦。
我拿到卷子,真的是想吐的心都有了。
雖然很難受,但是又不經(jīng)意間看到右邊趙月舟已經(jīng)拿起筆開始進入第一題了。連趙月舟這種女孩都開始好好學(xué)習(xí),追求上進,我怎么可以落后于她?
低頭,拿筆,打開草稿本,第一題。
雖然只有十五個題,十二個選擇題,但是大家整整做了四十五分鐘。全班五十多人,基本沒有人做完。當(dāng)然我只能說“基本上”,因為有很多人“臥虎藏龍”,把自己隱藏起來,下課鈴響了胡斌收卷子的時候他們都和其他大部分同學(xué)一樣,“誒呀”“我去”的亂叫亂起哄,恨不得向整個世界展示他們這張模擬競賽卷子做得有多差。然后,等胡斌改完卷子發(fā)下來,他們肯定又是“我錯好多啊”,當(dāng)你問他們:“你錯幾個啊?”他們一定會說:“錯了一個題呢!”
這時候你盯著自己手中卷子,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真可謂“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
面對那些一個個虛偽做作的人,我真的覺得夠夠的了。所以他們在大喊大叫,抱怨假哭,甚至有的幾個像張子霖、楚子儒、韓晨浩已經(jīng)開始對答案,我就真的很無語。柳子瑜也是。我倆相視無言,或者說,面面相覷,可能更貼切一些。
和柳子瑜對視的那么一秒鐘時間,我又瞥到了一個過道之隔,那邊的趙月舟。她倒是沒有像那些人一樣戴著所謂的“痛苦面具”,也沒有跟誰激情討論剛剛的試題答案,而是安安靜靜的在寫她的作業(yè)。我估計是物理。因為她頭枕在左胳膊上,右手的筆尖在不斷晃動。而當(dāng)我向后靠,再想去仔細(xì)看趙月舟時,柳子瑜很“自然”的也把身子向后靠,然后緩緩轉(zhuǎn)過頭,對我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真的有點瘆人。嘴咧得很開,甚至露出了她極其尖銳鋒利的虎牙。或者說,犬牙。好像是要咬我,或者說,咬死我。這個微笑,只是嘴唇在動,她的眉眼冷若寒霜,絲毫沒有笑意。
真恐怖。
我趕緊坐直身子,轉(zhuǎn)過頭去看蘇南林在干嘛。不巧的是,蘇南林起身去接水了。她給我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而我則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拽了回去。
然后,就是柳子瑜滅絕師太般的目光。
我畏畏縮縮。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怕。我明明什么也沒做什么也沒說啊?虧心什么!怕什么!
一想到這兒,我又坐直身子,扒拉開她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揚起頭,想用下巴指著她,無奈我身高不夠。
“你要干嘛?”
“沒事啊,就是看到蘇蘇去接水了,那邊沒人跟你說話,怕你寂寞把你轉(zhuǎn)回來,讓你好好看一下你的趙月舟?!?br/>
蘇蘇?我吐了。我根本沒辦法把強壯的蘇南林老鐵同志,和“蘇蘇”這個又可愛又蘇的名字聯(lián)系起來。
等等,我的趙月舟?什么意思!
她聲音很平靜。現(xiàn)在臉色也很平靜。情緒應(yīng)該也很平靜。平靜的不正常。平靜的可怕。好在聲音并不大,在那些人激情對答案的音波浪潮掩蓋之下,應(yīng)該只有我聽到了。
我立刻瞪著她:“你胡說……”
話沒說完,就看到趙月舟站起身,走到柳子瑜桌子邊,然后指著我的手對我說:“蘭與楷,借下你的紅筆唄!”說完,微微一笑。這個笑容就是肉眼可見的溫暖的,甜蜜的,燦爛的。不像剛剛柳子瑜那絕命笑容。
“好!”我想都沒想就把手上的紅筆遞給她。
“謝謝?!彼舆^紅筆,回到座位。
“沒事……”聲音太小,這兩個字甚至可能沒有甩出我的喉嚨。然后我覺得,僅僅是我覺得,我的耳根有點點紅。所以立刻坐正身子,開始桌子上攤開的物理課本,本來打算這節(jié)自習(xí)把物理作業(yè)搞完的。
突然,柳子瑜湊到我耳邊,狠狠的說:“還說你不喜歡她,你看你耳朵紅成什么樣子了!”聽到這我立刻身子戰(zhàn)術(shù)性后仰,然后一個回頭,直勾勾瞪著她,她也把身子坐直,靠著椅背,右手放到桌子上轉(zhuǎn)起她的藍筆,“出息吧你!說了一個字就耳朵紅臉紅,這以后你要是能追到女生就鬼了?!鼻懊娴故沁€好,后面她越說聲音越大。
化學(xué)課代表宋仲偉抱著一沓作業(yè)從旁邊走過,專門停下來好奇問道:“誰見了鬼了?”
“滾!”柳子瑜一個白眼翻出去,宋仲偉“嘁”的一聲,抱著作業(yè)往前面去了。
我嘟嘟嘴,“喜歡個屁!不可能!”其實這幾個字我都不是說出來的,而是用口型和表情展示出來的。好在柳子瑜很快看懂了,又是冷冰冰的微微一笑:“她應(yīng)該也對你有意思,筆都只借你的,我和韓葉離她近她都不向我們借筆,就要跨個過道站起來問你要,你說,這是不是……”“韓葉去接水了,我又沒看到你桌子上有紅筆,剛好蘭與楷紅筆就在手上。所以我才問蘭與楷借的筆?!?br/>
我靠!她聽到了!趙月舟把我和柳子瑜說的話都聽到了!
靠靠靠靠靠!尷尬死了!我狠狠的瞪了柳子瑜一眼,柳子瑜白了我一眼,轉(zhuǎn)過頭去對趙月舟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
“本來就是!”我小聲補了一句。雖然柳子瑜猜錯了,也讓自己身處尷尬,八卦不成反被懟,我很開心。但是,聽完趙月舟的話,心里有一點點空落落的。一點點。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搞不懂。猜不透。
最后胡斌又進來講了幾句就開始打掃衛(wèi)生,準(zhǔn)備放學(xué)了。那根紅筆,我忘了要,她也忘了還,就這樣跟著趙月舟回了她家。
然后今天她就專門過來還給我。
其實也不是什么“專門”,她和我就隔了一個過道一個人。很近。不遠。
今天數(shù)學(xué)課就是講昨天自習(xí)課做的題。胡斌效率很高,一晚上就改完了全班的卷子,給我們發(fā)了下來。我拿著卷子,上面對勾和叉號基本對半開,但是胡斌用紅筆給我做了很多批注,每個錯題他都幫我簡要分析了一下子。再看看左右,柳子瑜錯的比我少,蘇南林卷子上滿是問號,因為她基本上交的是白卷。而胡斌很明顯知道蘇南林是個體育生,對她沒有太高要求,更何況是競賽。但對于別的同學(xué),卷子上基本都有多多少少的批注。雖然大家嘴上不會說,但是心里一定還是知道的——雖然胡斌嘴碎,事情多,愛管閑事,總做他那不切實際的競賽夢,但是他教的真的不錯,而且真的配得上“認(rèn)真負(fù)責(zé)”四個字。
但是早上的課很容易困,數(shù)學(xué)課很容易困,他講的又是我根本不懂也不太想懂的競賽題。好嘛!直接開始睡。我的入眠即閉眼時間,跟他開始講第一題的時間,基本重合,我倆動作高度統(tǒng)一——他拿起粉筆開始板書,我右手撐頭開始睡覺。
睡覺了,時間就過的很快了。
正在睡夢中,也不知道上了多久,還有多久下課,就聽到胡斌喊一聲:“趙月舟,你也來說說你的錯題吧!”
趙月舟站起來,拿著卷子看了看,緩緩開口:“老師,我錯了第1題,第4題,第5題,第9題,第10題和第12題?!?br/>
“現(xiàn)在我講完,你還有哪些不懂嗎?”胡斌雙手撐著講臺,前排的燈照在他那油光彩亮的額頭上熠熠生輝。他自信滿滿躊躇滿志的問。
“現(xiàn)在沒有了?!壁w月舟沖著胡斌微微一笑,眼睛都開了花。
不知怎么的,突然覺得腳下一空,把我嚇了一跳,一身冷汗,趕緊睜開了眼睛。哦,剛剛是個夢啊。擦一擦汗,余光又看到趙月舟緩緩站起來,臉色微紅。她拿著卷子看了看,緩緩開口:“老師,我錯了第1題,第4題,第5題,第9題,第10題和第12題?!?br/>
“現(xiàn)在我講完,你還有哪些不懂嗎?”胡斌雙手撐著講臺,前排的燈照在他那油光彩亮的額頭上熠熠生輝。自信滿滿躊躇滿志的問。
“現(xiàn)在沒有了。”趙月舟沖著胡斌微微一笑,眼睛都開了花。
怎么回事?剛剛我又做夢了?那我現(xiàn)在醒了嗎?不會還在做夢吧?數(shù)學(xué)課給我下了個夢魘咒語嗎?
“蘭與楷,你也來說一下你都錯了哪些題吧?”胡斌突然點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我上課睡覺。而且還上課做夢。但是我做夢都在上課,也算是認(rèn)真好學(xué)吧?只不過是在另一個地方學(xué)。
“蘭與楷?”胡斌提高音量再叫了一次我的名字。
“哦!”我這才徹底清醒,從夢幻中站起來。我拿著卷子仔細(xì)湊近端詳了一下,緩緩地說:“老師,那個我錯了第1題,額……第4題,第5題,還有第9題……額,還有第10題和第12題?!?br/>
第1題,第4題,第5題,第9題,第10題和第12題。
第1題,第4題,第5題,第9題,第10題和第12題。
再確認(rèn)一遍,第1題,第4題,第5題,第9題,第10題和第12題。沒問題。一摸一樣。
我和趙月舟錯的題一樣?
挺巧的。內(nèi)心似乎是起了一些波瀾,這波瀾也同樣展現(xiàn)在了柳子瑜臉上細(xì)微的小表情中——撅著個嘴,時不時上下嘴唇拍合拍合,發(fā)出“嘖嘖嘖”的小小的噪音。偶爾再來一兩個白眼。可以說真的很柳子瑜了。
胡斌再說了什么我記不太清楚了,好像也是“現(xiàn)在我講完,你還有哪些不懂嗎?”然后同樣是自信滿滿躊躇滿志的問,同樣是油光彩亮的額頭,在前排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而我的回答好像也是“現(xiàn)在沒有了。”
我好像也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都開了花。
祝:
上課不要睡覺,周末競賽考試取得優(yōu)異成績!加油哦!
蘭與楷
2017.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