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繁華的城市也漸漸趨于平靜。除了少數(shù)剛才開始夜生活的紅男綠女之外,大街小巷人跡罕至。不時也會有汽車呼嘯而過,打破夜的寂靜。
突然,一陣發(fā)動機的咆哮轟鳴聲傳了過來,聽起來車速應(yīng)該非???,才能帶起這么大的響動。
轟——
兩輛色彩艷麗,造型夸張的跑車你追我趕的從西側(cè)路口飛奔了出來,帶起一陣煙塵,全然不顧路口亮閃閃的紅燈,飛快的穿過了這里,很快就消失在了一棟高樓背后。
楊東熟練的踩離合、掛檔、打方向盤,將精湛的駕駛技術(shù)發(fā)揮得淋漓盡致。車速始終保持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經(jīng)過彎道時幾乎沒有減速,而是一個漂亮的甩尾超越了對手,還囂張的朝對方比了一個中指,笑罵道:“操,就這技術(shù)還敢跟我比?吃屎去吧!”
他是沅江赫赫有名的地下車王。
車王的稱號不是他自封的,而是經(jīng)過數(shù)十次險象環(huán)生、精彩絕倫的比賽之后大家公認的。每一次獲勝都將他的名聲抬高一層,最終奠定了現(xiàn)在無人能夠撼動的地位。
成為車王之后,慕名而來向他挑戰(zhàn)的人就更多了。并不是每一次挑戰(zhàn)他都會應(yīng)戰(zhàn),想挑戰(zhàn)他,除了要先贏得三場比賽之外,還得有不低于五十萬的賭金。以他現(xiàn)在的地位,小打小鬧的他看不上,也懶得出手。
這兩年來他應(yīng)戰(zhàn)過近十次,挑戰(zhàn)者五花八門,既有沅江的后起之秀,也有商州甚至其他省份的高手。但這些人的挑戰(zhàn)都只能給他戰(zhàn)無不勝的記錄里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讓他銀行賬戶里的數(shù)字不斷增加。
今天的這位對手很強,據(jù)說在國外都是半職業(yè)的賽車手,可到了沅江,是龍都得給他盤著。哪怕他目前只領(lǐng)先對方一個車身,而賽程還未過半,但他堅信,自己是不可戰(zhàn)勝的王者!
可還不等他高興,卻突然從后視鏡看到一輛汽車風(fēng)馳電掣而來,剛看到的時候燈光還比較遠,可眨眼間,距離就拉近了不少。
“這,這怎么可能?”楊東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沅江,還能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他下意識的踩了一腳油門,車速又在原有基礎(chǔ)上提升了不少,幾乎達到了他所能控制的極致,甚至感覺方向盤都開始飄了,卻仍然沒能甩掉后面那輛車,燈光反倒是越來越近,甚至已經(jīng)漸漸逼近了他原本的對手。
三輛車幾乎排成了一條直線,彼此間相差不超過兩個車身,呼嘯而過,完全無視紅綠燈的存在。路上行駛的車子看到他們無不退避三舍,生怕被他們撞上了。所幸現(xiàn)在夜深人靜,路上沒有多少車子。否則肯定是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一兩公里的直行道,幾乎在頃刻間就跑完。
再次以幾近完美的甩尾漂移過彎,楊東覺得,在那輛神秘車子的壓力下自己的狀態(tài)出奇的好,和對手的距離逐漸拉開??缮衩剀囎訁s追了上來,甚至漸漸超過了對手那輛世界上有名的法拉利跑車,而他的速度竟然還在不斷的提升。
眼睜睜的看著這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甚至和自己的車子并駕齊驅(qū)。此時他才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輛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車子居然不是流線型的跑車,而是一樣式輛普通的汽車,就算經(jīng)過改裝,可車子本身的外形就不及跑車流暢,空氣阻力大,能開那么快,車手的技術(shù)已經(jīng)超乎了他的想象。
稱霸沅江地下賽車那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厲害的對手。
楊東不禁側(cè)頭看了一眼,想看看究竟是誰那么厲害,可惜對方的車窗玻璃貼了深色的車膜,根本就看不到里面。
就在此時,對方的車子竟然不可思議的再一次提速,轟鳴的引擎聲甚至透過緊閉的車窗傳到了他的耳朵里。而此時,他儀表盤上顯示的速度已經(jīng)接近了220公里每小時。
“嘎吱!”楊東猛的一腳剎車,車子沖出近百米后才停了下來。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差點被拋出了車外,胳膊也被安全帶勒得疼痛難忍??伤麉s呆呆的看著對方的尾燈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從此以后,他退出了地下賽車,此生再不摸車。
車王隱退,沅江地下賽車界卻又多出了一個“車神”的傳說。許多人說得活靈活現(xiàn)的,就像親眼所見一般,可關(guān)于“車神”的描述卻不盡相同。有的說車神是國外回來的職業(yè)賽車手,有的說是沅江的富家子弟,甚至還有說車神是女人。
這些眾說紛紜的傳言,反倒是為原本就驚鴻一現(xiàn)的車神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交警部門也調(diào)取了當(dāng)晚各個路口的天網(wǎng)錄像??闪钏腥硕荚尞惖氖牵浵裆蟽奢v跑車雖然遮掩了車牌號碼,但看得是清清楚楚??绍嚿袼{駛的車子卻影影綽綽、模模糊糊的,就跟打了馬賽克一樣。別說是識別車牌號碼了,就連看清車子是什么型號品牌都幾乎不可能。
也因此,有人將其稱呼為“幽靈車”。由此又誕生出來各個版本的詭異故事,讓沅江這個三線城市名聲大噪,一度成為人們議論的熱詞。
趙昕當(dāng)然不知道自己會引出這么一番風(fēng)波。此時的他心急如焚,情不自禁間車速就沒有加以控制,硬生生的將沉穩(wěn)大氣的輝騰開成了跑車。
保安剛把車道柵欄打開,車子就沖了進去,慢上零點一秒幾乎都會撞上。而在靜謐的地下停車場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更是顯得格外的刺耳和響亮。
一個漂亮的甩尾,車子穩(wěn)穩(wěn)的停進車位,和前后左右停車線的距離幾乎完全相同,就跟精確測量過的一般。如此超凡的停車技術(shù),恐怕就算是那些特技車手都不得不望而興嘆。
車剛停穩(wěn),趙昕就急匆匆的下車,朝著電梯飛奔而去。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可他感覺卻跟蝸牛一般慢,整個人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終于,電梯停了。
轎廂門剛打開他就躥了出去,三步并作兩步來到門口。剛要掏鑰匙開門,卻聽到里面隱隱有動靜,原本煩躁不安的心頓時就靜了下來。
輕輕推開門,一陣電視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屋里亮著燈,燈光不算太亮,卻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仿佛這才是家,是他向往已久的家。
脫了鞋子,趙昕輕手輕腳的走進了屋內(nèi),生怕擾亂了此時的溫馨和寧靜。
富麗堂皇的客廳里電視開著,陳思瑤卻側(cè)躺在松軟的沙發(fā)上睡著了,猶如童話故事里的睡美人,恬靜、安詳,精致的臉龐仿佛是經(jīng)過精雕細琢一般。真絲制成的睡衣,雖然樣式保守,可因為躺下的緣故,白皙、渾圓的腿顯得格外修長,大腿根部若隱若現(xiàn),那自然而然間展露出來的魅惑令趙昕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這一瞬間,他不禁有種拿出紙筆將這美妙的一幕畫下來的沖動。
就這么站了不知道多久,趙昕這才拿過一旁的薄毯輕輕的給她搭在身上。
可就這么一搭,陳思瑤卻驚醒了。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說道:“你回來啦?鍋里還熱著湯,我去給你拿?!闭f罷掀開薄毯就要下來。不經(jīng)意間,右肩上的裙帶滑落下來,連帶著大半個白嫩飽滿的胸部都露在了外面,幾乎都能看到那一點粉紅??伤齾s全然沒有意識。
趙昕連忙將她攔住,同時在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將裙帶拉了上去,說道:“你怎么過來啦?不是說了過幾天再搬過來的嗎?”
陳思瑤這時漸漸清醒了,抓了抓頭發(fā)說道:“住酒店太貴了,一晚上就是八千八,住得還讓人不自在,錢再多也不能這么花啊?再說了,這里不才是家嗎?我收拾一天了,你看看怎么樣?還有哪里不夠好?”
趙昕環(huán)顧四周,突然發(fā)現(xiàn)屋里多了許多的裝飾品,有綠色植物,有紗幔,有十字繡,還有各式各樣的擺件。或許不值幾個錢,可卻給整個屋子平添了幾分生氣,而不至于看起來奢華十足,卻少了幾分家的溫馨。
“這些都是你弄的?”
“是?。 标愃棘幑饽_踩在光潔的地板上,很是開心的說道:“反正待在酒店也沒什么事干,所以就過來了。早一點弄好,我們也可以早一點搬過來??!”
“那你也不給我說一聲?電話也打不通,你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
陳思瑤就跟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低著頭說道:“手機不小心掉到水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一定注意!”
趙昕就氣不起來了,同時也不禁心生自責(zé)。自己和林夢菲卿卿我我去了,卻將她一個人扔在酒店不管,這算是照顧她嗎?她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緒的人,而不是被自己圈養(yǎng)起來的金絲雀。
“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标愃棘幱珠_心的笑了起來,“我在附近找到一個菜市場,菜品齊全,幾乎什么都能買到,就是價格貴了點。這里的廚房又大又干凈,做飯真是方便,就是還有幾樣電器沒弄清楚。對了,廚房還有湯,我去給你端來……”
看著陳思瑤歡快而忙碌的身影,趙昕心頭不禁升騰起一種溫暖的感覺。
久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