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慕容厲
自從離開沈府,慕容謙就帶著左云住進了皇宮,國主姜維為他們準備了麗云宮居住。。
離開丞相府,他滿腦子都是對于宮少陵這個人的疑問。
這次是誤打誤撞,原本想要從丞相歐陽洵這里打聽關于沈汐的消息,沒想到意外看到宮少陵從府中出來。
早前聽說沈汐和歐陽洵在朝中是死對頭,在沈汐入獄后這樣的敏感時期,宮少陵拜訪歐陽洵,多少顯得有些古怪。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習慣成自然地就走到了沈府門前,慕容謙自己也覺得可笑,他就像被無形的東西牽引著來到這里,可如今沈府大門緊閉,一派蕭條。
現(xiàn)在,還有誰會敢和沈家扯上關系?
都說人心涼薄如紙,這話不假。
嘆了口氣,慕容謙轉身欲走,耳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他向后一看,原來是沈汐的義兄尹清風回來了。
“慕容臀下,我正想去找您?!币屣L從馬背上一下來立刻單膝跪在慕容謙身前,雙手抱拳。
“求臀下救我妹妹?!?br/>
慕容謙急忙上前扶尹清風起身,離得距離一近,他立刻發(fā)現(xiàn)尹清風滿臉的倦色,衣衫有些不整,腰帶也系歪了。
他怎會不想救她,只要一想到沈汐如今身陷牢獄,終日過著不見天日的日子,他就如芒在心,夜不能寐。
可是如今,他有什么辦法可以救她。
此事原本就是因他而起,若沈汐接受這門婚姻,便什么事也不會發(fā)生,可她執(zhí)意不肯點頭,不惜一死,她已經(jīng)厭惡自己到了這個地步,難免讓慕容謙覺得心中苦澀。
“尹大哥,我對沈汐的心意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從沒有想過要逼她嫁給我,如果她是被迫成為我的妻子,是對她的侮辱,更是對我的不公平。”
“那么就請你告訴國主,是你不想娶她!”尹清風喜出望外,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可下一秒,他的希望被無情打碎了。
“來不及了?!蹦饺葜t苦笑著后退一小步,“父王既然已經(jīng)親自來到昆國,這件事便沒那么容易能夠解決。就算我不愿娶她,父王也不會答應?!?br/>
尹清風露出一副‘怎會如此’的神情,他知道慕容謙的難處,可始終還是不肯完全死心。
慕容謙已經(jīng)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他不肯幫自己,沈汐乃至于整個沈府都會在一夕之間人頭落地。
“慕容臀下,我只想問你一句話?!?br/>
“什么?”
“如果最終汐兒都不肯嫁給你,你當真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她死么,你不會后悔,不會留下終生的遺憾?”
眼睜睜的看著她死,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夠啊。
慕容謙從沒有這樣深刻地覺得自己軟弱無力,口口聲聲地說喜歡一個人,想要保護她,可到頭來又什么都不敢去做。
“可憐你生在帝王家,連自己的心也不得自由?!币屣L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就推開沈府的大門進了府。
慕容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大門被緩緩掩上,低著頭離開了那里。
回到麗云宮已是深夜,左云早就在宮門前等了他很久,外面天氣漸漸寒冷,左云只穿了單薄的長衣,因此臉色不太好看。
“臀下,姜喜公主現(xiàn)在宮內(nèi)同你父王閑談?!?br/>
“她幾時來的?”慕容謙擰眉問道。
“來了很長時間了?!弊笤迫鐚嵉胤A報。
慕容謙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進屋子,男子爽朗的笑聲傳來,遠遠望去,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坐在姜喜的對面,二人相談甚歡。
此人正是羽國的國主,慕容厲。
只見他大約五十出頭的年紀,神采奕奕,不難看出年輕時也是個長相俊美的美男子,歲月待他還算優(yōu)厚,雖然青春不再,但他身上散發(fā)著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見到慕容謙歸來,慕容厲目光一凜,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地繼續(xù)同姜喜閑聊,可慕容謙分明感到自己父王眼神中流露出的威懾。
“公主,夜深了,咱們改日繼續(xù)聊如何?謙兒,送公主回宮。”
“多謝伯父大人?!苯矤N爛一笑,跟著慕容謙走出麗云宮。
外面起了些風,見姜喜雙肩裸露在寒風里,慕容謙起了惻隱之心,脫下自己的罩袍為姜喜披上。
他是個細心又體貼的男人,可有的時候,這也是一個致命的缺點。
姜喜嗅著罩袍上慕容謙殘留的味道,感受著他的的余溫,雙頰有些泛紅。
他還是關心自己的,她這樣想著。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著,回到姜喜的寢宮前,慕容謙正打算功成身退,誰知卻被身后的女子一把抱住。
宮人們識相的退下,只留下姜喜和慕容謙兩個人。
“謙哥哥,別走?!?br/>
寒風吹起姜喜的發(fā)絲,慕容謙轉過身,將姜喜輕輕推開。
“公主,請自重?!彼齑轿?,聲音冷冷的,如同寒冬的冰刃刺進姜喜的心臟。
這不是他第一次拒絕自己,可是從沒有任何一次,她覺得像現(xiàn)在這樣難過。
“我喜歡你,難道也有錯。”少女語帶哽咽,不知到底該說什么才能讓眼前的羽國太子回心轉意。
“可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別人,認定了這輩子就是她?!蹦饺葜t不忍心去看姜喜,只能胡亂地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
姜喜突然笑了起來,她是真的,覺得好笑。
沈汐三番四次拒絕他,甚至寧死不肯嫁給他為妻,她愛的人是宮少陵,不是慕容謙。
“你讓我自重,那么她呢,你可知三年前她和宮少陵日夜相對,師徒相戀,你為何不去說她要她自重?”姜喜眼眶微紅,極力讓自己看上去冷靜一些,“慕容謙,你待我不公平。”
“既然我對公主不好,就請公主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我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沈汐早就是宮少陵的女人,就算你娶了她,也只是個不完整的她,你還會這么想要她,珍惜她,愛她嗎。”
姜喜的母親云妃曾經(jīng)說過,女子最重要的就是貞節(jié),普天之下怕是沒有哪個男子不在乎這一點,如果沈汐已經(jīng)同宮少陵燕好過,她不是完璧之身,慕容謙還會待她如珠如寶么。
這個問題對慕容謙來說有些突然,他不由地問自己,是否能全然接受沈汐的過去,包括這件事。
最終他的心告訴了他答案。
“我會待她加倍的好,讓她忘記曾經(jīng)所受的苦?!?br/>
他會對她加倍的好,他會對她加倍的好。
姜喜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奔回麗云宮。
慕容謙抬頭看著天上的一輪明月,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有幾分凄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