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占有【空之主】嗎……”

    想到自己數(shù)據(jù)模板上顯示已損壞的星靈契約印記，楚歌露出了一絲回憶之色。

    過人的天姿，神靈的青睞，孩提時候的伊諾都未曾獲得這二者，但他卻有著一顆真摯純粹的心靈。

    在一次幼童之間的躲藏玩耍時，他和阿雅失足滑入了山洞的縫隙間，掉落到了漂浮于未知位面的島嶼，星靈界。

    盤旋于天空的巨大身影，司職善惡的紅色長龍，空之主被二人的純粹所吸引，凝聚了光暗兩個不同契約印記后，將兩人送回山洞中，封閉了位面的裂縫。

    其余三位伙伴知曉此事后，驚嘆、羨慕、好奇，各種表現(xiàn)不一而足，但深知懷璧其罪這個道理的狄尼洛斯則是嚴厲地警告二人，禁止他們召喚空之主。

    這道禁令一直被二人遵守著，直到五年前席爾瓦冬幕節(jié)上的那一次災(zāi)難發(fā)生。

    “優(yōu)，在你的印象里，阿雅是那樣的人嗎？”楚歌忽然開口問道。

    優(yōu)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那天的事可是清清楚楚地在我們眼前上演了啊，雖然之后你昏迷了，但發(fā)生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br/>
    楚歌并未對此辯解什么，那一幕“事實”的確很多人都看到了，包括伊諾。

    可笑的是，作為事件的原本承受者，伊諾從未對阿雅產(chǎn)生過任何的怨恨，而前世獲得了伊諾記憶的自己，卻對阿雅生出了類似優(yōu)的那種情緒。

    楚歌不禁發(fā)出了自嘲的低語：

    “沒能看到真相，卻能察覺真相，這就是你與之不同的地方嗎？”

    “你說什么？”優(yōu)疑惑地問道。

    楚歌搖了搖腦袋，笑著道：“沒什么?！?br/>
    在伊諾的記憶中，當初那事剛發(fā)生的時候，優(yōu)的態(tài)度可是所有人中最固執(zhí)的，一口咬定阿雅不會那么做，認為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堅信阿雅會回來解釋清楚一切。

    可隨著日子的一天天過去，不管優(yōu)怎樣等待，阿雅都不曾出現(xiàn)，而伊諾則是因為那次災(zāi)難的后遺癥陷入了長期的昏迷，過了兩個月才逐漸恢復(fù)。

    優(yōu)的美好期盼與時間一同流逝，伴隨著萌發(fā)的，是比其他人都更加深沉的怨恨，直到剛才阿雅用性命做出呼喚，才讓她從這怨恨的泥沼中離開了一部分。

    不過，想要真正讓優(yōu)放下過去的怨恨，光靠阿雅一個人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

    因為，阿雅所看到的“事實”，與伊諾他們所看到的“事實”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這也是誤會產(chǎn)生的根源。

    對于誤會的真相，阿雅不清楚，優(yōu)不清楚，伊諾或許有所察覺，但同樣不清楚。

    但是從三年后回來的楚歌，清楚一切！

    當然，他現(xiàn)在肯定不會直接說出來，越是強力的王牌，越要留到關(guān)鍵時刻才能發(fā)揮出效果。

    楚歌沒有繼續(xù)關(guān)于阿雅的話題，而是說道：

    “優(yōu)你應(yīng)該也接到了探索迷宮的通知吧，雖然是后天才開始，不過我打算現(xiàn)在就去補給一下，你要一起去嗎？”

    優(yōu)的心情依舊不怎么樣，她搖了搖頭，表示想回去休息一下。

    將優(yōu)送回了夏蕾的住處后，楚歌來到了王都的東南部，叫賣聲和金屬間的相互碰撞聲此起彼伏的工商業(yè)區(qū)。

    比起王都另外的兩家老牌商會，剛?cè)腭v不久的勞倫斯商會不管是在規(guī)模上還是流水上，都要稍稍差了那么一點，即使勞倫斯這邊的管理人員不斷用策略和努力在抹平差距，可惜收效并不怎么樣。

    對于楚歌來說，有著紅水晶卡片的他自然是站在了勞倫斯商會這邊的街道前。

    鋸齒匕首雖然在諾亞大廳里重新恢復(fù)了光澤，但迷宮內(nèi)大多數(shù)怪物體形都要比他高大許多，使用匕首戰(zhàn)斗的話并沒有什么優(yōu)勢。

    （因為在冰獄內(nèi)儲物空間存滿了，所以逃離時沒能將青銅重劍一起帶走，遺落在了冰獄里。）

    他的腰包已經(jīng)徹底干癟下去，剩余的不通用金幣一巴掌都數(shù)的過來。

    為了搞到一把能暫時應(yīng)付迷宮內(nèi)怪物的武器，他不得不考慮將自己身上一些用處不大的裝備出售——這也意味著自己要挨宰了。

    雖然不曾期待自己會得到什么超額的回報，但在面對自己所謂的“高級客戶”時，勞倫斯的營業(yè)人員或許能稍微慷慨一些。

    ******

    在向柜臺前的妹子告知了自己的來意后，對方將他引到了商會內(nèi)的一家鐵匠鋪前。

    這家店明明沒有幾個年頭，但進入之后，里面的環(huán)境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

    寬闊的工坊中充斥著鐵與火的氣息，焦炭味和蒸汽到處彌漫著，不絕于耳的敲打聲回蕩在略顯老舊的屋子中。

    專業(yè)的事項需要專業(yè)人員來進行，楚歌對眼前的一切并沒有什么不滿的，因為那位妹子告訴他這里是紅水晶權(quán)限能接觸的極限了。

    在離入口最近的那個火爐旁，兩名身強力壯的青年人正在努力對付著燒得火紅的鐵塊。

    一個人使用鉗子將鐵塊固定，用手錘矯正鐵塊的位置，另外一人則掄起長柄鐵錘用力地敲打，燦爛的火星四射飛濺。

    “我是這的老板，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開口詢問的是一位臉上布滿皺紋的中年人，他身上穿著的工作服被灼出了不少小洞，手上捏了根小木棍似的東西，坐在椅子上休息著。

    楚歌將手上拎著的黑色半身甲遞給了老板，開門見山直接說道：

    “我希望你能幫我加工一下這件鎖甲?！?br/>
    【費爾巴哈的饋贈（血脈綁定）】，這是在米德加爾擊殺異化獸時，從那個戰(zhàn)死的玩家身上扒下的。

    因為這件鎖甲的特殊使用前提，主動技能和被動技能都無法激活，所以楚歌只能將其當做一件高強度的普通防具使用。

    年邁的鐵匠接過了半身甲，當他看到上面那些有如生物肌肉纖維一般的環(huán)扣時，眼睛里忽然閃過了一絲好奇的神色。

    “這件鎖甲的品質(zhì)很不錯，并且運用了相當高超的鑄造手法，為了不影響它的特殊效果，我只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nèi)進行加工，你打算怎么處理它？”

    即使對這件防具興致勃勃，可他也清楚自己的能力，簡單加工或許還能搞一搞，深層的改造絕對是不可能的。

    其實他的水平和鑄造這件鎖甲的人相差無幾，但是這件鎖甲的鑄造方式實在太過特殊，所以才會沒什么把握。

    楚歌回答道：“并不需要太多的技巧，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只需要把它融掉就可以了。”

    “融掉？”老鐵匠張了張嘴，手中的小木棍掉在了地上。

    “沒錯，只用融掉就可以了，這件鎖甲里加入了一部分活性黑金，我需要你把它分離出來，剩下的材料扣除掉手工費，商會直接進行收購。”

    鐵匠鋪里的氣溫很高，除了六個被燒旺了火爐不斷運作外，鐵架前還有著其他的鐵匠正將熔化的鐵水倒進模型中。

    才剛剛進入沒多久，楚歌就感覺到衣服下面有些粘稠了。

    “只需要這樣就可以了嗎……”

    老鐵匠摸了摸自己的胡渣，思索了一會后忽然朝楚歌問道，

    “你很急著用里面的活性黑金嗎？”

    老鐵匠剛才的好奇以及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全都落入了楚歌的眼中，所以他撒了個謊，立即道：

    “當然，不然我怎么會將它直接拿來回爐呢？”

    老鐵匠的臉色多了幾分不甘，不死心地追問道：

    “那有沒有可能延緩幾天？活性黑金這種東西通常都是用在鑄造高級防具的最后幾步，在那之前應(yīng)該還有一些時間吧？”

    楚歌為難地看了一眼黑色鎖甲，語氣有些踟躕：

    “這稍微有些麻煩啊，那位可是急需鑄造……”

    “是這樣嗎？那就太遺憾了，我現(xiàn)在就幫你把它融掉吧?！?br/>
    忽然，老鐵匠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拿起鎖甲就朝火爐旁直接走去，讓楚歌沒說完的話一下子噎在了嗓子里。

    察覺到楚歌愣在原地后，老鐵匠才轉(zhuǎn)過身來，冷笑著對他道：

    “你根本沒有使用活性黑金的打算，要是真準備用它進行鑄造的話，直接讓那位鑄造師自己熔煉就好，為什么還要特意來到商會做？”

    看到自己的謊言被戳穿后，楚歌不以為意，反而還贊許似的輕輕拍著手掌，笑著道：

    “厲害厲害，人老成精真不是白說的，既然這樣，那我們公平交易，您就拿去融掉好了，等會商行會來估價的。”

    “……”

    面對楚歌的陽謀，老鐵匠反倒沒了動靜，在瞇著眼看了楚歌幾秒鐘后，他重新轉(zhuǎn)身走向火爐旁。

    一步，兩步，三步……直到他拿起助燃材料，馬上要將之點燃時，楚歌也沒有半點反應(yīng)。

    “好吧好吧，你贏了！”

    老鐵匠無奈地發(fā)著牢騷，將鎖甲放回了安全的地方，黑著臉對楚歌說道，

    “直接和你說了，我對這件鎖甲感興趣，想在熔煉分解的同時觀察一下它的鑄造方式，所以分解的時間可能會被大幅度延長?！?br/>
    “你盡管開出自己的價碼，如果合適的話，我會考慮接受的?！?br/>
    “雖然我并不是個合格的談判者，但我絕對不喜歡被人占便宜！”

    明明是站在有求于人的那一邊，但這位老鐵匠意外的有些蠻橫，但楚歌并不在意，只是向著鐵匠鋪的墻壁走去，優(yōu)哉游哉地欣賞著一件件掛在墻壁上的武器。

    他停留在一把嶄新的雙手劍面前。

    雖然制作精良，但這把雙手劍并未經(jīng)過任何的特殊的加工，使用的材料也只是常見的那幾種，稀有度為青銅，是這家鐵匠鋪最普通的武器之一。

    楚歌將長劍取下，用力揮舞了幾次后，朝老鐵匠說道：

    “用著挺順手的，就把它作為額外的費用吧?！?br/>
    “這就可以了嗎？”

    老鐵匠一愣，原本他都做好出血的準備，而楚歌卻只選了一件最普通的武器，在這種落差之下，他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種賺到了的感覺。

    楚歌苦笑了一聲，道：

    “不然呢？我都說了要公平交易，剛才只是在和你開玩笑罷了，難道說你想讓我選最貴的？”

    這可不是米德加爾，敲詐了人家一筆后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的那種。

    他還要在王都混上很長一段時間的，要是因為這點蠅頭小利就把名聲搞臭，那可就是舍本逐末了。

    “成交！”

    生怕楚歌反悔一樣，老鐵匠立即就招呼著學徒拿來商會的契約書，和楚歌定下了協(xié)議。

    收好了協(xié)議后，楚歌特地對老鐵匠說明了鎖甲的自動變形的護主能力，最后還囑咐道：

    “只要將這件鎖甲放入水中，它就會像生物進行呼吸那樣自動修復(fù)表面的破損，希望這些消息能對你的觀察有所幫助?！?br/>
    看到楚歌如此善解人意，老鐵匠忽然對自己剛才的態(tài)度生出了幾分罪惡感，他看了一眼楚歌握著的雙手劍，掙扎了幾秒鐘后，說道：

    “要不你重新選一件吧，選好一些的也無所謂，我不會生氣?！?br/>
    楚歌哈哈一笑，朝老鐵匠擺了擺手道：

    “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好了，下次有困難我會來找你的?！?br/>
    說完后就離開了鐵匠鋪，留下老鐵匠站在門口。

    “狡猾的小子……”

    老鐵匠看了一眼手上的鎖甲，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明知對方用的是蘿卜加大棒的手段，但他心中居然詭異地沒有生出半點反感。

    “赫維老師，剛才那個少年我好像聽別人說起過?！?br/>
    一位年輕的學徒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對老鐵匠說道。

    “哦？你認識他？”老鐵匠挑了挑眉毛。

    “不是我，是我的弟弟，他在國立學院入學測試第一關(guān)里看到了一個人，描述的外貌和剛才那個少年有些相似?！?br/>
    其實他的弟弟只說了諸如“男性”“白發(fā)”“矮子”“媲美高等精靈的容貌”幾個關(guān)鍵詞，不過還真被他猜中了。

    “國立學院的新生，挺不錯啊。”老鐵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到老師的模樣，年輕學徒立即繼續(xù)道：

    “不僅僅是這樣呢，我弟弟還說，那個少年可是以新生第一的成績進入學院之中，說不定以后能有機會晉升超凡呢！”

    “新生第一嗎……？”聽到這老鐵匠才生出了不少興致，自言自語道，

    “那他過幾天說不定就要前往大迷宮了，我記得新生試煉場的深處似乎藏著一件特殊的護肩呢，在哪一個區(qū)域來著？”

    年輕學徒好奇地問道：“您在說什么？”

    “一件先王賜予的寶物，到現(xiàn)在都還沒人能拿到呢……難度設(shè)計成那種樣子，當然不可能有人獲得了，真是摳、真是嚴格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