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頓時讓楚歌變了臉色,鐵青著臉想要跟陸羲柯懟回去,但是看到陸羲柯一掃而過的蔑視的眼神時,話卻卡在了嗓子里。
陸頁禾也訕訕一笑,轉(zhuǎn)開了話題,偽著一副笑臉說道:“哥,你來做什么?”
陸羲柯伸手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了裹緊了我,不看陸頁禾,盯著我的眼應(yīng)了句。
“接我老婆回家。”
這話說出來,幾個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陸頁禾的目光引人難測,變了又變,最終才圓滑的接過他的話。
“那你跟嫂子先回去吧,我跟楚子就不送了。”
我的臉因為陸羲柯的一聲‘老婆’和陸頁禾的一聲‘嫂子’,頓時紅的不像話,連遮住臉的頭發(fā)都擋不住冒出來的熱氣,該死的陸羲柯,干嘛說讓人誤會的話。
他倒是不以為然,聽了陸頁禾的話,還贊賞性的看了他一眼,心情愉快的回了聲:“嗯?!?br/>
我真想一拳捶在他腦袋上,可最終我什么也沒做,只是加快步伐先逃離了現(xiàn)場。
腦中卻還是不斷回響著陸羲柯的那一句;接我老婆回家……
剛進家門,我還沒來得及換鞋,陸羲柯猛地從背后把我抱了起來,扔在了沙發(fā)上,他眼中有話,用指尖摩挲著我的脖頸,低聲的問:“怎么這么不聽話,不是說了不讓你出去?”
我理虧,睫毛落了落,哼唧出一句:“我想見慕雋。”
“你想見他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可以派人接他回來?!?br/>
“不,”我有些慌亂,見陸羲柯疑惑的看我一眼,我才解釋道:“慕雋現(xiàn)在恨我,我不能再做讓他不開心的事了?!?br/>
陸羲柯蹭了蹭我的鼻子,在我身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又正經(jīng)了起來。
“你這么關(guān)心慕雋,就不能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自己,你要知道你現(xiàn)在可是有身孕的人……”
他說完,還看了看我平坦的小腹。
我不自覺的拿手擋了擋,怕他多疑,開口的問了句:“你怎么知道有人在監(jiān)視我,還有……那人是不是蘇郁研派來的?”
“蘇郁研?”
陸羲柯微怔,他搖搖頭:“你怎么會這樣想,雖然我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那些人是誰派來的,但我向你保證不會是郁研的?!?br/>
他這話讓我有些心酸,明明都是明擺著的事,他卻還要偏袒蘇郁研。
陸羲柯見我有些生氣,俯身壓住了我,手卻撐在我小腹的地方,似乎是怕傷到孩子,他呵了口熱氣吐在我的耳邊,低聲問道:“生氣了?”
我推了他一把,有些煩躁。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fā),輕語:“慕欒,蘇氏那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你要小心的人是……陸頁禾?!?br/>
我滿不在乎,閉了眼。
心想著,陸頁禾也不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就算再有能耐能到哪個地步,我最該小心的人是你才對。
他見我又不說話了,摸著我的腦袋無奈的嘆氣。
想跟我親熱,又礙于‘孩子’的事下不去手。
陸羲柯又累又煩,最終什么也沒做,就這樣在沙發(fā)里窩了一晚上。
我倒是懶得管他,自己回屋洗了洗澡睡下了。
只是半夜的時候收到了衛(wèi)美佩發(fā)來的一條短信。
“——我哥的葬禮,你來不來?”
我愣了很久,才反應(yīng)過來衛(wèi)君珩已經(jīng)死了,還是被跟我同處一室的那個男人害死的,我沒臉見他。
一時間大腦斷了線,回神的時候,指尖已經(jīng)打出了一個‘去’字,我想了半天還是刪了,糾結(jié)了很久,最終什么也沒回。
躺下,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很久才不安的睡去了。
“慕欒,慕欒?小傻瓜……”
我聽見衛(wèi)君珩再叫我,可是為什么我看不到他在哪。
“慕欒……”
我扭頭,身后是熔漿深淵,偏偏不見衛(wèi)君珩。
“我在這,救我……”
他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臉上都是火燒起來的痕跡,瘆人的要命,他抓住我的腳不讓我走,口口聲聲的指責我。
“是你害了我,是你殺了我……”
我驚慌的跌倒在地上,逃不開,更不敢看衛(wèi)君珩,只能痛苦的抱著頭哭泣。
“對不起,君珩對不起,是我的錯……”
“慕欒?慕欒……”
身子被人搖醒,我被迫醒過來。
一睜眼恰巧落盡陸羲柯?lián)鷳n的眼神里。
“做噩夢了?”
他拍拍我的臉,見我唇干口燥的樣子,遞來了一杯水。
我喝完之后,攥著水杯,還覺得驚魂未定,那個夢做的太真實,讓我到現(xiàn)在仍然后怕。
“你一直在喊對不起,慕欒,你……夢到誰了?”
陸羲柯試探性的問了句。
我清了清干咳的嗓子,扭頭往外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沒想到這一夜也就這么過去了。
陸羲柯見我沒有回答的意思,有些惱了。
抓著我的肩,扳正了我的身子,臉一緊,這些天偽裝出來的樣子轟然倒塌。
他就是殘暴,這是骨子里的基因,他就是裝的再好,也有裝不住的一天。
“說!”
我嗓子還啞的厲害,見他這樣子沒慌到先笑了。
瞅著他那一幅狠戾的嘴臉,譏笑著開了口:“你管的可真寬,限制我的自由,現(xiàn)在連我的夢都要開始干涉了嗎?對,我是夢見衛(wèi)君珩了,可是……你就是知道了能怎么辦?難不成你還能在我的夢里再殺了他一次!”
“是,我是在夢里殺不死他,可是你覺得如果我派人挖了他的墳,你覺得他還敢托夢給你嗎?”
“你敢!”
“我有不敢的事情嗎?”
陸羲柯摸了摸我的臉,指尖的冰冷讓我渾身一僵。
他確實沒有什么不敢的。
因為陸羲柯的話氣的我唇都在抖,可就是不敢再忤逆他,萬一他真的發(fā)起瘋來,遭殃的可不止我的一個。
“現(xiàn)在知道怕了?”
陸羲柯指腹在我唇邊一劃,瞇起了眼。
“從今天起不許出門,如果你再不聽話的話,我不介意你后半輩子在輪椅上渡過。”
他威脅我。
我發(fā)狠看了一眼,卻被他一臉無謂的化解了。
轉(zhuǎn)身離開,連門都不鎖,吃死了我不敢違背他的話。
陸羲柯走后,我一個人生悶氣開了電視機。
發(fā)現(xiàn)這幾天的頭條新聞,全都是蘇氏跟ik的新聞,無非是因為陸羲柯的悔婚,造成了江城的商業(yè)經(jīng)濟化成了兩個陣容,如今爭奪起來,到成了個熱門話題。
“日前,我臺得到可靠消息,嘉世總裁詹孜柏于深夜會見蘇氏千金,兩人共赴燭光晚餐。次日,蘇氏總裁就宣布了蘇氏和嘉世兩家聯(lián)手的消息,網(wǎng)友大膽猜測,兩家好事將近……”
看來,詹孜柏那邊已經(jīng)有動作了。
那這樣,我是不是也該先離開一段時間了。
等到事成之后,再回來看看陸羲柯還能不能那么囂張。
……
我以為自己看到衛(wèi)君珩出殯的時候,會痛哭流涕,可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那么平靜。
他這輩子沒什么親人,沒有父母,沒有孩子,除了我跟衛(wèi)美佩,他算得上孑然一身。
若是他的喪禮我都不來,怕是衛(wèi)君珩走的也不安吧。
我跪在他的墳前給他燒紙,輕聲念叨了一句:“衛(wèi)君珩,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如果有下輩子,你別再認識我了?!?br/>
衛(wèi)美佩吸了吸鼻子,帶著些許的哭腔打趣:“你這樣說,我哥走的更不安心了?!?br/>
我站起身子,拍拍土,又給他鞠了一躬。
“等著,我給你報仇?!?br/>
衛(wèi)美佩拉住我,有些擔憂:“慕欒,你別以身涉險了,萬一被那人發(fā)現(xiàn)了,我怕你……”
“沒事,”我拂開她的手:“你放心,他不會殺了我的,他不舍得。更何況等我把這些證據(jù)交給詹孜柏之后,我就離開江城了,你放心,他抓不到我的?!?br/>
沒錯,我偷了陸羲柯的公司里的情報。
只要把這些東西交給詹孜柏,就已經(jīng)事半功倍了。
而且我這次出來就沒打算再回去了。
“可是……”
“你別多想了,現(xiàn)在你就準備臨產(chǎn)的事情就行了,等我在京城安頓下來之后,我在找人把你接過去?!?br/>
我看了看她的小腹,很快就要有一個新生命的誕生了。
“嘀嘀——”
突然在墓地聽到車響,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不安。
沒等我細想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有好幾輛越野車開進了墓地,就停在了我面前,然后……我看到陸羲柯黑著一張臉從車里下來了。
“記得我說過什么嗎?”
他臉色冷的要命,在我跟衛(wèi)美佩之間掃視了一圈,他瞇著眼喊了聲:“老邢?!?br/>
然后從他身后冒出來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站了出來,他什么也不說,緊緊是看了陸羲柯一眼,就了然的抓了我身邊的衛(wèi)美佩。
“你別動她!”我突然慌亂起來:“她還懷著孕,你小心點,別碰她!”
“還有空擔心別人?”
陸羲柯是真怒了,他越是面無表情就越是可怕,走進了我,貼在我耳邊低語了一句:“你膽子可真不小,這些天乖乖待在我身邊,就是為了這個?”
他伸手從我懷里掏出那份我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文件,臉色越來越沉重。
“知道會有怎樣的后果嗎?”
我已經(jīng)懵了,我計劃好的一切都被突然出現(xiàn)的陸羲柯打亂,他為什么會知道我的目的,為什么!
陸羲柯根本不顧我的感受了,他知道怎樣才能使我最痛,在我還沒反應(yīng)的時候,他揮手,瞇著眼說了句:“給我把這個墳,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