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帶著兩人趕到頂樓的空寢室。
這次葉正啟沒有展示他吹噓的天眼通,而是把機會讓給了和尚。
和尚拿出一個和他身份很不符合的物件——羅盤。這讓白洛進一步肯定,所謂的弘法大師就是一個剃了光頭的啞巴。哦,還得是個有點本事的啞巴。
和尚拿著羅盤在不大的房間中順時針走了一圈,又逆時針走了一圈,然后搖頭下了定論。
“沒反應?!?br/>
“沒反應是什么意思?”白洛問葉正啟。
“沒反應就是這屋子里短時間內都沒發(fā)生過靈異事件?!比~正啟回答。
這個結果已經在預料之中,只是這下更大的嫌疑和唯一的線索也就都集中到了賀學斌的身上,找到賀學斌也就成了眼下第一要務。
“你們有沒有什么法術能找到他在哪的?”白洛問。
“這個自然有的!”葉正啟自信滿滿。
這種尋人的小道,幾乎在任何法門中都有,只是方法略有不同,他和和尚自然也會這類小手段。
葉正啟的方法需要賀學斌的一滴血,這讓白洛上哪弄去。好在和尚的需求還簡單些,只要一根賀學斌的頭發(fā)即可。
白洛就領著二人回到了他們最初住的402寢室。
空置的寢室鎖著門,葉正啟趁沒人注意他們時終于給白洛表演了一回他的開鎖絕技。
他滴了一滴血在鎖眼里,用食指堵住鎖眼,口中一陣念念有詞后,手指轉動,像是握著鑰匙一般輕松的就把鎖打開了。
白洛看得大為驚奇,葉正啟也是一臉得意,和尚卻忍不住揭葉正啟的老底了。
他寫了張字條遞到白洛面前,上書十三個大字:此為葉道長學會的第一個法術。
白洛看葉正啟的眼神都變了……
葉正啟很是尷尬,瞪了和尚一眼就一言不發(fā)的進了屋。
房間里的變化很大,他們搬走時是由學校派人過來幫著收拾的行李,屋里被翻動的有些亂,何太然床上的被子也被撤掉,露出光光的床板。
這遭賊了似的一幕看得白洛又一陣感傷。
葉正啟在賀學斌的床上一陣翻找,最后還真找出來幾根頭發(fā)。然后就到和尚表現(xiàn)的時候了。
和尚將頭發(fā)絲反復拉直,然后取出他那塊沒指針的羅盤,將頭發(fā)絲放到中間當做指針,細細的頭發(fā)絲竟真的像磁針一樣旋轉了起來,最終指向了一個方向:窗戶外面。
白洛看得有點愣神,葉正啟咳嗦一聲,道:“下樓?!?br/>
原來,和尚這手尋人術只能指示出大體方向,中間如何繞過障礙物,如何規(guī)劃路線、測算距離就都是另外的事了。有個大體的方向就很不錯了,一開始白洛還這樣想著。
然后三人就根據這個方向找了足足一下午。
因為無法給出確切位置,施法的和尚還不能處在高速移動的車里,三人無法搭車,只好用步行的方式尋找。
可是,前進的方向被各種障礙阻礙著,封閉管理的小區(qū),繞路;占地頗廣的酒店區(qū),繞路;維修道路的限行區(qū),繞路……三人還在穿過城市的人工河道邊望河興嘆了會,然后繞出兩里地去過橋。而且是反復過了兩次橋!
可能是賀學斌也在移動的關系,三人兜兜轉轉了一下午,待到傍晚,又轉回了白洛學校附近。
天色已經漸黑,三人走在學校西面不遠的公園里,這個時間段公園里已經沒什么人了。
來到公園時頭發(fā)指針的擺動就逐漸加大了,有時只是走出十幾米。指針的角度就會出現(xiàn)明顯的變化。三人猜測賀學斌很可能就藏身在這個公園里。
三人抻著脖子四處張望,但始終沒看到賀學斌。已經繞著公園走一圈了,再次來到公園最深處時,葉正啟罵道:“那孫子是不是覺察什么了?怎么感覺他在帶著咱們兜圈?”
“很有可能。如果真是那樣也就說明賀學斌至少也知道點什么?!?br/>
已經走一下午了,白洛這會已經很累了,他指著湖邊的一排座椅道:“咱們去那面休息一會,也好商量個對策,不能再讓他這么牽著走了?!?br/>
“也好?!比~正啟應承下來,剛走出兩步手機就響了,接通電話,那面有一個急促的男聲對著他說了什么,然后他的臉色就漸漸難看起來。
電話是葉正啟在刑警隊的一個熟人打過來的,告訴他,大約在一個小時前,何家人打電話報警聲稱,學?;锿瑲泝x館人員偷走了何太然的尸體。
何太然的尸體原本是被警方控制的,但今天一早何家人就找了些關系把尸體領回去了,等葉正啟找上門時,尸體早就停到殯儀館了。
再想讓家屬盡快火化,家屬就死活不肯了,說什么也要讓學校先給出個說法。學校那面雖然愿意承擔一定的責任,但也不能任由何家獅子大開口,于是雙方開始扯皮,火化的事一時半會都不會有結果了。
在葉正啟和和尚看來,何太然才死兩天,就算是要起尸也得等五天以后,這中間還有充足的時間,兩人也就沒強求。誰也不曾想到,這還沒到入夜呢,尸體就出事了。
尸體是何家人一小時前發(fā)現(xiàn)不見的。
一發(fā)現(xiàn)尸體不見了,何家人當時就火了,打電話報案時就一口咬定,一定是學?;锿瑲泝x館聯(lián)合偷尸,企圖銷毀證據。
接警人員也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等場面亂成一片時,這才驚動了葉正啟的刑警朋友。
發(fā)生過雙方爭執(zhí)的現(xiàn)場已經看不出什么了,家屬也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線索,只說是就離開了一會,再回來尸體就不見了。
加上殯儀館那種地方根本不裝監(jiān)控,尸體一下就無從查起了,刑警朋友這才想起葉正啟,想讓葉正啟去現(xiàn)場看看,看能找出什么線索不。
“這么快就起尸了?”白洛問。
“應該不是?!比~正啟道:“一是日子還不到,再者剛起尸的行尸根本沒意識,直接就會奔著跟他有血脈關系的親人去。那就不是報警說失蹤了,早就鬧得雞飛狗跳了?!?br/>
“那我們還用過去嗎?”白洛又問。
不是起尸那就不是靈異事件,應該還歸警察管,這面眼看就要找到賀學斌了,白洛可不想放棄。
“也沒那么簡單。那是具被邪術害死的尸體,起尸是早晚的事,必須在那之前找到它。
你想想,這要是大街上突然冒出一具會動的干尸,得造成多大轟動?
現(xiàn)在這通訊手段也發(fā)達了,這要是被人拍下來放到網上,影響可就大到天上去了。當然,上面一定會加以控制,可光平息影響就能把后勤組的都累死?!?br/>
隨著葉正啟的解釋,三人開始走上離開公園的路,有和尚的尋人術在,賀學斌什么時候都能找到,反倒是尸體的事更加緊急。
葉正啟邊走邊又對白洛說道:“我們就認識一個后勤組的,會點催眠似的清除記憶的手段,你當然是不用了,不過丁毅醒后要由她處理下?!?br/>
“清除記憶?”
“別擔心,沒任何危險的。這主要是控制影響力,免得有鬼的事傳開了鬧得人心惶惶的。再者,忘了這些事也免得當事人留下什么心理陰影?!比~正啟解釋道。
白洛覺得這樣也無可厚非,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維護這個秘密不被揭露,付出了莫大的心血。
“不過這種事情也馬上就要捂不住了?!比~正啟又嘆息一聲。
“怎么說?”
“靈異事件越來越多了啊。你是不知道,在以前,一年能發(fā)生十幾起靈異事件那都算多的了。像你這樣直接就要了好幾條人命的,那都是驚破天的大事了??涩F(xiàn)在不一樣了!”
葉正啟搖頭嘆息,眼神中有異樣的光芒閃爍。
“現(xiàn)在怎么不一樣了?”白洛繼續(xù)追問。
“這兩年來天地元氣比以往濃郁了一倍有余,而且這種發(fā)展還在持續(xù)著。就目前來說,很多以前施展不了的術法現(xiàn)在都能用了,還有些以前效果很弱的術法也都在逐漸變強,很可能一個術法的時代就要來臨了?!?br/>
葉正啟笑笑,看不出是開心還是沮喪。
“這不是好事嗎?對我們來說?”
白洛覺得他也算踏入進這個圈子里的人了,術法越強他未來的能力也越強,好事??!
葉正啟嗤笑一聲,問道:“那你說,這個世上修煉術法的好人多,還是妖魔鬼怪多?”
白洛愣住,葉正啟也不用白洛回答,繼續(xù)說道:“人類文明數(shù)千年,河山處處埋尸骨?!?br/>
“鬼的數(shù)量要遠遠比人多的,只是天地元氣不足,那些鬼該投胎的投胎,逗留人間不肯投胎的,年頭多了也都消散了。
可如果天地元氣足夠濃郁,那就不一樣了,很多現(xiàn)在很正常的東西都會發(fā)生變化,鬼怪們沒事顯個型做個怪也容易的多。
如果再濃郁到一定程度,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一睹上古神話時代的風采?!?br/>
白洛被葉正啟的話震得有些發(fā)蒙,他完全無法想象,真有那天世界會是什么樣子。
葉正啟見狀一笑,補充道:“當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是活不到那天了。這個增長的速度還是非常緩慢的,你也不用想那些注定看不到的事情了?!?br/>
白洛蹬了他一眼,心道那你說出來嚇唬我干什么?一定是有不夸夸其談會死的毛??!
兩人正在胡吹亂侃,一旁默不作聲的和尚突然攔住他們,鼻子聳動一陣后,急忙拿出手機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