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萃從樓上下來,穿著開衫毛衣,白色的小款,上面繡著串串紅櫻桃,里面搭的是尖領白襯衣,配一條海水藍牛仔褲,款款走至沈青云面前。
“爸,你叫我啊?”
沈青云瞇著眼審視著女兒,真是怎么看怎么乖巧。
頭發(fā)束成馬尾,臉上干干凈凈,沒有亂七八糟的妝容。衣服也齊整,搭配的還挺有品味。說實話,鄭梅和閨女比起來,穿上名牌也沒有這種氣質。
他不由心思飄遠,想起了戚霜,那個年輕時很漂亮優(yōu)雅的女人。可惜,她不給生兒子,又是很寡淡的性子,他也就說放手就放手了。
搖搖頭,沈青云回過神,手上的煙已經快要燃到手指,他連忙在煙灰缸掐滅。
“星期一,去實驗報到,十一中就不要去了。”沈青云耐著性子說,這是衛(wèi)英教他的,要好脾氣的循序漸進,慢慢教。
沈萃愣住,秀氣的眉頭顰起來,帶著一股荏弱的倔強。
“怎么突然這么說?”沈萃盯著沈青云的眼睛,她就是睡了一覺而已,怎么醒了就變天了呢。
沈青云鼻子里呼出一口粗氣,她還有臉問。
“突然么?我覺得一點都不突然,因為我已經放縱你半個學期了。再放縱下去,我的女兒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沈青云聲音逐漸變高,那股子氣蹭蹭蹭上漲。
沈萃驚了一下,搖搖頭:“我沒有放縱,前兩天月考,我還考了年級第一?!?br/>
“嘁,十一中的年級第一。”沈青云話里話外透著鄙視。
沈萃素著一張小臉,下巴微揚:“我知道十一中口碑不好,但我的成績拿到實驗去,應該也名列前茅,所以,您沒必要給我轉學。”
“沒必要?怎么,讓你留在那早戀嗎?和一個聲名狼藉的私生子恩恩愛愛,將來好一起輟學是嗎?”沈青云冷冷的看著沈萃,“你太讓我再失望了?!?br/>
沈萃嘴唇抿緊,眼睛里都是驚恐,似是在訝異,沈青云是如何知道的。
她有一點無助,有種秘密被人拆穿的狼狽感,但她又很生氣,生氣蕭群在別人嘴里成了這般模樣。
“我沒有早戀。”沈萃嚴守著心防。
沈青云搖搖頭,沉痛的看著她:“還會撒謊了。好,你沒有早戀,那你給我說說,蕭群是誰!”
“你沒有早戀,外人都知道我女兒整天和一個叫蕭群的在一起!來,說說,蕭群是誰?嗯?”
沈萃執(zhí)拗的站在那,心里的酸澀讓她覺得眼睛有點模糊,蕭群是誰?他是最好的蕭群啊。上輩子是,這輩子更是。
“說!蕭群是誰?”沈青云看她這樣子,就想起戚霜離婚時對他的不屑,心頭的火越燒越旺,一問完,血氣涌上頭,拿起煙灰缸就往地上摔去。
“啪……”透明的琉璃摔裂了一地。
沈萃后退了一步,兩手交握在身前,小臉蒼白,不置信的看著滿地碎玻璃。太突然了,她著實被嚇到了,心砰砰亂跳。
巨大的聲音,引得方姨最先出來。
“哎呀,先生你這是干什么?萃萃沒事吧……”
方姨這一出來打岔,沈萃驚醒似的看了她一眼,眨掉了眼里的霧氣,緩緩搖頭。
“有話慢慢和孩子說,這樣多危險的……”
方姨搖搖頭,小跑著去拿笤帚和簸箕,她嘴里還念叨著:“還得拿粘毛器,碎玻璃可了不得……”
沈青云咬咬牙,強忍了怒火,剛想再問,鄭梅也抱著沈承龍出來了:“真是的,什么動……”
靜字還未說出口,在看到父女倆對峙的模樣時,就自動消音。
再一低頭看到破碎的煙灰缸,鄭梅抖了一下,摟緊沈承龍:“老沈,你怎么了,亂摔東西?!?br/>
沈青云努力放松面部表情:“沒事。你抱著龍龍先回去,我一會兒找你們。”
鄭梅嗔怪道:“那也不能亂摔啊,還是玻璃的。扎到孩子怎么辦?”這孩子當然指的是她兒子。
沈萃站在那,不看他們,也沒走,就這樣木然的迎接暴風雨。
奇怪了,她這時候竟然還有謎一樣的釋然,好像,就這樣被抓包也沒什么。又好像,和蕭群的名字湊在一起,她很想讓大家都知道似的。
而且,她竟然還有種很爽的情緒在里面。對,看沈青云跳腳,她開心。
沈青云點點頭,胡亂的答應著鄭梅:“我知道了,一會兒就讓方姨打掃干凈,你先回屋?!?br/>
鄭梅嬌氣的哼了一聲,不著痕跡的看了沈萃一眼,得意的抱著兒子回房。沈承龍趴在她肩頭,看著沈萃,伸手叫:“姐姐……”
鄭梅在他屁股上一拍:“叫什么叫?!?br/>
沈承龍癟癟嘴,乖巧的吃起了手指頭,爸爸生氣,媽媽也生氣了,小孩子最會看臉色。
方姨出來打掃一地殘骸,拉著沈萃避開碎玻璃渣,又開始嘮嘮叨叨:“你看,到處都是,要是龍龍光腳出來,那可要出事的。”
沈青云忍無可忍,嗷的一嗓子:“他要是踩到,你就給我走人!”
方姨縮縮脖子,嚇了一跳,再也不敢言語。真是的,兒子是寶,女兒就是草???
混蛋男人,男人都是這種玩意兒。
沈青云見傭人不再唧唧歪歪,呼出一口惡氣。
“我再說一遍,周一去實驗報到,反正才過去半學期,影響不大。衛(wèi)少也跟實驗的校長打了招呼,給你安排了個重點班。”
一提起衛(wèi)少,沈青云臉色和緩了一些。他想起了衛(wèi)英的勸誡,讓他務必要溫柔些,沈萃畢竟不是那種冥頑不化的不良少女。
沈萃站在那,微微垂眸,“我不去。”
“你再說一遍?”沈青云嚯的站起身,大有她再說,就一巴掌打上去的樣兒。
沈萃抬起臉,“蕭群沒有和我早戀,他也是年級第一,我們倆同班,平時在一起也是學習,他給我輔導物理。”
她剛才突然想到,自己不怕,蕭群卻不能讓人詬病。本來就在艱難抵抗衛(wèi)家,自己不能再給他添亂了。
沈青云哈了一聲:“夏總的兒子說假話,難道衛(wèi)少也騙我?”
沈萃這才了然,原來告黑狀的是夏宗和衛(wèi)英,這些人怎么就如此討人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