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慢走??！”送走了劉澤清后，王世勛、張?zhí)霉?、田成等人從?nèi)室轉(zhuǎn)了出來，田成仗著與朱由樺親近，一臉驚疑的道：“那劉澤清今日怎如此反常，這番行為可不是他平日的做派啊，如今該是咱們怕他找麻煩啊，他怎親自上門賠罪了？”

    朱由樺神秘一笑，說道：“諸位不用疑慮，如果不出意外，答案幾日后便能揭曉了?！?br/>
    王府諸人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唯有暗中給守備太監(jiān)盧九德送過書子的張?zhí)霉﹄[隱猜到了點什么，繼而感到一陣激動，不過他向來性子沉穩(wěn)，雖然知道即將可能發(fā)生些什么，卻沒有大肆聲張，畢竟未來充滿著變局，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結(jié)果會是如何。

    他原是福王府莊田里的一名年輕傭農(nóng)，出身貧寒，世代務(wù)農(nóng)，力大無窮，且為人敦厚，曾以一人之力降服了一只糟蹋莊稼的野豬，朱由樺得知此事后，起了惜才之心，將他招募到王府做了護衛(wèi)，恩威并施之下很快就把這個粗漢的心籠絡(luò)住了，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對于王爺?shù)闹鲋鳎液竦膹執(zhí)霉Ω屑げ槐M，自從成了府衛(wèi)后一直對朱由樺忠心不二，由于其能力突出，很快很快脫引而出，成了府衛(wèi)統(tǒng)領(lǐng)，南逃途中與朱由樺并肩作戰(zhàn)，一根鑌鐵棍，殺賊無數(shù)，是一員不可多得的悍將，論勇猛程度不下于虎大威、猛如虎、曹文詔等人。所謂英雄出草莽，缺的只是一個善于發(fā)掘的伯樂。

    三天后馬士英、盧九德攜黃得功、高杰、劉良佐三鎮(zhèn)，各帶數(shù)千督標(biāo)營親兵到了淮安，巡撫路振飛和總兵劉澤清出城十里相迎，眾人匯合后，齊齊入驛館拜見了小福王朱由樺，紛紛下拜，聯(lián)名奏請，欲迎其入南京繼位。

    至此謎底終于揭開，韓誠、田成、馬雄等王府屬官盡皆歡欣鼓舞，慶幸不已，幸福來得實在太突然了，他們原本都是一些不得志的小人物，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可以得到從龍之功，沒想到時來運轉(zhuǎn)，自家王爺竟然還有入繼大統(tǒng)的一天，真是老天開眼啊，祖墳上冒青煙了！

    朱由樺謙讓再三，抵不過諸將熱情，遂點頭同意。

    于是在鳳陽總督馬士英、守備太監(jiān)盧九德的緊急部署下和劉澤清、黃得功、劉良佐、高杰四位勛鎮(zhèn)大將數(shù)萬軍隊的護送下，車輪滾滾，馬蹄踏踏，福王朱由樺帶著一干屬官親信和府衛(wèi)踏上了入金陵的道路。

    ……

    “太沖兄，太沖兄！”

    侯方域急匆匆的步入黃宗羲的住所，大聲喚道。

    “在呢！何事如此驚慌？”

    黃宗羲聽到是好友侯方域的聲音，忙出了書房，在大堂內(nèi)見到了一臉惶急的侯方域。

    “大事不好了！牧老（錢謙益）吐血了！”

    “啊！怎么會？”黃宗羲聞言吃了一驚，一邊說一邊跟著侯方域一起朝門外走去。

    侯方域顧不上多說，帶著黃宗羲就錢謙益的別居河房行去，一路不避仆人，穿堂過殿，最終踏入了錢謙益所在的臥室內(nèi)。

    此時的錢謙益在顧杲的幫助下，靠坐在羅漢榻上，面色蒼白，嘴角和鬢白的胡須還殘留了一絲血跡，見到黃宗羲后，只是拱了拱手，實在是沒什么氣力寒暄了。

    “到底出了何事了？”待眾人落座后，黃宗羲趁著仆人們忙著替主人擦拭血跡、遞茶送水的當(dāng)兒，滿腹狐疑地轉(zhuǎn)過身來，望著侯方域問。

    侯方域?qū)ⅫS宗羲扯到了一邊，壓低聲音說：“適才翰林編修姜居之來，說馬士英已經(jīng)背毀與史公的成約，內(nèi)結(jié)操江提督誠意伯劉孔昭、外結(jié)江北四鎮(zhèn)劉、高、黃諸部，意欲以武力擁立福藩。

    留都群臣為勢所挾，已于昨日在內(nèi)守備府定議以福藩告廟，并已開始籌備前往江北接駕了。牧老驟聞此事，急怒攻心，所以……”

    “什么？”黃宗羲聞言大吃一驚。下意識的一把揪住侯方域的衣袖，急問道：“放棄桂藩，改立福藩？此事當(dāng)真？”

    “千真萬確?。　币粋€低沉的聲音傳來。黃宗羲轉(zhuǎn)過身去，發(fā)現(xiàn)顧杲那張苦澀的臉，正看著他。

    “是姜居之親口告訴牧老的?！?br/>
    顧杲神情沮喪地說：“昨日內(nèi)守備府的集議，由司禮韓太監(jiān)出頭主持，魏國公徐宏基、誠意伯劉孔昭等南都勛臣彼此應(yīng)和，一到就開讀馬士英及盧九德的公啟，然后不待群臣公議，就即時宣布以福藩告廟，顯然蓄謀已久！

    呂公、高公諸老堅決不應(yīng)，并與勛臣相爭于堂上，劉誠意帶京營圍了內(nèi)守備府，并抽刀在手，大放厥詞：福王按序當(dāng)立，有異議者死！

    群臣懾于勛臣和江北諸鎮(zhèn)兵威，恐禍不安，俱不敢言。當(dāng)時正值史公公干在外，呂、高諸公孤掌難鳴，最后不得已而從之。東林諸君事后得知捶胸頓足，極為憤慨，紛紛入?yún)?、高二府力陳福藩之不可立，請求收回成命！?br/>
    黃宗羲聞言不禁呆住了，局勢竟然發(fā)生這樣的突變，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事實上，在此之前他頗為樂觀，還曾給杭州的老師儒學(xué)泰斗劉宗周寫信，說桂藩繼位之后，屆時眾正盈朝，君子執(zhí)掌國政，驅(qū)逐流寇，光復(fù)神京，大明必將中興可期。

    誰知馬士英那小人競出爾反爾，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不知史公到時候會不會屈就？他畢竟不是社中死黨……”黃宗羲顫聲自問，此時此刻，他心中已沒有了一絲底氣。

    “事到如今，咱們該怎么辦？”黃宗羲咬著牙問。由于激憤，他那張白皙的臉漲得通紅。

    眾人聞言默不作聲，盡皆無語。東林老前輩錢謙益已經(jīng)氣倒了，說話都難，更被說提什么建議了，至于顧杲，也正是感到束手無策，才找到錢謙益這兒來的。而侯方域，文采有余，機變不足，此時突聞噩耗，早已失了分寸，一時間根本拿不出什么主意來。

    問題遭到冷場，黃宗羲并沒有氣餒，良久之后，還是他主動打破了沉默。

    “此事史公可得到消息？”

    “應(yīng)該知曉了，聽史府門客說，昨晚史公便連夜從浦口趕回了留都?！焙罘接虻南⒈容^靈通，下意識回答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