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少爺,時間到了?!?br/>
秦洛黎看了眼眼前的食物,突然沒有了胃口。
在到聯(lián)合政府支援之前,齊斂其實給他規(guī)定了回去的時間的,三個月。這一點葉開原并不知情,故而他才之前在招攬他的時候才不那么著急,想來齊斂也是知道這一點才并沒有通知葉開原這件事的,但秦洛黎并不知道為什么齊斂會這么肯定他不會被葉開原招攬或者是他不會告訴葉開原自己只能在這里呆三個月的事情。
對于秦洛黎意料之外的離開,聯(lián)合政府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但盡管不愿也并沒有怎么為難秦洛黎,只是旁敲側(cè)擊的表示想要拉攏的意愿,對于這樣的場面秦洛黎雖然并不經(jīng)常遇到,但怎么也算是應付自如了。
云空城的大門是敞開的,喪尸們在離它約莫十米的地方徘徊著,可就是不愿意靠近,或者說它們是無法靠近。
秦洛黎終于能夠看得清城門外有什么了,那是一個看不見的屏障,神奇的是它并不阻止人類的靠近,而喪尸異獸都只能被攔在外圍。
現(xiàn)在就秦洛黎一個人,他沒有立刻進城,只是站在城門不遠處,正好沒有喪尸可以接近,又可以看得清全景。
城外的人想進去,城里的人想出來。
站在秦洛黎現(xiàn)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正朝城里沖,她的腿似乎有些瘸,眼里閃爍著希望的光芒,而她身后的卻是好幾個不停追逐的喪尸。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只要進了這座城,就不用再被這些東西追了,到時候她的孩子就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的長大了。
顯然抱著這個心思,秦洛黎可以看到女人眼里的激動神色。
但是,她的動作顯然沒有喪尸快。
孩子在哭,女人一個晃神便被喪尸給追上了,一共三個喪尸,它們沒有任何情緒的紅色眼睛盯著女人和她懷中啼哭的孩子,這就是它們的食物。
本來出現(xiàn)在女人眼里的喜悅突然凝固了,隨后變成了絕望和不甘,明明這么近了,只有幾步,只有幾步她就可以進城了。
可她現(xiàn)在被堵住了,怎么辦?怎么辦?
秦洛黎可以看到女人的慌亂而絕望的眼神,特別是她在看向懷里的孩子時的目光,那深深的歉疚和愧意。對于這些秦洛黎并不動容,但讓他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到這時候女人還緊緊地抱著那孩子,如果要是她扔了那個不停吵鬧的小家伙的話,她顯然是有機會逃生的。
女人離城門還有三米,而她和喪尸之間還有一個小小的縫隙,如果她這時把孩子扔向前面的那個喪尸,趁它被吸引的那一霎那她是有希望從那個縫隙中逃出來的,只要幾步她就可以進入云空城了。
但女人沒有這么做,她只是死死的摟著孩子,緊抿著唇,眼神死死的盯著那些喪尸,似乎它們要是動她孩子她就要和它們拼命一般。
這是屬于一個母親的堅持。
秦洛黎并不知道,他也無法理解,他只是覺得某根弦似乎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特別是在看到那從襁褓中伸出的微微握拳的小手的時候,秦洛黎瞇了瞇眼。
那只手很小,很嫩,帶著未經(jīng)世事的干凈。秦洛黎不是個容易動容的人,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之后,能讓他銘記的,就只有弱肉強食了。物競天擇,這是誰灌輸給他的,他已然忘記,但這幾個字卻是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靈魂。
但現(xiàn)在,他突然有些疑惑了。
對于想不通的事情秦洛黎向來不會多想,看了看時間,該進去了。
女人是在秦洛黎身后進城的,她臉上似乎有些恍惚,似乎還沒有從劫后余生的情緒中醒過來。
順手把已經(jīng)沒有了能量的離子槍扔在了街邊,沒有了攻擊力便是廢物,秦洛黎是這么認為的。
那把槍還是他借著這身體重生之后的第一個武器,沒想到竟然用了半年,剛才它射出了最后的六發(fā)子彈。對于為什么會救那兩母子,秦洛黎并不是突然大發(fā)善心,他只是想看看,在進了這座城之后,那個女人是不是還會保持那顆屬于母親的心。
秦洛黎沒有發(fā)現(xiàn)在他身后,有一只手撿起了那把被遺棄在街角的槍,摩挲著上面那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紋印,神思復雜。
“洛少爺?!?br/>
林里依然那副不冷不熱的恭敬樣子。秦洛黎注意到林里在給他開門、行禮、轉(zhuǎn)身帶路的過程中完全沒有變哪怕一絲表情,嘖,真是無趣。
對于這么個像是木偶的人,秦洛黎顯然提不起興趣。
在這個星球上是存在著智能人的,在聯(lián)合政府的時候秦洛黎也見過,和真實的人很類似,如果不是他們行事之間帶著本就設定好的系統(tǒng)機械感覺的話還真不怎么好分辨,但是有一點,智能人身上沒有屬于靈魂的氣息。
所以如果不是秦洛黎能夠在林里身上感應到靈魂的存在的話,估計也會認為他是智能人了。真不知道齊斂是怎么訓練出這么個下手的,不過這與他沒什么關系不是嗎?
齊家主宅依然是秦洛黎離開時的樣子,不過秦洛黎注意到他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些探測器都消失了,當然并不是沒有了,相反,更多并且更加隱秘了。
首先回到自己的房間洗去了一身的塵埃,秦洛黎緊繃的神經(jīng)并未有絲毫的放松,或許待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齊斂會讓他去聯(lián)合政府的目的他知道,想來他是早就對自己的身份產(chǎn)生了懷疑了。這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了齊斂對這弟弟的確是沒有絲毫感情,如果他還是原本的齊洛,那么這場征戰(zhàn)顯然是兇險至極的,作為什么都不會沒有什么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少爺,齊洛自然是有死無生的。
現(xiàn)在想必那人已經(jīng)確認了他并不是這身體原本的主人了吧。
對于這一點秦洛黎幾乎可以肯定,這段時間他可沒有忽略跟在他周圍的眼睛。
不過齊斂沒有直接把他解決了而是還讓林里叫他回來,其中的緣由秦洛黎并不怎么清楚,不過他卻明白這樣一來那人的危險性就小了許多,最起碼他暫時不用擔心又會經(jīng)歷再一次的重生。
這是秦洛黎半年來第三次見到齊斂。
對于這個頻率秦洛黎其實是有些慶幸的,他不喜歡在自己不夠強大的時候?qū)ι细鼜姷膹娬摺?br/>
但現(xiàn)在,似乎是該攤牌的時候了。面對那個男人秦洛黎雖然不懼,但到底是有些不確定的,他向來不拘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別人,這是什么時候養(yǎng)成的習慣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輕聲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越來越清晰,隨后停在了臥室門口。
其實那聲音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但秦洛黎感知向來敏銳,他知道是誰,不過卻并沒有馬上開門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輕輕響起,“洛少爺,少爺在書房等你?!?br/>
依然是這句話,秦洛黎這是第三次聽到。
“嗯?!?br/>
慢條斯理的把外套穿上,秦洛黎甚至有閑心看了眼屋子里的落地鏡,鏡子里的青年有一張干凈斯文的臉,從未經(jīng)歷過陽光的皮膚帶著瓷器般的白卻并不顯得病弱,一雙眼清清淺淺看不出情緒,微微勾起的嘴角讓這張本來就俊雅的臉更顯溫潤。
秦洛黎不知道以前的齊洛是什么樣的,他沒心思揣摩,也沒打算再模仿任何人,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歡做戲者,相對來說他更喜歡看戲。
打開門的時候林里依然帶著那副恭敬而溫和的笑容站著,沒有絲毫不耐,在見到秦洛黎的時候還躬身行了一禮。
低聲笑了笑,秦洛黎只是覺得這人一直保持著這么個狀態(tài)似乎有些太累,不過這和他無關,不是嗎?
“請隨我來?!绷掷餂]有任何不自然,似乎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姓齊和他并沒有任何關系,畢竟從一開始,他的主子就只有一個人。
林里的背很挺拔,帶著一種無論何事都無法摧毀的正直,正直的冷漠。
這個地方太大了,秦洛黎突然這么覺得。
齊宅幾乎有整個聯(lián)合政府總部那么大,但不同的是,聯(lián)合政府總部成員少說上千,而齊宅,卻只有三個人。
“請進?!遍T是向里打開的,在說完這句話之后林里就站到了一邊,似乎并沒有要跟進去的意思。
也沒說什么,秦洛黎進屋后門就無聲的合上了。
“你來了。”
這一次齊斂沒有再翻看文件,在看到秦洛黎站定之后便站了起來。
“嗯?!北砬椴蛔?,秦洛黎放在身側(cè)的手卻悄悄捏緊了。
這人,危險。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