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走后,王二狗一連三日蹲在村委會撒潑打滾,何袁好吃好喝地規(guī)勸著。
王二狗住在老王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時而發(fā)呆時而咒罵又時而坐在院子望著遠(yuǎn)方。
終于在第四天,王二狗離開了,什么都沒留下,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沒人再見到他。
何袁一直為這事深深自責(zé)著,她一直以為自己做了好事,可從王二狗的反應(yīng)來看,好像不是這樣。
渾渾噩噩又一天,何袁走在田埂上,這里的山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頭。
劉春雨端著一碗飯坐到她身邊,臉大個碗里盛著米飯,米飯上蓋著一層紅紅的辣椒泥和幾塊咸菜。
“劉嬸,你中午就吃這呀?”
劉春雨刨了一大口,滿臉陶醉,一臉幸福地說:“小何書記,你可別小看了這辣椒和咸菜,我們這沒有菜吃的時候,全靠這個。”
有這么好吃?
“也不能總吃這個呀,沒有營養(yǎng)。”
“小何書記,謝謝你呀。”這個年輕的女娃是一心為了他們,幫大家弄了雞舍,賣了柿子,她打心眼里覺得何袁不錯。
何袁嘆了口氣道:“謝什么呀,我什么都沒做?!?br/>
“你已經(jīng)做了很多了。”劉春雨道。
“劉嬸,我來這就是為了幫助大家擺脫貧困,快半年了,我除了賣了點柿子,其他什么事也沒做?!?br/>
這里水不通,路也不通,就連電線桿子都還是木頭的。
村里大人小孩都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每次看到工資信息時,她都覺得心中有愧。
匯報工作時,連聲音都小了許多。
茍林忠看著何袁垂頭喪氣的模樣,說道:“扶貧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上次那個項目成了,公司準(zhǔn)備拿幾十萬出來扶貧?!?br/>
何袁立即來了精神:“真的?!?br/>
茍林忠笑著道:“現(xiàn)在你要想的是如何把這幾十萬用在老百姓身上,讓他們得利?!?br/>
幾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可要用好這筆錢也確實不容易。
幾十萬還沒有想到怎么用,縣里又說要修路,鄉(xiāng)里召集第一書記去開會。
鄉(xiāng)里幾位第一書記都是年輕的小伙子,大家坐在一起,說著村里的情況。
何袁一番聽下來,發(fā)現(xiàn)就他們村條件最差,嘆了口氣道:“唉,你們別抱怨了,最惱火的在這呢?!?br/>
何袁指了指自己,又搖了搖頭。
眾人安慰道:“俗話說要想富先修路,只要把路修好了,還怕不能致富嗎?”
何袁心想,村里勞動力少的可憐,咋致富啊。
“嗯?!焙卧瑺繌姷匦χ?。
鄉(xiāng)里開了大會村子里就要開小會,何袁召集老支書和村里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說了修路這件事。
“修路是好事啊,路好了,娃娃們上學(xué)也就方便多了?!崩先擞行劚?,沙啞的聲音慢慢響起。
“是啊,修路是好事,可是修路要占大家的田地,我怕村里的人不同意,找各位叔叔爺爺來商量一下?!?br/>
老支書點點頭:“著確實是個事,村里人都把田地當(dāng)命,要是不溝通好,可是要出大問題的?!?br/>
“各位都是村里有名望的,溝通這事還得拜托各位了?!?br/>
何袁知道,他們說的話比她這個第一書記說話管用多了。
幾位老人也沒有推遲,各自包了幾戶,打著包票說沒問題。
眾人散去后,已是黃昏,何袁煮了一碗面,望著手機發(fā)呆。
林澈已經(jīng)有一周沒聯(lián)系她了,她心中忐忑不安,躊躇半天,她主動給他打了電話。
電話通了,接電話的確是一個女的:“喂,你好?!?br/>
怎么是女人的聲音,何袁有些慌了,提高音量:“你是誰?林澈呢?”
“哦,我是他朋友,你是誰?”女孩的聲音有一絲懶散。
“我是他女朋友?!焙卧睦锲呱习讼碌?,他該不會是不喜歡自己了吧。
“好的,那我?guī)湍戕D(zhuǎn)告他。”
“謝謝?!?br/>
何袁掛掉電話,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她翻著聊天記錄,看著兩人的合照,心里如貓抓一樣。
他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無數(shù)個為什么在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疑問在心底發(fā)芽。
這一夜注定無眠,一大早她就買了火車票,她得去問問,到底是為什么。
茍總說要不了多久就會開通兩地的動車,聽說以后到省城只要幾十分鐘。
何袁走之前特別換上林澈給她買的羽絨服,化了一個淡妝,穿上新買的靴子,整個人的氣質(zhì)一下就不一樣了。
何袁來到林澈家門口,從白天等到黑夜,終于在午夜十分等到了。
“林澈?!绷殖夯仡^望著路燈下凍的瑟瑟發(fā)抖的何袁,連忙跑了過來。
“阿袁,你怎么來了?”林澈依舊是往常的模樣,就連語氣也是和往常一樣。
何袁看見他,眼淚涮的一下就流下來了:“我……,我想你了?!?br/>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自己的疑惑,她有些害怕,怕自己猜想的都是真的。
林澈揉了揉何袁的頭發(fā),無比溫柔地說:“傻瓜。”
何袁抬起頭,他還是他,可是為什么不給她打電話?發(fā)消息呢?她想不明白
林澈扶著何袁上了車,開了空調(diào)給何袁暖身子。
還沒等何袁說話,林澈便開始了:“阿袁,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都不理我呢?”
什么情況?
什么叫我不理他?明明是他不理我??!
何袁望著林澈:“林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難道被她發(fā)現(xiàn)了?
即使林澈掩飾的很好,何袁還是在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一絲慌張。
看來,是真的有問題。
“阿袁,我怎么可能瞞著你呢?真沒事。”林澈舉著手對天發(fā)誓。
何袁搖搖頭自顧自地說:“你已經(jīng)有半個月沒聯(lián)系我了?我打電話不接,發(fā)消息也不回?!?br/>
林澈一臉懵逼:“不是,阿袁,是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發(fā)消息你沒回啊?!?br/>
林澈趕緊掏出手機,發(fā)現(xiàn)自己把她拉黑了,而自己手機里的何袁另有其人。
“我們都被人耍了?!绷殖盒闹幸惑@,他以為何袁變心了,不理他了,結(jié)果……。
何袁沒想到結(jié)果是這樣的,她趕緊問道:“你知道是誰嗎?”
林澈搖搖頭:“不不知道?!?br/>
“有沒有可能市凌香?”她這個大學(xué)同學(xué)癡纏林澈許多年,很有可能就是她。
林澈搖搖頭:“她沒有機會碰到我手機?!?br/>
忽然他想到有一個人,而何袁則在此時望著她,她輕輕說出:“你媽?”
林澈點點頭,忽然一陣急促的聲音想起。
林澈轉(zhuǎn)頭,只見林母穿著一身紅色的睡袍站在車子旁邊。
林澈一個機靈,打開車窗喊到:“媽,大半夜的你不要這么嚇人?!?br/>
林母冷冷地看了眼何袁,然后對著林澈說道:“還不回家?”
“媽,我先找地安置下袁袁?!?br/>
林母笑著道:“不用,她住我們家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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