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蔥花熗鍋,打散的雞蛋液轉(zhuǎn)著圈倒進(jìn)鍋里,浸了油迅速蓬松脹大,噴香的雞蛋味兒氤了滿屋,用筷子劃散再倒一碗水進(jìn)去,那香味兒立時就給壓了下去。
周慧蘭蓋上鍋蓋,轉(zhuǎn)身去攪面糊。
陸長青就坐在廚房門口,看著周慧蘭熟練的樣子,剛才那股子心慌瞬間消散,整個人都覺得熨帖許多。
只是望著那忙碌的身影,他也忍不住會好奇,瑤瑤的親爹究竟是個怎樣眼瞎的混蛋,會跟這樣的女人離婚?
周慧蘭回頭,就見陸長青雙手托著臉,巴巴得望著自己,薄唇微張,真跟瑤瑤一模一樣的孩子氣,不由失笑。
“你說說,改明兒你要是娶個老婆回來,還這樣蹭我家的飯,你老婆肯定要跟你打架!”對著陸長青,周慧蘭代入的是陸鳳霞的視角,看他就跟看瑤瑤差不多。
陸長青一下子支棱起腦袋,“干嘛要娶媳婦兒,娶你回來不就好了?!?br/>
周慧蘭手腕一軟,差點(diǎn)把碗丟了,“別瞎鬧?!?br/>
她掀開鍋蓋,丟了一把青菜碎進(jìn)去,順著鍋邊把攪好的面糊倒進(jìn)去,沸騰的鍋面立馬靜止下來。
“我沒鬧?!标戦L青突然站了起來,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周慧蘭身后。
盯著鍋面的周慧蘭絲毫沒有察覺,直到肩膀被陸長青整個掰過來正對上那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她還覺得只是孩子在瞎胡鬧,“放開放開,這挨著火呢,別瞎鬧!”
“周慧蘭,你27,我也27,干嘛總拿著一副長輩腔調(diào)跟我說話?!?br/>
男人沉著臉,意識到他十分認(rèn)真,周慧蘭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我喜歡你,想一輩子吃你做的吃,這不是胡鬧?!?br/>
鍋里的疙瘩湯很快沸騰起來,蒸騰的熱氣直往上冒,周慧蘭想去關(guān)火,可陸長青死死扳著她的肩膀,竟讓她一時難以掙脫。
“陸長青,你、你放開,我做飯呢……”
“周慧蘭,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懂?”
陸長青眼神陰郁,居高臨下的姿勢,讓周慧蘭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慌亂起來,手忙腳亂的想要推開他,卻偏偏一點(diǎn)勁兒也使不上。
“你瞎說什么呢,趕緊把手放開!”
可陸長青不僅沒有松手,反而突然壓低了臉,鼻子幾乎碰到周慧蘭的鼻尖,她慌亂的想躲,卻被男人死死扳著肩膀動彈不得,而陸長青的呼吸,也在咫尺間越發(fā)粗重起來……
“啪!”
周慧蘭抬起胳膊,一巴掌直接捂住了陸長青的嘴,趁他走神緊跟著一用力,就把那大腦袋推開老遠(yuǎn)。
臉前的空氣都跟著清新許多,周慧蘭用力喘了幾口,感覺心跳也跟著平穩(wěn)許多,頓時怒道:“發(fā)什么瘋呢你,趕緊給我松開!”
陸長青不甘心的眸色一沉,“你說要松手的?”
周慧蘭趕緊點(diǎn)頭。
然而下一秒,肩膀上的力道卸掉她立刻就失去了重心,上半身朝后不受控制的倒下去——
而底下就是沸騰的鍋?zhàn)印?br/>
“啊啊啊……救命……”
陸長青長臂一撈,直接攬在了女人腰上,稍一用力,周慧蘭整個人就撲進(jìn)了他懷里,“這回,是你喊的救命?!?br/>
周慧蘭一口氣噎在嗓子眼,翻了一個大白眼給他。
男人見狀作勢就要松手,嚇得周慧蘭趕緊抓住了他的肩膀,“好好好,謝謝你了,讓我站起來好么?”
陸長青點(diǎn)了點(diǎn)頭,攬著周慧蘭往旁邊走了兩步,這才松開了手。
“啊呀!”
周慧蘭才剛站穩(wěn),就看到疙瘩湯撲出了鍋沿。
她手忙腳亂的沖過去關(guān)火,反被燙了一下,陸長青一把將她拉開,抓著抹布先把煤氣灶給關(guān)掉了。
鍋里的疙瘩湯迅速消散下去,周慧蘭端著碗走過來盛飯,卻被陸長青一把抓到了水龍頭邊,打開水龍頭對著她的手猛沖起來。
剛才手忙腳亂的,周慧蘭自己都沒留意是燙了哪只手,此時冰涼的自來水沖下來,才感覺被燙的地方火辣辣的,不過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不知沖了多久,陸長青才松開了她的手腕,“你自己再沖會兒,我去拿燙傷膏?!?br/>
沒了依托的手直接往下一墜,周慧蘭抬起手,只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根本不用這么小題大做的。
于是她關(guān)了水龍頭,轉(zhuǎn)身去看疙瘩湯。
這么會兒功夫,鍋里的疙瘩湯已經(jīng)沒了熱氣,而且溢了鍋,剩下的不知道還能不能盛一碗出來。
陸長青拿藥回來,見周慧蘭正在盛飯,直接搶過碗放到了案板上,“先來抹藥?!?br/>
“撲出來好些,這點(diǎn)兒還夠你喝么?”
陸長青看都沒看,一邊點(diǎn)頭一邊打開裝藥膏的小瓷瓶,用手指挑了一點(diǎn),認(rèn)真地抹在了周慧蘭手背上那一點(diǎn)點(diǎn)紅上,小心仔細(xì)的樣子,讓周慧蘭幾乎以為他在忙什么大手術(shù)。
確定均勻而薄的抹了一層,陸長青這才松開了周慧蘭的手,“夠喝了,把這碗跟燕窩一起上鍋蒸一下,咱們一起吃?!?br/>
剛才陸長青揣懷里的那盅燕窩,這會兒也已經(jīng)涼透了。
周慧蘭起身想要去拿蒸鍋,卻被陸長青一把按下,他自己去打開柜子,可平常就沒進(jìn)過廚房的大少爺,壓根兒連蒸鍋是哪個都不知道。
看他連著拿錯了好幾個,周慧蘭無奈的笑著起身,把放在最下頭體積最大的蒸鍋拿出來,轉(zhuǎn)身打算去接水,卻被陸長青搶了去,“你受傷了,我來弄?!?br/>
他雖然不會,但做事仔細(xì),接完了水,還用抹布把弄臟的灶臺擦干凈,這才放上蒸鍋,擱進(jìn)去箅子,把疙瘩湯和燕窩盅一起放了進(jìn)去,蓋上鍋蓋再開火,完了顛顛又跑回周慧蘭身邊,坐在了小馬扎上。
這種被安排妥帖的經(jīng)歷,周慧蘭從未有過。
沒嫁人時,要聽周振海的,嫁了人,要聽王建業(yè)和周振海還有趙紅艷的,離了婚又被生活所迫不斷低頭,仔細(xì)想想,幾十年的人生,竟然從未被人這樣細(xì)心的呵護(hù)過。
不,或許母親在時曾有過,但那也是在周振海的高壓之下,少年的她還未曾察覺這種呵護(hù)的珍貴,便隨著母親的離開失去了。
“你這會兒,是不是特別感動,想要嫁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