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姚悉微特地看了一眼天氣，印象中她高考那一天，下川市下了很大的暴雨。

    梁悉微來送她，執(zhí)著得撐傘守在門口，等到出來的時候，梁慧珍衣服濕了一大片。

    天氣預(yù)報顯示有雨，姚悉微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zhǔn)備。

    當(dāng)天醒來的時候拉開窗簾，發(fā)現(xiàn)樓下地面是濕的，零零散散下了很久的小雨。卻沒有記憶中的狂風(fēng)暴雨。

    她趴在窗邊往外看，感覺這是一個不錯的征兆。

    上課的最后一天，姚悉微安慰了許多人，告訴他們不要緊張。

    結(jié)果到了自己真上陣這一天，坐在車上緊張得錘腿。

    經(jīng)歷過是一回事，臨上陣前的心理作用又是另一回事。

    臨到高考了，總得有點迷信。

    她把上次被北京的吉祥符掛在姚國笙的車上，后視鏡下一甩一甩的小吉祥符，兩旁的風(fēng)景飛機被車子甩在后面。

    姚悉微感覺眼前有點恍惚，好像重回回來的這些日子，正在隨著車窗外的景色，快速往后飛過。

    考場在另一群學(xué)校，附近早就有警察封了路，空中連零星小雨都停了下來。

    能改變吧？姚悉微對自己說。

    既然在這個世界這個時間點，過去的很多事告訴她，會有改變未來的奇跡發(fā)生。

    姚悉微在考場門口看到了齊墨。

    她站在入口處，四處張望她們班同學(xué)。

    “準(zhǔn)考證都帶了吧，”齊墨看起來也很緊張，正在進行最后的督促。

    她又抓住另一名同學(xué)說：“做題的時候要仔細，選擇題涂完了回頭對一下涂的位置……”

    轉(zhuǎn)頭又對周齊說：“心態(tài)穩(wěn)住，你只要心態(tài)不崩，穩(wěn)定發(fā)揮就不要慌?！?br/>
    她真的把每個學(xué)生經(jīng)常會犯的問題牢記于心。

    姚悉微遠遠走過去，看到她手里還拿著清涼油，在給每個同學(xué)額頭上涂一點。

    看起來像一名灑仙水普度眾生的菩薩。

    大門打開，所有考生開始過安檢往里走。

    走進考場后，姚悉微往后看了一眼，身邊的同學(xué)正在往前走，身后無數(shù)期待的眼神，等在考場外。

    而自己站在正中間。

    她突然覺得這一幕很感慨。

    或許她應(yīng)該拍下來記錄一下，姚悉微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驚到，又搖搖頭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她正在大步往考場走去，往她未知的未來和另一種意義上的重生。

    高考最后一個字落筆的時候，距離收卷還有兩分鐘，姚悉微盯著卷面發(fā)愣。

    在畢業(yè)典禮，甚至最后一天離校的時候姚悉微沒感覺到。此刻坐在安靜的考場上，心跳開始加速，洶涌的情緒涌上來。

    姚悉微放下筆，在安靜的考場發(fā)出一聲“啪嗒”。

    輕微的聲音融入考場中，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就在這么平常細小的聲音中，姚悉微的高中時代悄無聲息的結(jié)束了。

    最后一門考場外圍了許多人，還有架著攝像機在采訪考生。

    身旁有個男生跟一陣風(fēng)一樣歡騰跑了出去，被記者拉住采訪考生。

    姚悉微沒把手機帶進考場，想在人頭攢動中找她媽。

    考生家長都圍在教室門口，周圍交談的聲音嗡嗡嗡覆蓋在耳旁。

    姚悉微仰著脖子穿梭在人群中，雨后的天氣讓人感到又悶又熱。姚悉微緩慢得眨著眼睛，感覺周圍嘈雜聲越來越重。

    終于在前方看到了梁慧珍。

    姚悉微高高舉起手，卻發(fā)現(xiàn)力氣像是被抽走，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往下墜。周圍景色像是混合了慢動作，天旋地轉(zhuǎn)間姚悉微意識到應(yīng)該是自己在往下倒。

    知覺越來越遠，眼前成了一片漆黑，閉眼前的最后一幕，她看到梁慧珍朝已經(jīng)奔了過來。

    姚悉微覺得自己應(yīng)該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她又回到了學(xué)校，學(xué)校里空無一人，只有上課鈴聲在不斷回蕩。

    學(xué)校的石楠花開了，風(fēng)一吹就往下落，教學(xué)樓里有人涌了出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熟悉或者陌生的同學(xué)，從自己身邊穿梭過去，往操場的方向走，仿佛對她視而不見。

    在人群中探頭找了一圈，最后走上主席臺站定。她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透明人，站在臺上，感覺有些說不出的不對勁。

    站定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發(fā)現(xiàn)，人群中少了于姍也少了李喬然，那些她重生回來一年多中潛移默化的改變，又在一瞬間回到了原點。

    這應(yīng)該是在做夢吧？姚悉微試探著問自己。

    這么想著捏一把自己的大腿，嗯不疼，還真是在做夢。

    姚悉微驚嘆到，竟然會有在夢里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的時候。

    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要把這種感覺記錄下來。

    其實之前很多次也有過，快要臨近高考那段時間，睡眠嚴(yán)重不足。趴在桌上大腦告訴自己該醒了，意識卻遲遲醒不過來。

    這里卻不一樣，她好像真的無法從這個夢境走出去。

    她聽到身后有人叫她，等回過頭再看的時候，原本一個操場的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又恢復(fù)了空空蕩蕩的校園，風(fēng)一吹就有落葉在回旋。

    姚悉微咧咧嘴，自己整個一穿越到了恐怖片，或者跳到了盜夢空間

    校園里空無一人，姚悉微在每個角落里行走，她不知道該怎么醒過來。

    被困于夢境中，意識卻清醒得很，說出去都讓人不敢相信。

    直到走到教室里的時候，才看到他們班教室里熱鬧無比。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李喬然站在教室后排，教室最后面的高考倒計時又恢復(fù)了四百多天。周齊趴在桌子上吃小零食，教室里吵鬧得亂糟糟，不知道正在說什么，所有人都在笑。

    她卻聽不到里面的聲音，感到身后有一陣風(fēng)吹過。

    姚悉微回頭看了眼天空，安安靜靜得空中又起了一陣風(fēng)。

    老天爺突然憐憫，給了她第二次選擇的機會，選擇繼續(xù)往前走，還是回到一開始的起點。

    姚悉微轉(zhuǎn)身看了眼教室，毫不猶豫打開了門。

    身后陽光高照，在打開門的一瞬間，照得她晃了眼睛。

    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窗簾沒拉，門外的電子鎖有人在按密碼，姚悉微穿上拖鞋拖拖拉拉往外走。

    門一打開，董苗苗看到她這樣子見怪不怪。

    問：“你這是又加班到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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