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肇剛想出門看看,一低頭,就看見魏曉清那饞吃的樣子,輕笑一聲:“既然那么想吃,怎么不吃?”
魏曉清點了點頭又馬上搖頭,眼巴巴地對著手中的大白兔奶糖流口水,“那可不行?!?br/>
他不吃,光看著,還不停吧唧嘴巴,似是要從嘴里吧唧出先前那塊奶糖的香甜味道,說:“只有這么幾顆,我已經(jīng)吃過一顆了,剩下的要拿回去給爸媽還有姐姐嘗嘗,他們也沒吃這些好吃的,一定會喜歡的?!?br/>
魏肇摸了摸他的腦袋瓜,沒再說話,走出自家的小院子。
就看到穿著淺藍色襯衫的人兒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兒,臉蛋精致又漂亮,紅唇白齒的,皮膚白得像是在發(fā)光,笑盈盈地看過來,會讓人覺得周圍灰撲撲的環(huán)境因為她的到來有種亮堂的感覺。
魏肇硬朗的臉龐不自覺柔和了幾分,聲音低低沉沉,“你怎么來了?腳好些了嗎?”
“我好很多啦,崴得不嚴重,不影響走路,不過走得快了還有些輕微疼?!绷致墩A苏Q勖髁恋男禹f的話帶著自己小心思,卻也是實話。
魏肇沒讓林露進屋,孤男寡女共處一屋,哪怕還有魏曉清在,也怕讓人看到了影響林露的名聲。
林露也不介意,從小挎包里掏出用袋子裝好的奶糖餅干,拎在手上拿到魏肇面前晃了晃,聲音像小百靈般好聽:“諾,這是我那里全部好吃的了,都給你,謝謝你今天幫我?!?br/>
魏肇先是被那一抹白晃了眼。
拎著袋子上的手指蔥白似的,肌膚白嫩,沒有一絲瑕疵,不難想象她之前過的日子是多么好。
也只有被嬌養(yǎng)長大的人兒才會不知地里刨食的艱難,幾次三番地,隨隨便便送人那么精貴的東西。
那一袋子的糖果餅干零食的量,差不多是她帶來的全部了吧?小姑娘不是說知青點吃食差,全靠糖果餅干補充營養(yǎng)嗎?全都給他了,她吃什么?
而且他又不是魏曉清那樣的小孩,怎么老是送他這些?
魏肇不肯要,“我不用,你帶回去吧。你之前已經(jīng)送過東西給我了,那巧克力我還沒吃完,不用再送了?!?br/>
林露早預料到魏肇會拒絕,來的路上想好了要說的話,她道:“不行,都說了是特地送給你的,送出去的東西怎么可能收回來。而且我也不是白送給你的啊,你幫了我干活?!?br/>
“你看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腳又崴傷了,如果不是你,今天我都不知道怎么辦……你都幫我了那么大一個忙,我送給你點東西怎么了?”
林露杏眸睜得圓圓,說到最后氣鼓鼓地看著魏肇,“你要是實在不想要的話,可以送給其他人,我不介意的?!?br/>
嘴上說著不介意,眼神里卻明晃晃表露著“你敢送給別人,我會生氣”的意思。
魏肇看出她是真心想送給自己,伸手接過那袋子,道了聲謝。
小姑娘固執(zhí)得很,事事都要跟他分得很清,像是有條界線一樣。
收了就是了,他不貪圖她的東西,不過是想讓她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好意。
林露見他收了,小臉上綻放出笑容,眉眼彎彎。
“這里面都是我喜歡吃的,你嘗嘗看合不合你口味。你也不要看不上這些零嘴小吃,我只有這些拿得出手了?!闭f著她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她也知道送一個大男人吃的,有些小氣,但她剛來慶水大隊,身上攏共也沒帶多少貴重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錢票倒是有,但她怕直接給魏肇,魏肇肯定不會收,反而會生她的氣。
魏肇沒有絲毫嫌棄的意思,鄭重說:“好,我會嘗的?!?br/>
林露長得不算矮,在一眾女知青里屬于偏高的,但此時站在魏肇這個大男人面前卻只到他的下巴處。
以至于和他說話,總會不自覺微微抬頭,露出那張明媚嬌艷的小臉。
她雙辮自然垂落在胸前,穿著簡單的襯衫也不難看出她身材有致、曲線誘人,仰著小臉,那雙眼更顯得亮晶晶的,像是撒著璀璨的寶石,極其吸引人。
更要命的是,她還往自己方向走了幾步,屬于她的那股體香味道縈繞在鼻尖,往他心底鉆。
魏肇眼神不自覺變了變,拎著袋子的手握得有些用力,泄露了一絲微妙的情緒。
“噢對了,魏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們去鎮(zhèn)上的話,哪里有車可以搭?”林露問道。
魏肇反問:“你想去鎮(zhèn)上?”
“嗯,我來這里好幾天了,都沒怎么出去過。我想去鎮(zhèn)上買點東西,下鄉(xiāng)時帶的行李不多,有些缺的東西想補齊。順便給家里寄信,報個平安,和他們說說慶水大隊這邊的情況,讓他們也放心?!绷致缎牡资窍爰?。
二十世紀的那個家回去的概率渺茫,而這個世界的家成了她另一個心靈的寄托。
魏肇沒有錯過她眼里一閃而過的憂愁,心里一軟,畢竟是個小姑娘,根本就不適合這里,想家了,他道:“去鎮(zhèn)上的話,可以搭村里的牛車或者大隊的拖拉機,不過得趕著他們去鎮(zhèn)上辦事的時候才能順路搭車。要是缺東西,可以去大隊供銷社買,公社近。”
“供銷社能買的東西比較少,我想去鎮(zhèn)上逛逛。”林露不死心的問道,“那從村子走路去鎮(zhèn)上,需要走多久???”
她當初跟著大部隊走路到大隊,根本沒有心情算時間,只覺得好像走了很久很久,走得她腳都磨出水泡了。
“得走二個多小時?!蔽赫貨]說的是,這是大家的正常速度,若按照林露這嬌弱矜貴的身體,估計連一個小時都走不到就喊累了。
事實上,林露也有同樣的想法。
天哪,得走兩個小時,這也太遠了吧!別累癱在路上了!
林露瞬間死心了,像是被打擊到,她放棄走路那一條法子,顫顫巍巍地試探問道:“那……村里最近還有車去鎮(zhèn)上嗎?”
魏肇搖了搖頭,“前天才去了一次,估計這幾天不會去了?!?br/>
農村交通不便,僅有的騾車只有在鎮(zhèn)上有集市的時候才會用到,村子里的人大都會在這一天去鎮(zhèn)上趕集買東西或者辦事,去過一次短時間內不會去第二次了,只能等下一次鎮(zhèn)上集市。
“好吧……”林露失望了,眉眼一垂,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魏肇抿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從沒接觸過這樣嬌滴滴的姑娘,或者說連異性都接觸得少,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說:“過幾天大隊那邊可能要去鎮(zhèn)上辦事,我?guī)湍懔粢饬粢??!?br/>
也只能這個樣子了,林露點了點頭:“謝謝你魏大哥!”
魏肇莫名不想林露這樣稱呼自己,讓他想到了昨天林露對魏石笑得燦爛的畫面,而且大隊人多姓魏,對姓魏的誰都可以喊一聲魏大哥。
他直道:“叫我名字吧,別喊我魏大哥?!?br/>
林露眨眼,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但也從善如流喊了一聲魏肇的名字,然后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啦,你也叫我名字吧?!?br/>
魏肇聽著那嬌軟清越的嗓音說著自己的名字,臉色柔和了幾分,“嗯?!?br/>
他黑眸暗光一閃而過,他唇角微彎,道:“既然是朋友,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林露聞言,露出一個粲然的笑,“好~”
眼前這個身體健碩、硬朗面孔的男人,語氣誠懇認真地跟她說話,聽得她心中一暖,讓來到這個世界后略感漂浮不定的她,有了幾絲落在實處的感覺。
魏曉清扒在門框邊探出個腦袋,小眼睛來回亂瞄,八卦地看著在門口站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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