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趙凱抱著頭顱嚎叫的同時,那柄千葉刀緩緩失控,然后就開始肆無忌憚的砍殺場間一切。
城墻之上朱隨也看出不對勁,他趕緊鳴金收兵,把所有守備兵全部招上城墻,然后閉門不出,數(shù)十桶猛火油就這樣放在城頭上,只要下面那些王成林帶來的開始變得古怪至極的人徹底變成鬼尸,那么他就會毫不客氣的,把這些猛火油用投石器投過去,一片火海不信還燒不死這些鬼東西。
同時他也一直把目光投入場間,只是霧氣騰騰,他實在找不到那個拿出密信就消失了的公主殿下。
不會就這樣死在下面了吧!他難免有些著急,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在擅自打開城門了,那些鬼物把頭顱打掉了,都可以站起來把頭顱放在頭上繼續(xù)砍殺,這怎么打。
再說他可是得到明確消息,數(shù)十里外好像有鬼尸大軍遮天蔽日而來,與日后可能靠公主殿下登上京城那座大殿做那將相門庭相比,他還是希望先保住眼前的百姓,怪不得曾經那個還沒被王成林打入大牢的吏部尚書蔣鵬在聽說,這個被一方百姓稱為青天大老爺?shù)闹祀S斬殺了一個當時如日中天的左相遠房親戚時,也不得不說一句真青天大老爺也,雖然的確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但也不乏真心??!
見形式突變的江塵,深呼一口氣后,他悄悄收起那張龍章書寫的陽泉破障符。
但同時也是絲毫不敢放松,而是轉身看著地下那個疼得滿頭大汗卻還在笑的姑娘道:“沒事就起來吧!要躺到什么時候啊?高大小姐。”
高語仙搖搖頭道:“不錯?。]想到江公子也會開玩笑了?!?br/>
江塵只是微微一笑。
高語仙伸手拉住江塵后慢慢起身,江塵扶著她故意不滿道:“就知道逞強,也不管差距有多大是不是,看見沒即便你不來那個老畜生也死定了,現(xiàn)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是更好。害得我浪費那么珍貴的一張保命符箓,很貴的知道嗎?你要賠我。”
高語仙吐了吐舌頭:“我又沒叫你來?!?br/>
下一刻江塵不在言語,反手拉起女子就開始飛奔:“還是快跑吧高大小姐,不然就算沒死在那老畜生手里,也得死在這些鬼東西手里了?!?br/>
原來此刻已經徹底成為鬼尸的數(shù)百御林軍加上王成林一行人,已經開始緩緩向他們爬過來。
高語仙也發(fā)現(xiàn)了,她邊跟著跑邊道:“江塵我受這么重的傷,你就這樣讓我自己跑?”
江塵道:“我不是拉著你了嗎?”
女子道:“這樣我估計沒給那些鬼尸殺死,也得吐血而死了?!?br/>
說著果然一口淤血吐出。
江塵這才笑道:“犟什么犟,早點吐出這口最重的淤血不就好了?!?br/>
女子身體瞬間軟下去,江塵自己一把摟過扛起就跑。
真是半點不解風情,你以為是小時候抗的麻袋嗎?
原來高語仙是真怕自己暈過去,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死了,所以啊!她即便受再重的傷,都沒敢,吐出那可能會消弭精神力的淤血。
在被江塵扛在肩上后,她在江塵耳旁輕輕道:“還不是就想再多看看你,不然你以為我愿意忍著???很難受的好吧!”
相比女子的愛恨分明,江塵就顯得木訥多了:“盡會給我惹麻煩?!?br/>
女子又是一笑,只是下一刻徹底昏厥過去,可見江塵是非常明確的,他就知道高語仙一定會昏迷,到時候自己背著她或者抱著她就騰不出手來收拾那些涌來的鬼物了。
江塵一只手抗著高語仙,一只手拉開拳架開始朝著那方山頭跑去,拳拳到肉,在鬼尸成堆的地方,他就用他畫的熒火符退敵。
至于從城門那邊跑,想都別想,那些鬼尸可是全部聚集在那邊的,還是就不去找死了。
在跑了老遠后江塵立即停下腳步,他喃喃自語:“高姑娘這一次算是真正舍命相陪了,等活下來你可得記得我的救命之恩?。e的不說,你給我買的這幾件衣服可還遠遠不夠?。〉眠€錢??!”
原來正前方密密麻麻全是鬼尸,有行尸走肉,有綠尸,跳尸,靈尸,甚至有的才從地下緩緩爬起枯骨:“這外面的世界就是這個鬼樣嗎?那也太嚇人了?!?br/>
饒是江塵也被這種場面嚇得目瞪口呆,真的是頭皮發(fā)麻,呆了半天,他突然想起在小鎮(zhèn)時以骨笛吹奏的發(fā)籟。
于是江塵立刻就地取材,折山竹細枝以指甲戳孔,,立刻就做成了一枝簡易竹笛。
下一刻他橫笛于前,緩緩吹曲發(fā)籟,雖然有些生疏但好歹還記得怎么吹。
籟者,天地之虛,炁名曰風擊之勢。視之無質,忽動忽止,隨炁變作。有飄風,有烈風,有溫風,有凍風,起于八方,變于一動。
果然就見眼前那些較低級的行尸走肉,有的被緩緩凍成冰雕,有的自然焚燒,有的飄飛數(shù)十丈,墮落在地下便一動不動,有的直接四分五裂,而那些才從地下爬出的骨架,居然重新拔開土地把自己埋了回去。
江塵剛精神奕奕,還真有效,只是下一刻竹笛爆裂,江塵也不由后數(shù)十步后嘴角緩緩有血液流出。
畢竟只是普通的竹笛,再加上對面鬼尸匯聚太多,陰氣太重,運勢太大,這不是江塵一人氣運就能夠對敵的。
同時這對自身體內還未到達神臺的先天真氣消耗太大。
江塵不得不放棄再做一只竹笛的想法,下一刻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拿出那張陽泉破障符,舍不得歸舍不得,但要是說拿來保命江塵可是半點不會拖拖拉拉。
這時??!就連那些變成了鬼尸的王成林,趙凱,湯俊,吳安逸花娘子都來了。
可見那個能夠控制一方陰冥鬼氣的將臣的可怕之處,這些才變成鬼尸的人,相當于直接就繼承了自己生前的境界。
吳安逸花娘子是四級跳尸,湯俊王成林是五級靈尸,趙凱是六級飛尸。
想來這也是這片天下視這類煉尸煉魂的鬼修為忌諱的原因吧!只要世間生人死去就可以變成對等的鬼尸,而其他生靈出現(xiàn)的一些天然血脈強大之輩,都必須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下去。
相比鬼尸成形之快,不腐不朽都太過低級了,而且這類都不算生靈的鬼尸,在真正修煉出自己的靈智之前,是不懼生死的,只要不及時阻止,他們便可以,以每月方圓百千里的地界擴展,所謂哀嚎遍野,生靈涂炭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饒是江塵不由口中罵道:“你們老跟著老子干嘛!真當老子是軟柿子人你們拿捏,你們既然不退就給我去死吧!”
下課他摒氣凝神口中念念有詞:“太一陽明,六甲之精,浩蕩陽泉,?魔滅陰,急急如律令?!?br/>
才說完就見九天之上仿若有一輪火紅大日極速墜入人間。
大日之大讓遠在數(shù)里外的路南城所有人都驚愕莫名。
“看見沒,太陽從天上掉下來了,看來真的完了連太陽都沒了,看來我們真的死定了?”
“是??!是?。∥业拇_看見那明明就是太陽?!?br/>
“一時間是末日來臨的流言開始在路南城傳開,人心惶惶,以至于那個歷來鎮(zhèn)靜的朱隨也差點信了?!?br/>
他立即朝那個老和尚結廬之地跑去。
那輪大日在處處破開云霧后,終于照亮了那方山頭,那些鬼尸居然開始抱頭鼠竄,瘋狂的開始挖開地下土層,想把自己在埋回去,只是下一刻大日化火,熱風所過之地山竹無損而鬼尸灰飛煙滅,江塵所站山頭唯他一人獨立,肩上女子依舊昏迷不醒。
那輪大日過后天地復歸黑寂,江塵看向四周一切清明,只聞見四周令人作嘔的臭味,符箓所爆發(fā)出的力量讓他悵然若失,這還是人能掌握的力量嗎?
少年第一次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要堅定走這符道,而不是去走那只有山頂沒有云端的體道了。
只是下一刻他便搖了搖頭,眼中復歸堅毅,符箓一道畢竟只是外物,他相信自己的拳法練下去,將來有一天必定不會弱于這符箓一道。
少年眼睛復歸清澈。
只是下一刻江塵下意識放下肩上女子,他轉身看去只聽有人高聲道:“是哪位老哥替我解了燃眉之急??!”
同時看見一只大手鋪天蓋地而來:“哪里來的小子,既然壞了我的好事,你給我去死吧!”
原來那張相當于七境命修的陽泉破障符,讓那輪大日降下一份太陽真火的同時,直接讓此方天地陰氣短暫消散一地。
而這短暫的陰氣消散,也讓得遠在天邊數(shù)百里之外的周青找到了,那個已經是將臣的鬼尸所施展界域的破綻,他直接一劍破開界域,之后便快速向著此方逃來。
相當于他的欣喜,那個將臣就自然是勃然大怒,于是他直接不管那個已經遠遁的周青,反而朝著遠在百里之外的江塵抓來。
看來剛才江塵那一招對此地陰煞尸場的損害不可謂不大,既然讓得那個躲躲藏藏不知修煉了幾百年的將臣也對他顯露了殺心。
在追本溯源找到江塵的準確位置后,他直接跨越數(shù)百里向著江塵抓來,將臣殺江塵卻是如踩死一只螞蟻一樣,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江塵遠遠看著那只遮天蔽日而來的手掌,相比眼中的驚駭,更多的還是罵娘:“有完沒完啊!”
罵完便背脊發(fā)涼,汗毛倒立,相比較遠那日,對敵張恒和較近的今天對敵王成林和趙凱來說,他們都始終沒有讓江塵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威壓與近在咫尺的死亡。
以至于讓江塵居然不能生出一絲的反抗之意,仿佛只能原地等死,他居然就這樣緩緩閉上了眼睛,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對不起了母親我可能不能去找到那個始亂終棄的男人,體你告訴他你不恨他,對不起了阿婆那我不能去九天之上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當年的術法天降沒有錯,對不起了紅妝我可能帶不回拘心鎖,不能替你解開腳下桎梏了,對不起了小月兒哥不能來看你了,對不起了林先生,我不能去看那大好山河了,對不起了高姑娘,這次你不用還我錢了,哈哈這就要死了,想想原來還是聽不甘心,原來一路走來自己欠了一屁股債?!?br/>
少年緩緩閉眼,有些事無能為力就是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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