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間便入春了。
杉城的春天不冷不熱,天朗氣清。馬路上的行道樹還算蔥郁,在經(jīng)過了一個冬天的天寒地凍之后,都迫不及待地生長著,發(fā)著嫩芽,長著綠葉。
付兮亭就是生于春天的孩子。
群聊。
肆珈:兄弟們,我問你們個事兒!
支助:干啥?
安厝:正忙著呢,怎么啦?
肆珈:她要過生日了,能幫我出出招嗎?
樂松:誰?
支助:樂松你怕不是剛睡醒!
安厝:這還不簡單?你不會這都不會吧?你又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你自己想想唄
肆珈:她不一樣
支助:你看看她喜歡什么啊,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肆珈:感覺她都沒意識到自己要過生日了……
安厝:所以你想給她個驚喜唄,但是肆珈,有些人是不喜歡過生日的。
肆珈:感覺她真的是個不喜歡過生日的人,不然她不可能提都不提一下,連暗示都沒有
支助:那不就結(jié)了
肆珈:那我總不能什么都不表示???我是她男朋友誒!
安厝:我建議你給她做頓飯什么的,你做飯不挺好吃的嗎?
肆珈:她做飯更好吃
樂松:能讓我嘗嘗不
肆珈:滾!
安厝:你們在家,你給她做頓飯,還能增進感情,多好
支助:增進感情?
樂松: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肆珈:想啥呢你們一個個!下了!
付兮亭生日當(dāng)天,她一如既往很早就起床了,許至珈躺在床上“嗯哼”了幾聲,朝著她伸伸手:“抱抱再走?!?br/>
付兮亭沒理他,整理著自己的西裝外套。
“抱抱嘛,抱一下嘛?!痹S至珈看付兮亭一直沒什么反應(yīng),就開始對她撒嬌。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撒起嬌來倒是挺熟練的。
付兮亭回過頭看著他,無奈地笑笑,走過去俯下身子抱抱他。
“我今晚給你做飯?!痹S至珈貼在她的耳邊,聲音因為剛剛睡醒而有點懶懶的。
“是嗎?”付兮亭趴在他的胸口,“那我早點回來?!?br/>
“好,我要做飯,就不去接你了,你開車小心點?!?br/>
“你繼續(xù)睡吧,我先走了?!?br/>
后來的時間里許至珈也沒怎么睡,腎上腺素瘋狂分泌,興奮得不行,躺了一會兒躺不住就起來了。
自己打車去超市采購了一些食材,然后回來就開始在廚房忙碌。
付兮亭不喜歡吃甜食,他有訂蛋糕,但是訂的是那種清甜口的蛋糕,糖分很少,甜度很低。
想著她也不會吃太多蛋糕,便做了幾道簡單的菜。他也想做大餐,但是以他的技術(shù),想要做大餐還是做不到。
他這人,玩游戲什么的還是很擅長的,手腳利落效率高,但是做飯是真的很不擅長,他手忙腳亂了好久,做完飯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晚上七點多了。
付兮亭的下班時間是下午六點半,如果不加班的話,七點半差不多能回到家。許至珈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到七點半的時候她還是沒有回來。
也許是加班了,許至珈也只能再等等。
八點多,她終于出現(xiàn)在門口。
她看起來累極了,整個人憔悴到不行,看到許至珈站在那里,勉強地扯出一絲笑容:“我回來啦。”
“你看起來很累?!痹S至珈看她脫下高跟鞋,連拖鞋都沒換,光著腳走到沙發(fā)邊上,然后直接把自己摔進沙發(fā)里,閉著眼睛一臉困倦的樣子,便走過去把她摟進懷里輕聲問道:“還記得我要給你做飯嗎?洗個臉來吃飯吧。”
“好的。”付兮亭此刻像一只蔫蔫的小貓,環(huán)著他的腰往他的懷里鉆,仿佛十分依戀他懷里的暖意。
好安靜,她一動不動的,許至珈都以為她睡著了。
可是他薄薄的t恤突然感受到?jīng)鲆狻?br/>
接著抱著她的手感受到了顫抖。
“你怎么了?”許至珈的聲音很沉穩(wěn),但是也難以掩飾其中的急切,很想把她從懷里拉出來問問,可是她卻倔強地不肯直起身子,在他懷里緊緊抱著他不愿意撒手。
她好像在哭。
在一起這么久,許至珈哪見過她哭???此刻自己心里也跟著酸酸的,想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用了點力氣還是沒讓她從懷里出來。
“別拉我好嗎?你能讓我好好抱抱你嗎?”付兮亭的聲音從懷里悶悶地響起來。她從來不會用這種聲音說話,這種軟軟糯糯的聲音,總是會讓她聽起來很脆弱。
就這么抱了她好久,許至珈看她已經(jīng)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了,才緩緩開口:“去吃飯吧好嗎?你還記得今天是你生日嗎?”
她的臉在他懷里蹭了蹭,然后才抬起頭看他:“你為什么會知道?”
“你是我女朋友啊,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付兮亭的眼睛還有著哭過的痕跡,但是已經(jīng)沒有眼淚了,而是載著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卻始終不達眼底。
許至珈揉揉她的頭發(fā),打橫將她抱起來:“去洗個手再吃飯?”
“好。”
許至珈便抱著她去到浴室,將她放到地上之后,倚著門框看她洗了臉又洗了手,然后走到她身邊。
“別!”付兮亭阻止了他想要伸手抱自己的動作,“我們一起過去吧?!?br/>
但是許至珈還是不由分說地將她抱起來走到餐廳,然后把她放在椅子上。
“等我一下?!彼┫律碜虞p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后起身去把飯菜重新熱了一下,又從冰箱里拿出蛋糕,還給她插好了蠟燭,還點燃了。
餐廳的燈沒全部開完,原本暗暗的,現(xiàn)在燭光照著,餐廳區(qū)域也亮了不少。暖黃的燈光打在付兮亭的臉上,此刻的她看起來像是從油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許個愿吧!”他揉揉她的頭發(fā),語氣溫柔得不行。
可是付兮亭卻搖搖頭,輕聲說道:“不必了,吃飯吧。”
說罷吹滅了蠟燭。
看她興致缺缺的樣子,許至珈也沒有再強迫她什么。
整頓飯都很安靜,一向話多的付兮亭破天荒的沒說話,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著飯。許至珈也是不停給她夾菜,可她看起來好像沒什么胃口一般,敷衍地說著夸贊他的話,然后又低下頭繼續(xù)扒飯。
許至珈都有點懷疑自己了。
吃完飯,她說了句“我想洗個澡”,就進臥室拿起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她的表現(xiàn)很奇怪。
許至珈也不知道怎么處理這種事。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里,付兮亭從來沒有過這種情緒,她是個情緒很穩(wěn)定的人,很少會有情緒上的大起大落,永遠保持著一顆樂觀向上的心,跟今天的她完全是兩個人。
浴室里傳來水聲。
付兮亭這一次洗澡的時間尤其的長,平時半個小時就結(jié)束了,今天硬生生洗了一個多鐘頭。
霧氣氤氳,付兮亭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眼睛有點紅紅的,許是浴室里的熱氣讓她紅了眼睛。
當(dāng)然,也可能不是。
許至珈也沒多問,走過去抱著她親了親,問了句:“休息嗎?你今天好像很累?!?br/>
“確實困了?!彼难劾镅陲棽蛔〉钠@?,還夾雜著不少復(fù)雜的情緒。許至珈不懂,但這個時候,也許靜靜陪在她身邊是個不錯的行為,看著她自顧自掀開被子躺下之后,許至珈走過去替她揶揶被角。
“我去洗個澡,你先睡吧?!?br/>
等許至珈進屋的時候,付兮亭已經(jīng)睡著了。長長的睫毛溫順地蓋下來,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頭發(fā)散亂著落在枕頭上。
他悄悄地掀開被子的一角,然后躺了進去,還不忘把付兮亭攬過來抱在懷里。
“晚安?!痹S至珈親親她的長發(fā),“生日快樂,小朋友。”
深夜。
付兮亭從夢魘中睜開眼睛,由于恐懼,呼吸相比平時稍微有點急促,眼淚不斷地從眼眶中涌出。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許至珈,將被子揉進自己的懷里,滿眼淚花而又雙目空洞地看著臥室的墻。
好白。
即使在這種黑暗的屋子里,墻面也白得發(fā)光。
許至珈迷糊間感受到了身邊人的異樣,那是熟睡中的付兮亭不會給他的感覺。他強迫自己趕緊從夢境里抽出身來,睜開眼睛看懷里的人,卻發(fā)現(xiàn)付兮亭已經(jīng)背對著他睡到了離他很遠的床邊。
許至珈照例把手從她的腰下伸過去,付兮亭突然抖了一下。許至珈將她抱到懷里輕聲問道:“怎么醒了?是做噩夢了嗎?”
付兮亭沒有回答。
他給她梳梳頭發(fā),又親了一口,微微起身想去開床頭的小臺燈。
“別開燈!”黑暗中她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兀,許至珈被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向付兮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求求你了,不要開燈……不要看我。”
付兮亭是多傲氣的人,基本上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不是什么都要做第一的人,但是是那種即使輸了也不會垂頭喪氣的人。
她永遠帶給別人向上的能量,讓自己的樂觀永遠照耀著別人,像一束光一樣發(fā)亮,像太陽一樣溫暖。
可是許至珈沒有想到,她會傲氣到不讓別人看見自己難過的樣子。
付兮亭的聲音很小,可是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明顯,窸窸窣窣的聲音,很明顯她還在哭。
許至珈突然又想起剛在一起的時候,付兮亭承諾他,如果發(fā)生什么事,她一定會出面保護他。
那個曾經(jīng)說要保護他的女孩子,現(xiàn)在好像陷入了脆弱之中。
許至珈抱著她,思緒卻很亂。想起跨年那夜在江邊,她主動抱他的時候,想必在此之前也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付兮亭,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讓你那么勇敢的保護身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