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城郊的柴屋中,三個人圍在桌前共進晚餐。晚飯是一碟咸菜一碟野菜,唯一有點營養(yǎng)的還是陳溱帶回來的包子以及小繯不知道從哪里弄過來的兩枚雞蛋,一枚給了稚樂,還有一枚給了小繯,小繯扒了扒飯碗,暗搓搓地把雞蛋往陳溱的面前送,被陳溱一眼瞪回去了。
小繯咬咬唇:“公子,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呀?像這樣一直待下去也不是辦法,咱們還去定云山莊嗎?”
空氣一瞬間安靜。
陳溱慢條斯理地啃包子,偷偷覷了眼埋頭吃飯的稚樂:“去,怎么不去?”
稚樂抬起腦袋,眼睛一閃一閃的。
這是說到他心里去了?陳溱嘆了口氣,有點失落,弟弟這么一臉受樣,可怎么好?
“那,何時動身?再這樣下去,身上的盤纏怕是不夠用了,要不咱們將那些珠寶脫手賣出去,掙些路費?”
“不行,”陳溱搖頭,“這些東西太貴重,這種時候拿到當(dāng)鋪去,被有心人盯上就完了?!?br/>
“那留著有什么用,不能吃也不能喝,平白帶在身上受累。”
陳溱:“怎么不行,將來給阿櫛娶媳婦也是好的?!?br/>
身邊兩人俱是一愣,小繯撲哧一笑:“您這是什么話,這小子還小著呢,就是要作彩禮,也是將來給夫人的彩禮?!弊詮乃腊本冗^陳溱,就對他好了很多,小繯是個單純的女孩,認死理,什么對陳溱好,她就喜歡什么,再加上三人一路上相依為命,感情加深不少。
陳溱聽了有點臉紅,他上輩子還沒怎么喜歡過女孩子,現(xiàn)在淪落到這個三觀炸裂的異世界,一直都沒有考慮過要談戀愛。物種不同怎么戀愛,自己是活生生的細胞組織,對面是數(shù)據(jù)串啊。雖然處久了也會有感情,但是和NPC處對象也太怪了。
“別說了,小孩子還在這兒呢?!标愪谛σ恍Γ蛄藗€馬虎眼。
“兄長,我不小了?!敝蓸吠蝗惶ь^直視著他,他目光堅定,毫不躲閃。陳溱下午還見識了弟弟幼小無措的一面,再加上稚樂本身長得小巧,這么可愛,其實就是個小孩子啊,實在想不到他竟然會露出這么強硬的態(tài)度。
但是青春期的中二激素分泌旺盛的時候,還是不要和小孩子唱反調(diào)比較好,況且稚樂難得這么正經(jīng)地表達自己,陳溱當(dāng)然要捧場,他揉了揉稚樂的腦袋:“嗯,我知道,阿櫛現(xiàn)在是男子漢了。”
哪知手下的孩子卻縮了縮頭,低聲嘟囔道:“騙子!”聲音很小,語氣卻很激烈。
陳溱無辜:“這樣說我!”
冤枉我!語氣里不乏淡淡的譴責(zé)。稚樂性子軟,陳溱用大人的方式撒個假嬌,孩子保準上來哄。
陳溱是打定主意了,哥哥這么拖家?guī)Э诋愂缞^斗,還這么對我,不哄今天沒完。
稚樂失落地低聲道:“兄長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是心里卻并不當(dāng)一回事。”
眉眼低垂著,因為對陳溱的輕忽感到不滿,嘴角內(nèi)抿,腮邊氣呼呼地鼓著,雖然還拿著香噴噴的包子,但是完全沒心情吃了。用行動告訴陳溱,我再乖也是有脾氣的!
陳溱瞬間無fuck可說,竟然覺得這樣的指責(zé)一語中的,自己只能認慫,原本的小心思都像輕煙一樣飄走了,其實追根究底是他被萌到了。
真情實感地承認:“嗯,是我錯了,其實阿櫛長大了,我不應(yīng)該總是拿你當(dāng)孩子?!?br/>
稚樂一挑眉,清澈的眼睛盯著他:“哥哥最會認錯,先前被小繯姐姐訓(xùn)的時候也是如此,我的錯我的錯,轉(zhuǎn)過身去總也不改?!?br/>
陳溱思索一番,老實承認:“嗯,是我的錯?!?br/>
陳溱一再認慫,稚樂也不好欺人太甚,大度地將包子放在一邊,從碗中將完完整整剝下來的雞蛋白拿起來遞到他的嘴邊,
陳溱看著嘴邊晶瑩剔透的蛋白以及稚樂冷著的臉,有點感動,雖然還在默念我的鍋我的鍋,但是還是情不自禁的想,我弟弟真是個會疼人的主兒。
陳溱咬了一口做做樣子:“好了,我吃夠了,剩下的你吃吧?!?br/>
“我喜歡吃黃?!敝蓸伏c了點圓溜溜的蛋黃。
黃是糖,白是蛋白質(zhì)啊少年,陳溱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釋其中奧妙,只好說:“哥哥不喜歡吃蛋白?!?br/>
是么?稚樂冷淡地掃過被陳溱用看初戀情人一般的眼神注視過的蛋白,不言語,半晌才道:“不是說我是男子漢了么?男人之間要同甘共苦,同床異夢說出去是要被人恥笑的?!?br/>
陳溱被他的同床異夢搞得哭笑不得,一個不留神嗆住了,咳了半天簡直要笑死,小繯捧腹大笑:“阿櫛,同床異夢不是這么用的!”
稚樂忽閃著大眼睛擺出端正好學(xué)的姿態(tài):“那該如何用?”
“這……這……”小繯不好意思承認自家公子竟被這半大的小子占了便宜,一時又惱又樂,徑直揮了手將難題推給陳溱,“公子說,好好教導(dǎo)教導(dǎo)他,免得將來走出去被人家姑娘當(dāng)成了登徒子。”
陳溱緩過來,握拳抵在唇邊清了清嗓子,小聲道:“這話用在夫妻之間的才恰當(dāng)?!?br/>
稚樂看著他臉頰上因為劇烈咳嗽而逼出的紅暈,眼簾微垂:“哦,是么,我讀書不多,只聽別人用過,哪知拾人牙慧還用錯了地方。”
陳溱;“沒事兒,不會的以后慢慢學(xué),只要勤奮刻苦,必定會有所回報的。”
稚樂期待地看著他:“那以后要勞煩兄長教導(dǎo)?”
被如此崇拜地注視著,陳溱像灌了一壺老白干,暈暈乎乎地,立馬豪氣干云地表示:“包在我身上?!?br/>
稚樂最喜歡看兄長拍著胸脯對他作保證,端坐著,一雙眼瞇起來笑得像只狡黠小狐貍。
一次次輕巧的承諾,日積月累地堆疊起來,會變成讓他無法拒絕的魔咒呢。
他勉強維持著那傻兮兮的笑:“兄弟這是啥意思???”
綠蘿步步迫近,走到他的身前,伸出纖長的手指在他的肋下畫著圈,頗帶暗示意味地道:“我說什么你聽不明白嗎?”
陳溱:我不想變成紅燒大排……
綠蘿邪笑道:“說,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打得開我的結(jié)界?”
“我當(dāng)然是衡秋啊?!?br/>
“Pia”一道火辣辣的耳光在耳邊響起,陳溱一愣,這音效做得好啊,他縮了縮脖子,發(fā)現(xiàn)對方只是裝腔作勢,實際上一點也不疼。不過這扇巴掌的速度真是好快,看全沒有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綠蘿看見他一臉呆滯,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沒有受自己的迷幻劑的影響,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他的大耳巴子刮地上了,皺眉問:“你真的是宿主?”
陳溱一笑:“當(dāng)然是!”
“那你為什么不是衡秋?”
“系統(tǒng)出了點問題嘛?!标愪陂_始扯謊。
綠蘿一挑眉:“你的登錄ID是多少?”
“……”
綠蘿一副果然的表情,揮起手,手上便出現(xiàn)一把八尺長刀,刀鋒凌厲非常,光亮似雪,劈將下來掀起陣陣勁風(fēng),陳溱往后一縮,畏懼地閉上眼,然而那刀在落到陳溱身上起迅速瓦解化作萬千星芒。綠蘿詫異地看著他,這bug……就是整兒八經(jīng)的宿主登錄,在面對這種傷害的時候也不可能有如此強勢的力量,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這期間,對方已經(jīng)和攻略目標(biāo)產(chǎn)生羈絆,以至于這個世界以攻略目標(biāo)的的意志為行動綱領(lǐng)……眼前這個明顯是——不得傷害。
光甫一散開,便迅速聚攏成一道鋒利的箭矢射向他的身體!
臥~槽,反噬,不帶這么玩兒的!綠蘿被擊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事實上陳溱還是一臉懵,他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睜眼閉眼間,綠蘿已經(jīng)飛出去了。
陳溱走過去,綠蘿撐著受傷的身體蹭蹭蹭,往后退,一臉忌憚與畏懼。
陳溱:“大哥,你手皮子不疼?。俊?br/>
綠蘿做了個悲憤交加的表情,最后一吸鼻子:“疼!但是我更怕死?!?br/>
“我有那么可怕么?”
綠蘿的表情是——你有。
陳溱看著壯漢一臉委屈交加,不禁腦yin子疼:“我說哥們兒,你現(xiàn)在不是蘿莉臉了,就別賣萌了?!?br/>
綠蘿眨巴眨巴眼,哭了。
陳溱嘆了口氣:“槐花寶典我能拿走了么?”
“拿吧拿吧,都搬空了才好?!本G蘿一副忍辱負重臉,感覺像重病在床的老爸看不孝子分家產(chǎn)一樣,陳溱自覺臉皮較厚,這時候看他落拓破敗,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自我批評兩秒,蹬蹬兩步跑到高處石臺上,對著懸浮在半空的古書甚是一番,向綠蘿一指:“你來!”
他怕有什么機關(guān),摸一摸爛手指啊或者走兩步戳瞎眼啥的真是太可怕了。
綠蘿洞悉他的想法,怒斥道:“你無恥!”
陳溱善于接受批評,他好好地自我審視一番,剖析自己齷齪的心思和骯臟的靈魂,堅定地道:“說得好,你來!”
又是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陳溱良心很痛,但是作為男人,再痛也要忍,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br/>
陳溱手上拿著葵花寶典,認真地看了兩眼:“你放心,我就拿去急用,用完就還回來,兩天,最多三天,絕對不會耽誤你正事兒的?!?br/>
“算了,衡秋拿不到秘籍,是他命不好?!睂γ娴木G蘿在短短幾分鐘之內(nèi),忍受著身體的折磨與心靈的傷害,生生受脫了形,連胡子都沒了。陳溱知道他之前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現(xiàn)在才是真實面貌。他輪廓清秀,雙眸靈動,和某個當(dāng)紅鮮肉長得挺像的。
“那怎么行,我很快就還給你,這本來就是他的,我只是想在此之前借用幾天。”
“啊,隨便啊,隨便,你不嫌麻煩就好?!本G蘿氣弱地擺擺手。
陳溱:“不過兄弟,有個事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講。”
“說?!?br/>
“有臉何必靠才華,干嘛把自己搞成偽娘?如果是興趣,當(dāng)我沒說?!?br/>
綠蘿掃他一眼:“在耽美大神的世界里,不雞賊一點,就沒有嘰嘰了?”
陳溱心神劇震,只覺下~身一痛:“此話怎講?”
綠蘿撇撇嘴角:“像咱們這樣的身板,在這個世界就是被壓的命,要老二有何用?”
大哥,您老微表情可真豐富啊,冷眼中夾雜著不屑,嘴角上隱含~著無奈,這一套做下來,活脫脫一在底層艱苦求存的勞苦大眾啊,陳溱:“不是咱,是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