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迷霧,并沒有就此散開,只是向著兩邊流淌開去,露出一條路來而已。
單江和其他人走在前面,而謝云蕭則是跟著夏敬、夏鴻等人,走在中間,后面還有好幾個八境的僰人。
如此布局,自然是單江的意思。
但凡謝云蕭有絲毫不對勁的舉動,恐怕會立刻被前后夾擊。
對于這樣的布局,謝云蕭并沒有說什么,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他覺得沒必要,因為此時去理論這些,反而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往前面走了一段距離之后,謝云蕭看了看兩邊。
此間草木蒼翠,透著一股勃勃生機,雖然是在秋季,但卻是沒有半點蕭索衰敗的氣息。
只是迷霧籠罩,許多東西都看不真切。
為了不與僰人起不必要的沖突,謝云蕭并沒有以神識去試探此間的一切。
在謝云蕭思慮之時,忽然間迷霧中一道烏光激射而出,直取夏鴻而來。
“小心!”謝云蕭急忙提醒,但夏鴻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
關(guān)鍵時候,只見謝云蕭右手一抬,一道渾厚的掌勁,擊向那烏光。
砰的一聲,那烏光掉落在地上,以極快的速度向后迷霧草叢中鉆去。
“這是蝮蛇!”謝云蕭說道。
夏敬點頭,當(dāng)此之際,他神色略顯凝重,說道:“看來我僰人祖地,發(fā)生了一些不可測的變化,諸位一定要小心!”
眾人聽了,皆是點頭,各自眼中,皆是有凝重之色。
夏鴻也是八境的修為,但顯然剛剛進階不久,不然適才也能應(yīng)付那突然出現(xiàn)的蝮蛇。
“謝謝你啊,謝大哥!”夏鴻心中一陣悸動,適才如果不是謝云蕭,他便中招了。
“沒什么的!”謝云蕭答應(yīng)一聲。
夏鴻對謝云蕭極有好感,當(dāng)下他問道:“爺爺,祖地發(fā)生變化,會不會是因為夏毅?”
“也許是,也許不是,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我們是不能進入祖地的,此間究竟是什么時候發(fā)生變化的,自然也就不清楚!”夏敬說道。
夏鴻點頭,“千萬不要出事!”
“不會有事的!”單江說了一句。
當(dāng)此之際,所有人皆是點頭,在這些僰人中,除卻夏敬之外,單江是最具話語權(quán)的。
他話語剛落,忽然間,前面的迷霧中,出現(xiàn)一道黑乎乎的巨大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著他們移動而來。
單江見狀,冷哼一聲,身子微微一頓,雙拳聚力,猛地轟出。
驚雷般的巨響之聲傳出,那道黑色的身影,頓然間便被震飛出去。
接著,便傳出尖銳刺耳的叫聲。
單江二話不說,再次出手,匯聚的法則之力,宛若奔騰呼嘯而出的江河。
那道身影瞬間消失,單江的力量,便擊在虛空之中。
響聲傳來,迷霧不住漫卷,虛空扭曲,陣陣漣漪蕩開。
謝云蕭見狀,眼中有些許驚訝之色。
他能看清楚,那是一個著黑衣的人,修為在八境巔峰。
但他沒有見過姚毅,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姚毅。
如果不是姚毅,余不為又從哪里請來如此高手?
“是誰?”夏鴻問道。
單江搖頭,“看不清楚!”
“不管他是誰,既然擅自闖入我僰人祖地,那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單江厲聲說道。
其余的人聞言,皆是點頭。
祖地,是他們僰人心中的神圣之地,是僰人賴以生存的根基所在,不論是誰,都不能擅自闖入。
忽然間,謝云蕭發(fā)現(xiàn),這些僰人對他們祖地的信仰,以及心中的那種保護意識,那是無以用言語形容的。
但凡有需要,他們?yōu)榱吮Wo僰人祖地,就算是犧牲性命,也在所不辭。
對比之下,似乎人族祖地宛丘大地,當(dāng)下的人們,卻是沒有半點敬畏之心。
“罷了,這本就沒什么可對比的!”謝云蕭不由搖頭。
一行人繼續(xù)往前面走去,不多時,已然走出了迷霧。
映入眼簾的,是綿起伏的山脈,山峰挺拔,如同一把把鋒利的長劍,立在大地之上,直直宇宙蒼穹。
“這里便是僰人祖地嗎?”謝云蕭問。
夏鴻還沒有進過祖地,自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謝云蕭。而夏敬干癟的眼中,卻是泛起滄桑之色,“是的,這里就是僰人祖地!”
謝云蕭再次打量一眼,綿延起伏的山脈,就像是一條盤旋的長龍,而拔地而起的山峰,每一處都極為關(guān)鍵,那像是龍身上的鱗片。
日積月累,又有陣法加持,此間的風(fēng)水之力,已經(jīng)到了極為恐怖的地步。
若是不懂這一道的外人來到此間,邁出的每一步,恐怕都是危險的。
余不為在丞相府布置的那些陣法和禁制,極為了得,不知道風(fēng)水一道的造詣,又在什么境界?
想到這里,謝云蕭感知到一些無形的壓力。
繼續(xù)往前面走去,不多時便進入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此間古木參天,枝繁葉茂,將天空給遮不住。
月光有些許透過縫隙,灑落在地上,斑斑點點的。
在這時候,走在前面的單江等人,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燈籠,點燃燈火,也給了謝云蕭一盞。
謝云蕭看了一下,這不是尋常燈籠,其間的燈油就非比尋常,外面燈籠的材質(zhì),也是極為了得的。
顯然,這是僰人特有的照明寶物。適才謝云蕭出手相救夏鴻,單江對他有了好感,這才舍得給他一盞燈籠。
“謝大哥,你是什么境界?”夏鴻忽然問道。
在迷霧中的時候,謝云蕭的反應(yīng)實在太快。
夏鴻是村子里面同輩中天資最好的,不到二十歲,已經(jīng)是八境的修為,有希望成為九境。
“同你一樣,都是八境道藏境,只是如今走到巔峰而已,在我認識的人里面,你應(yīng)該是天資最好的,不到二十歲,便已經(jīng)是八境的修為!”謝云蕭說道。
忽然間,謝云蕭卻是想到了秦箏,與夏鴻相比,天資這一塊上,似乎秦箏也不遑多讓。
但秦箏的修為,得益于人族祖地的機緣。
“我怎么能這么想?這個夏鴻住在無名村落,是僰人年輕人中的佼佼者,他的機緣,狄然不下于箏兒的!”謝云蕭心中想到。
“真的嗎?”夏鴻聞言,臉上泛著欣喜之色。
謝云蕭點頭:“自然不騙你!”
說話時,他們已經(jīng)走出去好一段距離。
漆黑的樹林中,燈籠能照亮的范圍有限。
抬頭看向遠方,那像是沒有盡頭的黑暗。
忽然間,一陣莫名的聲音傳來,像是有個女子,在林子里面唱歌,歌聲仿佛就在眼前,又像是在千里之外,透著莫名的詭異。
謝云蕭沒有刻意去捕捉那道聲音,但卻可以判斷其傳來的方向,以及距離。
“故弄玄虛而已!”謝云蕭心神微微一動,在這時候,單江已經(jīng)出手,凝聚的法則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前面激射出去。
轟隆之聲傳開,黑暗的樹林里面,頓然間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紊亂勁力呼嘯,漫卷四方。
而后,只見一道人影,于虛空中出現(xiàn)。
確切說來,這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皮影人。
這皮影人,甚是詭異,它揮動拳頭,砸向謝云蕭而來。
謝云蕭目光微微閃爍,專門針對他嗎?
思慮之間,他右手緊握成拳頭,猛地轟出。
兩道力量遇上,謝云蕭感覺他的拳勁,像是瞬間消失了。
他心間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消失的力量再次出現(xiàn),而且是成倍地卷蕩回來。
謝云蕭二話不說,右手伸出,輕輕地在空中劃動,一道發(fā)光的圓弧出現(xiàn),轟的一聲,那倒卷回來的力量,頓然向著兩邊呼嘯出去。
接著,謝云蕭一躍而起,人在空中,法則之力已經(jīng)釋放。
那皮影人,瞬間便被淹沒起來。
一聲巨響傳來,虛空中頓然炸開。謝云蕭一個空翻,回到原來的位置,但是那紊亂之力,卻是將一棵大樹給連根拔起。
翻飛的泥土,此時在勁力的灌注之下,與精鋼鐵劍無異。
關(guān)鍵時候,夏敬衣袖撫動,將飛來的泥土一一蕩開。
林子里面,忽然間傳出陣陣尖銳的笑聲。
當(dāng)此之際,有人不留神間,元神受到攻擊,發(fā)出悶哼之聲。
謝云蕭識海中有涅盤鼎,縱然是九境強者的神魂攻擊手段,也絲毫奈何不得他,當(dāng)下自然沒事。
“好多皮影人!”有人大聲喊道。
昏暗的林子里面,四面八方的虛空中,皆是立著皮影人。
謝云蕭等人,已然被皮影人包圍。
顯然適才的神魂攻擊,極大可能便是來自這些皮影人。
夏鴻的手上,一把灰色長劍出現(xiàn)。
真元之氣灌注的那一瞬間,長劍泛起璀璨光芒,凌厲的劍氣彌漫,刺得的虛空連連發(fā)出響聲。
他輕叱一聲,長劍斬出,璀璨劍芒,像是一片漫卷開去的星河,透著難以形容的凌厲氣息。
這一劍之下,虛空都被切開一道口子,攻來的皮影人,瞬間便有好幾個被劍芒淹沒。
凌厲的劍氣,穿過皮影人,瞬間千瘡百孔,而后被風(fēng)卷動出去,化作塵埃,消散于天地之間。
謝云蕭臉上,泛起莫名之色,夏鴻手上的長劍,一看就是通靈神兵。
顯然,在僰人的村子里面,他的確很得寵。
就連單江看向他的時候,眼中都會有溫和之色。
僰人只有兩個姓氏,但他們卻很團結(jié),沒有因為姓氏而產(chǎn)生分歧。
亦或是因為話語權(quán),而產(chǎn)生權(quán)力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