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奕？”姜離歌眼中劃過一絲沉痛。

    “嗯，七日醉原本是無解之毒，好在楚天奕早在幾年前就已經(jīng)制出了解藥，你離開的那半年里，他把畢生所解之毒的解法全都告訴了本王，條件是無論以后你中了什么毒，我都不能袖手旁觀?！兵P霖像是絲毫不在意一樣。

    “阿奕啊，你為什么只為我著想，都不為自己想想，這么好的你，怎么就離開了呢？”姜離歌眼中沉痛更濃，呢喃自語。

    “歌兒，只有你幸福了，才對得起他這么多付出?！兵P霖看向姜離歌的眼里，全是暗藏起來的愛意。

    “呵，幸福，我還有幸福可言嗎？他都不在了啊?！苯x歌抱著頭，痛苦無比道。

    “只要你愿意，就會的?！兵P霖疼惜道。

    歌兒，在你眼里，是不是無論我做什么你都看不見？這樣的楚天奕，讓我感到自卑與害怕。

    “現(xiàn)在外面怎么樣了？”姜離歌沉默許久以后抬起頭問道，神色已經(jīng)完全恢復了平靜。

    “建文帝已經(jīng)開始上朝了。”鳳霖道。

    “看來綠蝶是真的背叛了，她到底想做什么？”姜離歌不解。

    “大概是要林丞相重新上位吧?！兵P霖淡淡道。

    “文生？和他有什么關系？如果真是為了文生好，這時候應該讓他遠離朝堂才對?！苯x歌疑惑極了。

    “一個女人如此為了一個男人，你說是什么關系?！兵P霖似笑非笑道。

    “文生不是那樣的人?！苯x歌斬釘截鐵道。

    “我又沒說林文生是那樣的人，只是綠蝶單方面愛慕而已?！兵P霖有些無語，二十歲的人了，對這些還是這么遲鈍。

    “這又是什么道理，愛慕不應該是讓對方安穩(wěn)才對？千方百計把人拉進來做什么？”姜離歌蹙眉。

    “對于綠蝶來說，林文生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所以她就算是用盡一切辦法也要把他重新捧回去，而建文帝康復就是最好的法子?！兵P霖分析道。

    “這還真是......”姜離歌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一個適合的詞來形容，只覺得綠蝶夠傻夠天真。

    建文帝康復了的確可以讓林文生恢復丞相之位，可是建文帝已經(jīng)派人刺殺林文生了，就算是建文帝后來因為綠蝶的起復林文生那又如何呢，人已經(jīng)“死”了啊。

    “離歌，北鳳五十萬鐵騎已經(jīng)駐扎在邊關了，你何時想要結束都可以。”鳳霖眼中帶著自己都沒有發(fā)覺的期冀。

    “聽說鳳皇還是攝政王的時候手中有一支鐵兵，絲毫不亞于黑騎軍，鳳皇不會是動用了這支軍隊吧？”北鳳前兩年還在小皇帝手中時，小皇帝驕奢無度，動不動就修建宮殿，最重要的是此人還非常沒有腦子，不是任性對付南楚，就是對付鳳霖，而有這樣的皇帝的北鳳，如何能這么快集結五十萬大軍？倒是鳳霖手中有一支親兵，隨他征戰(zhàn)沙場多年，對上黑騎軍也不遑多讓。只一瞬間，姜離歌便想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是啊，歌兒，我為了你連最后的底牌都亮出來了，你該怎么報答我呢？”鳳霖玩味道。

    “自然是將天下雙手奉上?！苯x歌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鳳霖，你要的，我永遠都給不起。

    “呵，這天下于我而言，不值一提，歌兒答應過的事可不要忘了才是?！兵P霖笑得像只狐貍一樣道。

    “鳳霖......我......”姜離歌眼中全是為難。

    當年和鳳霖合作之時，她以為的最后歸處只是為他辦事，沒想到是和他在一起，可是她沒辦法愛上鳳霖，就算是他對她如此掏心掏肺，只因為她愿意愛一生的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了。

    “好了，我不會為難你，你先做你想要做的吧，只是有一點兒你要記得，我永遠在你身后?！兵P霖苦澀而堅定道。

    “鳳霖，謝謝你?！苯x歌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感動嗎？自然是極為感動，阿爹和阿奕離開之后，她就只有自己了，唯有鳳霖一直站在他身后，無論做什么都支持她，這樣的鳳霖她沒辦法不感動，只是也僅限于此了。

    “你讓林文生偷偷訓練的那群歌姬已經(jīng)送進宮了，想來建文帝離驕奢淫逸也不遠了。”鳳霖故意轉移話題道。

    “這還不夠，南楚歷屆皇帝都活不過五十五，建文帝如今已經(jīng)而立之年，想來心里害怕得緊，若是這時候有個道士給他煉制長生不老丹......”姜離歌冷笑道。

    “你倒是極有把握?！兵P霖寵溺一笑。

    “縱使建文帝如何自詡意志堅定，在生死面前還不是害怕？”姜離歌諷刺道。

    “剛好我手里有一個人合適，過兩日就讓寧存志送到建文帝面前。”鳳霖道。

    “嘖嘖嘖，身為一國皇帝，手中竟然三教九流都有?！苯x歌揶揄道。

    “我那手下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而是云隱寺離塵。”鳳霖好笑道。

    “什么？就是那個世人尊敬的得道高僧離塵大師？”姜離歌心里震驚極了，縱然她行軍打仗多年，可離塵大師的名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連她這個不信佛的都知道，可想而知是有多出名了。

    再有云隱寺雖說在北鳳境內，可一直都和皇室沒有什么關系，算得上是我行我素，北鳳皇室也有多次想要將云隱寺變成皇室寺廟，奈何多次未果偏偏云隱寺名氣又大受世人敬仰，所以就一直是個北鳳皇室無法奈何的地方。

    “他可不是什么得道高僧?！兵P霖有些嫌棄道。

    “你說什么？”姜離歌還處于震驚當中，自然是沒聽清鳳霖在說什么。

    “沒什么。”鳳霖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道。

    “哦，如果是離塵大師，建文帝更可能上鉤了?！苯x歌面上帶著淡淡的殘忍。

    就在這時，鳳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主子，粥好了。”

    “進來吧。”鳳霖止住話頭轉而道。

    鳳一端著粥推門而入，在鳳霖看不到的角度惡狠狠地瞪了姜離歌一眼。

    姜離歌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鳳一好像一直都看不慣她啊，也是，她這算得上是在禍害鳳霖了，鳳一怎么可能有好臉色？

    鳳霖接過粥，淡淡掃了鳳一一眼道：“下不為例?！?br/>
    “主子......”主子這是越來越有當昏君的潛質啊，連一眼都不讓瞪。

    “出去。”鳳霖臉色有些不好。

    “是?！兵P一有些難過，從小到大，主子對他們雖然不好，可也極為護短，什么時候因為外人訓斥過自己了，這女人就是禍水，遲早會害死主人。

    而眼前一幕更扎心。

    “歌兒，張嘴?！兵P霖此時可謂是溫柔至極。

    “我自己喝就是了?！苯x歌伸手想要結果碗。

    鳳霖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如此一般，身體微微向后仰，眼中全是深意道：“歌兒連這一點兒要求都不愿意滿足嗎？”

    “我有手有腳，能自己吃?！苯x歌依舊堅持道。

    鳳一瞪大了眼睛，主子就沒有伺候過誰，姜離歌這死女人居然如此不知死活，偏偏主子還一點兒都不生氣！

    “乖，聽話，張嘴?！兵P霖也不惱她拒絕自己，只將剛才舀出的一勺粥遞到姜離歌嘴邊。

    姜離歌無可奈何，只得乖乖張嘴。

    鳳一見此，憤憤轉身離去。

    一碗粥很快見底，看鳳霖還有要盛的趨勢，姜離歌趕緊阻止道：“我飽了?！?br/>
    “嗯，好?！兵P霖心里有些遺憾，歌兒像現(xiàn)在這樣乖的時刻可不多。

    “我想睡一會兒?！苯x歌淡淡道。

    “嗯，好?！兵P霖將碗放下，扶她躺下，掖好被子，正準備起身離開。

    姜離歌卻是拉住了他的手，鳳霖不解，轉身看向她，只聽女子蹙眉問道：“你的臉色怎么這么蒼白？”

    “可能是常年戴面具的緣故吧?！兵P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道。

    “哦?！闭f起面具，姜離歌不由想起那年取下他面具時，他眼角的那滴淚水，說到底還是她傷害了他。

    只是鳳霖啊，你要的我給不起，可我又不得不為了留下阿奕的赤炎軍而利用你......所以好好照顧自己，我不想自己更加愧疚。

    “歌兒，可以吻我一下嗎？”鳳霖看著姜離歌的眼里全是深情。

    因為我覺得太累了，可是為了你，再累我也愿意。

    果然，姜離歌瞬間冷下了臉色，唇色也有一些蒼白。

    “對不起?！兵P霖終究是不敢看她面上的表情，狼狽地扒下她的手，落荒而逃。

    呵，鳳霖啊，你怎么這么傻？若是你強來，以我如今的情況如何反抗，可你偏偏那樣在意我的意見，這樣的你，我該如何狠下心傷害你？姜離歌只覺得腦子里一片混亂。

    鳳霖沖出客棧，運起輕功飛了好遠，知道荒無人煙才停了下來。

    她一定是在心里唾棄我的吧，我怎么可以這么賤！

    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

    “主子！”鳳一終于趕上，卻發(fā)現(xiàn)自家主子在砸樹，震驚極了，當年那個對什么都不在意，只縱情于山水的主子是真的消失了嗎？如果時光可以重來，主子一定不要再遇到姜離歌了。

    “鳳一，我可能要放棄了?！兵P霖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