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展翔!你在這兒干什么!”
聽到身后的一聲呵斥,于展翔瞬間一僵,個頭兒直接躥矮了三分。
他本是比傅生言還要高,官方報價一米九二,這會兒在宋曼這個小包子面前蜷曲得就跟一米二九似的。
“哥……我……”
于展翔吐了吐舌頭:“那個,你,你們聊,我下去溜達!”
說完,他像只兔子一樣溜得賊快。
傅生言皺皺眉,暗罵一句混賬。
回頭看到宋曼坐在走廊椅子上,他提步走過去:“我聽說了晚上的事,一下飛機就過來了。隋淺微怎么樣了?”
“隋淺微沒事,清潔工有事?!?br/>
宋曼看也沒看傅生言,淡淡道。
傅生言深吸一口氣:“宋曼,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職場有職場的規(guī)則,圈子有圈子的道理。你沒必要跟我陰陽怪氣吧?又不是我把你朋友關洗手間的?!?br/>
“傅總,陸逸臣是經緯傳媒的代言人?!?br/>
宋曼挑了挑眼睛,細聲慢語,“出了這樣的事,我以為傅總應該第一時間給出一個交代。”
“所以我耽誤一分鐘了么?”
傅生言胸腔一陡,火氣不由拉滿,“我剛從機場下來直奔醫(yī)院,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喝過。更何況,也不是沒有人站出來說話,你們葉總不是已經第一時間宣布炒甲方的魷魚了么!”
傅生言本不想說這些話的。
陸逸臣曝出這樣負面的影響,他已經通知了傅氏公關團隊連夜擬草公告,終止一切代言合作。
但又聽說傅葉白先一步跳出來宣布,就因為陸逸臣這件事,他們一個廣告合作商,竟然敢跟甲方解約?
傅生言就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寸細胞都充滿的憤怒。
當著宋曼的面,打他的臉?
到底還有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再加上這會兒宋曼言辭里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的——
“葉總這樣做,是為了今天淺淺所受到的一切委屈。而傅總這樣做,怕是只為了擔心明天一早的集團股價吧?!?br/>
“宋曼!”
傅生言咬牙切齒:“你到底似怎么回事!下午打了一通電話就這幅模樣?還把我拉黑了是不是?”
宋曼偏過頭,不說話。
傅生言深吸一口氣,挪身往她旁邊湊了幾分:“我知道你流產了,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是不是?你心情不好,偶爾想到這個就壓抑煩躁,我……我也不是完全不……心……”
心疼這兩個字,是傅生言斟酌了好久才決定用在這里的。
只是真要說出口的時候,好像又有點肉麻,于是他稍微猶豫了一下,結果最后一個字,就被宋曼驟然激動起來的情緒給懟了回去。
“已經過去很久了,不要再提了?!?br/>
說著,宋曼起身,把于展翔的外套脫下來塞給傅生言,“還給你弟弟,我要進去陪淺淺了。”
傅生言頓時被懟得像吃了蒼蠅一樣,他站起身,一把拉住宋曼的手腕,“你怎么回事?是我要提的么?不是你今天下午莫名其妙打電話過來問的?”
宋曼咬咬牙,心中又酸又緊:“那你就當是我莫名其妙好了,以后……我不會再提。而且,我能不能生孩子,也跟你沒有關系?!?br/>
“宋曼你是不是有?。 ?br/>
傅生言怒道,“懷孕時你不告訴我,流產時你也不告訴我。過了這么長時間,突然就好像我做了多對不起你的事一樣?你自己保不住孩子怪我?我有逼你干重活?我有讓你累著凍著了?”
“傅生言!”
宋曼咬咬牙,眼底浮出一絲淡紅的顏色。
“是我保不住孩子,我沒怪你。我不耽誤你們傅家傳宗接代,所以我們離婚了。不是正好么?”
“你!”
就在這時,一個不徐不淡的聲音從后面飄過來。
“流產不一定是女人身子不好,也可能是男的質量有問題?!?br/>
傅葉白去樓下抽了支煙,剛剛才上來。
“傅總,對面就是生殖科。建議你明早可以掛個號,檢查檢查?!?br/>
“傅葉白!”
傅生言幾乎氣炸了肺:“你在這里干什么?有你什么事?躲在后面聽別人夫妻講話,簡直齷齪!”
“前妻。”
傅葉白抬了下眼眸,走到宋曼身邊停住腳步。
“前妻也不關你的事?!?br/>
傅生言咬牙切齒:“整天像只蒼蠅一樣盯著自家晚輩的前妻……你是準備讓老太太剛把你認回來,再把你家法伺候一頓?”
“我姓葉,姓不姓傅隨便?!?br/>
傅葉白冷笑。
“你——”
“夠了!”
宋曼皺眉攔上前去:“這是醫(yī)院,是淺淺的病房外。病人還要休息!傅總,如果你要來談公事,就簡單明了把話說完。至于我們之前的私事,我想沒什么必要在這里拉扯?!?br/>
“你要談公事?”
傅生言冷笑道:“可以,那就談談葉總之前信口開河的一句解約,你們白夜廣告要賠付經緯傳媒多少違約金。”
傅葉白:“三倍訂金,一千八百萬?!?br/>
“葉總,這筆錢,我可以替公司出?!?br/>
宋曼挺身道,“我有錢?!?br/>
傅生言臉色驟然一繃:“宋曼,你再說一遍!”
你有錢?
我特么割了半身的肉給你的錢,你拿來替別的男人賠付?
“我再說一遍,也是同樣的意思。”
宋曼的聲音淡淡柔柔,卻質地落聲。
“作為甲方的經緯傳媒和傅氏集團,傅總有權選擇你們認為合適的明星代言企業(yè)形象。但陸逸臣給我的朋友造成了這么大的傷害。不管花多少錢,我都要替她討回這個公道?!?br/>
“我選的明星代言?你當我愿意選陸逸臣這種貨么!我為什么這么做,你不清楚?”
傅生言厲聲怒斥。
“為了你的表妹季肥腸和你的新女友夏小姐吧……”
宋曼淡淡冷笑,“我不清楚,也沒興趣弄清楚。我要去照顧淺淺了,你走吧?!?br/>
說完,宋曼轉身推開病房。
“宋曼你——”
傅生言提步想要上前,傅葉白半身過去攔下:“傅總,這里是醫(yī)院。請克制些?!?br/>
“傅葉白!”
傅生言攥緊拳頭,恨不能登時呼上去的沖動,終究被他強屏著理智壓了下來。
宋曼在病房里面,傅葉白坐在走廊外面。
明明沒有任何過分的距離和關系,讓自己有理由發(fā)飆叫囂——
但好像,他就是怎么都擠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