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林深處,穿天青石直沖銀漢,發(fā)出曜曜清光。
此石名為中書,是九州八柱的起勢之柱,因而在神柱中的地位最為斐然??捌瓢酥?,必須以“中書”為源,這也間接為太清皇城帶來了各種無法言明的利益,以及弊端。
作為修道之人,竟然要對凡世的帝君言聽計從,這實在有些怪異,卻無人心生反抗之意。
一切只因為青玉石柱的保衛(wèi)者,守石人。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九州難得出世的巔峰強者,無所顧忌時,大約可以和先代魔君易九息一戰(zhàn)。
太清的利益來源于冒險。四部洲各自坐擁神柱,卻沒有哪個部洲荒唐的把它圈在皇城中。
于是,便為太清帝君帶來帝權(quán)之外的權(quán)限。
云十八話中的意思非常凌厲,搬出中書石的守石人來給予壓力,這讓伯一舍的臉頓時黑下來。南泰又如何,聲譽和地位再高,也不及力量的碾壓,這就是云鏡十八司的處事風格。
“他可是客風的兒子?!逼炔坏靡?,伯一舍搬出了寇楓客,他知道這夫婦兩背后一直有個神秘的道門大宗,希望可以有一絲微弱的反擊。
云十八想了想,帝君的顧忌似乎正和種種隱藏勢力有關(guān),于是淡然道:“正因為他是寇先生的兒子,才一定要進珍瓏塔。伯先生可不要忘記,龍骨之役我們都是親眼看著北斗跌入深潭的?!?br/>
伯一舍還想說什么,卻被桔中仙一把拉住,他摸著自己的兩抹小胡子道:“珍瓏塔統(tǒng)共九層,中書石的那位可有指定層數(shù)?”
云十八笑意中有一絲戾氣,回到:“第八層,珍瓏棋谷。”
那里面的小子,似乎還未曾放過任何一個進谷之人。
除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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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千做了一個夢。
這做夢的工夫他的道力似乎又有了些長進,因此醒過來時,本就記憶不深的夢中片段霎時消散了。
連日來,寇千誦讀,默記,直到通識和流暢運轉(zhuǎn)歸云雁字訣,費了他不少功夫,卻也大有成效。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基本明白這套基理口訣的本質(zhì)。
按照離勾之前的設(shè)想,天雷鍛體之后,寇千的經(jīng)脈應該有了一定的澄澈和強韌,加上她親自洗經(jīng)換脈,足以容納寇千的靈識攝取自然之炁。然而,問題正是出在這兩次鍛造經(jīng)絡(luò)上。
自然之炁有雜然,與后天之炁煉化合為真炁,卻還不是最為精純之氣。這輕微偏差放在別的修者身上不算問題,但在寇千身上,便成為壁壘。
因為,經(jīng)過兩次鍛體,他的經(jīng)脈太過澄凈。
真炁不足以凝聚炁穴之中,便會四散。而歸云雁字訣的功用,便是使真炁在周身通行排雜后,再回運經(jīng)脈炁穴,才能達成普通意義上的周天。這看起來比普通修道人費力許多,卻也大有益處。
至少,寇千的體膚現(xiàn)在非常強健,好似霹靂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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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趕回清微道院,寇千并未產(chǎn)生一絲勞累,他記起北斗冠中的百卷符文,便想去研習一番。
對于道書大試,他心底還是有一份渴望的。
突然,寇千靈識中傳來一道男聲:“客風家的小子,速來松下閣一趟,我和伯一舍在這等著。”
愣了半晌,寇千這才反應過來這便是玄珠境以上的靈識傳音。他不再猶疑,往山腰對面的松下閣加速走去。
松下閣內(nèi),伯一舍皺緊眉頭,沉思半晌問:“就這么答應了?萬一……客風回來怎么交代?”
桔中仙一邊掰開一瓣桔皮,一邊囫圇道:“看云家老小那樣,要是你我不答應他能親自出手去揍他小子,還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有個照應。況且……”
“況且如何?”
桔中仙探著脖子一點前方,猥瑣笑道:“這小子雖然境界低,道力倒不淺,不簡單啊?!?br/>
伯一舍看著寇千御風而來的氣力,也有些納悶這小子怎么進步如此之快,但一想要去珍瓏塔,還是苦著臉道:“再厲害能斗得過那妖物?”
桔中仙擺擺腦袋,斜視伯一舍道:“你啊,就是太護犢。年輕人的潛質(zhì)可是無窮的,你以為的兇險,或許正巧是他的機緣呢?”
寇千到了,他老遠之外就聽到了這段對話,但依然沒有顯露特別的情緒。恭敬地揖手作禮,問好,然后站定。
桔中仙笑了,掰了一瓣桔子遞給寇千道:“不好奇我是誰嗎?我們應該沒見過面吧?!?br/>
寇千雙手接過,嘗了一口,桔子很甜。他笑了:“桔中仙大人挑選的桔子,果然很甜?!?br/>
桔中仙對寇千的好感瞬間提到了巔峰。自我陶醉了半晌,他問道:“客風告訴過你我的事?”
寇千搖頭,凝神半晌道:“湊巧罷了。”
桔中仙也不再多問,客風的兒子,不是聽客風本人透露,那便只能是從一些稗官野史中看到的了。他笑了笑,瞪一眼伯一舍,看他實在難以開口,才無奈道:“小寇千啊,你得進一趟珍瓏塔?!?br/>
寇千皺眉,又不酌痕跡地抹開,點頭答:“是。幾時可以出來,我想?yún)⒓拥罆笤??!?br/>
伯一舍與桔中仙都有些驚訝,憑寇千的學識,自然是聽過這珍瓏塔。其中所困,皆為大兇大惡之魔怪。如此平靜的反應,實在讓人稱奇。
但只是一瞬間,伯一舍便明白了少年為何如此干脆。他有些羞愧的問道:“你都知道?”
寇千想了想,點頭道:“大約是我天生就愛得罪人,給先生帶來麻煩了,抱歉?!?br/>
這一刻,二人都有些欽佩起這個仍舊弱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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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瓏塔八層,珍瓏棋谷。
寇千一閃神之間,便被伯一舍送入塔中,他站定之后撫了撫太陽穴,才問起離勾這里的具體情況。
有離勾和黑龍在,這才是寇千爽快邁入珍瓏塔的原因。他從來不是一個莽撞的人。
聽到寇千發(fā)問,離勾組織半晌語言,才輕聲問:“人失倫常有妖,那么,妖失倫常呢?”
寇千眼中蘊藏著一種介于迷惑和了悟之間的物質(zhì)。他對于離勾要表達的意思已然明確,卻得不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離勾笑了笑,她知道寇千的知識構(gòu)架大多來源于書本,然而,文字帶來的力量卻是有偏差的。她需要給寇千上一課?!把员菊?,故有妖精一言。但正是因為妖性純,更易生出執(zhí)念,妖中大成者執(zhí)念匯聚,便為術(shù)一。據(jù)說術(shù)一性情詭怪,一直以小孩面貌示人。他擺出一局珍瓏棋局,由人堪破,破棋局者可得到術(shù)一的認可,這也是其中的奧妙所在?!?br/>
“術(shù)一認主,則化為一卷古冊,此書名為‘述異記’,記載了妖族各部大妖的喜好以及死穴。百年來一直有傳言,得述異記者,可號令妖族上下?!?br/>
“因此,它又被稱為第二個妖王令?!?br/>
寇千疑惑:“第二個?看來妖王并不受此控制?!?br/>
離勾蹙眉,搖了搖頭露出一副迷惑的樣子:“妖王他,沒有死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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