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星期秋天的意味漸濃,秋雨又開始淅淅瀝瀝的飄灑,深秋的到來給g城平添了幾許哀愁肅殺之氣??蛷d窗外正對著一面小湖,雨點密了起來,小水珠在半空里頑皮的跳躍,翻滾,然后趁勢利落地,雨點貫串作絲,河面上像打出了一個個環(huán)扣水渦,息息不停,雨線更密時,又仿佛光滑的水面上在長出長長的毛。
屋里很暖和,齊燁在泡著自己的寶貝茶葉,那套古樸的茶具在他修長的手指下完美的按著指示完成自己的各項工作,這洗茶已經(jīng)把一道濃濃的茶湯倒了出來,齊燁仍舊慢條斯理的繼續(xù)往壺里沖著水。
而邵誼淵則是慵懶的躺在沙發(fā)上翻著小說,他套著一件居家的寬大袍子,眼睛聚精會神的盯著書,臉上忽明忽暗的露出滿意的神色。沒有人注意到孚嘉正在怔怔的望著外面的雨。
今天杜藍欲言又止的樣子真是讓人心里不痛快,沒有聚成也好,免得現(xiàn)在被大雨困在奶茶店里出不來。
這么一想,孚嘉心里因為好奇引起的瘙癢減輕了些,她用她的新手機登起了qq,跟王蓓蓓拉扯著各種八卦,但是她卻一直不停在看有沒有杜藍來的新短信,人就是這樣,好奇的窗戶打開了,沒看到窗外的風(fēng)景是不會甘心關(guān)上的。
手機短暫又有節(jié)奏的振了起來,有力又輕快,打斷了孚嘉正在進行的談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喂?”孚嘉輕松平常的接起電話。
“喂……蒼孚嘉?”孚嘉一愣,大腦瞬間蒼白。
電話那頭是那個曾經(jīng)非常熟悉,那個曾經(jīng)讓她聽了才能安然入眠的聲音,溫柔有力,卻像春天竹筍一樣的清脆。孚嘉一下子有些恍然,不再說話,她故意沉默起來,好對方再多說幾句話,讓她確認(rèn),真的是他。
“喂,你好。這是蒼孚嘉的電話吧?”對方彬彬有禮,語氣不急不緩。
孚嘉的心開始砰然,臉迅速紅了起來,身體也突然升了幾個溫,把這雨天帶來的潮濕陰冷全給驅(qū)散得無影無蹤。
“你……回來了?”孚嘉還是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脫離了碼字的環(huán)境,她叫不出他“fly”。語氣沒有任何激動澎湃,好像是把思念娓娓道來,但是孚嘉握住手機的手已經(jīng)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嗯,我剛剛回到家,就按著你網(wǎng)上給我的電話打給你了,一起吃晚飯吧,來我家,家里沒人,我給你做,一會去接你?”
親自給我做?你第一次親自給我做飯的時候你還記得么?
孚嘉滿一陣感嘆,但是卻掩不住滿心歡喜,她恨不得馬上就從嘴里跳脫出:“好啊”,但是沒來由的一股情緒打來。她從面前的穿衣鏡里看了下衣冠不整的自己,連忙慌亂的婉拒道“不,不用,我剛在學(xué)校吃過了,要不你吃完了再來接我,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的聊天吧?!?br/>
“確定?……那……好的,那一會見?!?br/>
孚嘉掛了電話還是一副枉然的樣子,回不過神來。
記憶中的那張臉現(xiàn)在離自己越來越近,這幾個月來在夢里若有浮現(xiàn)的身影也開始逐漸清晰,開始照進現(xiàn)實。她暗暗給自己打氣,堅定自己一會要去見蒼逍的決定——這件事對她來說,最需要的還是勇氣……
草草的洗了個澡,孚嘉都感受不到今天的水溫是否相宜了,只知道淋浴噼里啪啦的聲響蓋住了窗外瓢潑大雨的雨聲,平時會泛起一層薄霧的淋浴門里今天居然還是窗明幾凈,看不到了水蒸氣的水霧,孚嘉不由得打了個噴嚏。撩開簾子,看到窗外的雨已經(jīng)有了頹勢,孚嘉心情也跟著輕松起來。
從浴室走到臥室的距離明明就只有一門之隔,孚嘉卻是磨磨蹭蹭,大腦里不斷是五顏六色衣服的樣式在翻篇:是要可愛一點的呢,還是中性一點的呢,還是要優(yōu)雅一點,傳統(tǒng)一點的?他好像喜歡純色的沒有花里胡哨圖案的衣服……
孚嘉翻出新買的一件純白的兔毛滾邊毛線披肩,還有一條牛仔短裙,又找出一件粉色的荷葉邊領(lǐng)口薄襯衫,認(rèn)真的穿搭起來,好像要去奔赴一場隆重的約會。
除了上次比賽,自己好像很久沒那么細(xì)細(xì)的打扮過自己了,精細(xì)到連唇膏的顏色都要要求跟衣服交相輝映,發(fā)型更是要一絲不茍,就連撲到臉上的粉都不能有任何的卡粉跡象。
看到鏡子里還算滿意的形象,孚嘉正要拎包出門,臥室響起了敲門聲,她心里頓時有些緊張,怕來的是齊燁,而自己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釋自己這一身精心的裝扮。
“請進。”孚嘉揚聲道。
還好,進來的不是齊燁,也不是邵誼淵,而是杜藍。
孚嘉心里暗暗譏笑自己,什么時候那么怕齊燁了,況且自己又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為什么要怕他誤會。
杜藍臉色很不好,一陣白一陣青,她今天穿著一件碧綠色長外套,綠綢緞和綠色辮子鏈條交織在一起束在腰間。她身上的衣服被小雨沾染的黏濕,仔細(xì)看時,卻沾了幾點泥跡,她頭發(fā)亂蓬蓬的,紅著臉,還在輕微的喘著氣,看樣子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搏斗。
看到孚嘉的裝扮,杜藍面露難色,本來她有事要找孚嘉,可是看孚嘉這個樣子,明顯是要出門,她猶豫著問孚嘉“你有急事要出門么,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孚嘉心里一萬個回答“的確來得不是時候”,但是看到杜藍這副狼狽的樣子便沒忍心說出口,而是關(guān)切的拿了一盒紙巾提她擦了下身上的雨水,說道“一會要出去一會,你今天還說會給我電話,但是一直沒有打過來,這下卻親自來了,還弄得這么狼狽,你這樣子好像不是來跟我報喜的喲。”
沒想到杜藍聽了孚嘉的話反而情緒激動起來,她恨恨的咬著牙,盯著地板說:“孚嘉,本來我是打算電話里跟你說我跟章狄在一起的事情的,沒想到我們剛剛回去不就就吵架了,章狄真是個讓人看不透的人,平時看起來文靜沉穩(wěn),可是居然脾氣那么差,還跟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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