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尷尬,稍微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李極彩最終還是決定出了臥室的門,然后走到中堂打開中堂的大門,看一看到底是誰過來了。
屋里面點了幾只蠟燭,都是大紅喜燭。碧蘿從王府里面拿蠟燭的時候,沒有注意將這些大紅喜燭一并帶過來了。
雖然大家看到的時候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李極彩卻覺得這大紅喜燭還挺好看,上面雕龍刻鳳描金,十分美麗。
點燃的時候還有淡淡的香味飄散出來,聞了更是讓人心情愉悅無比,絲毫都不像現(xiàn)代的那種五塊錢的大瓶的寶格麗香水,味道堪比風油精的那種。
今日她恰好就點了好幾只大紅喜燭,溫暖的燈光將室內(nèi)照耀的十分明亮。
暖爐的熱氣正徐徐地冒出來,將這屋里頭紅的暖和和的,讓人在疲憊之余更覺得懶洋洋的有種安穩(wěn)入睡的感覺。
門被打開來的時候,李極彩的衣衫有些狼狽,他隨便找了一間大衣披在身上,但是還是用力的抱著自己的胳膊搓著手。
因為外面實在是太冷了,她剛剛在被窩里捂暖的熱氣,因為下床開門,查探情況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不再回來。
“凍死啦,大冬天的誰……”李極彩看沒等看清楚的時候就抱怨了出來,但是當她看到她抱怨的對象是祁晴初的時候,頓時就傻在了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
不是吧,祁晴初?
他來這兒干什么?
李極彩歪著腦袋,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兩
兩個人默默的在門口站了許久,無風自動,兩人都覺得有冷颼颼的風從自己的身旁穿過去了。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祁晴初的語氣里帶著淡淡的質(zhì)疑。
可是這種質(zhì)疑在他的眼神瞟到了那些燒得正紅火的大紅喜燭上的時候,卻猛然消失了,替代的是席卷而來的驚訝。
因為碧蘿拿來的是大紅喜燭,知道了,她拿了錯的之后也有點不好意思,索性也不用去換了。
后來她再回到王府里拿衣物的時候,索性拿的也都是些大紅洗被,包括新置辦的茶具桌椅,還有方方面面都帶著十分喜慶的顏色。
十分喜慶的圖案,以及看起來就是那種好像新婚時才能看得到的新東西,一切都是那么紅紅火火。
李極彩在想是不是碧蘿知道了她其實今年是本命年的一個秘密,所以才給她添置了這么些紅艷艷的新東西。
“你成親了?!”祁晴初失聲問道。
她什么時候成親了?他為什么一點點兒消息都不知道,為什么都沒人告訴他?
瞧著這屋里面的裝飾擺設不是跟成婚一般一模一樣嗎?
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有見過豬跑嗎?
祁晴初是看見過別人成親的模樣的,但是,他沒有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在李極彩這里看見這簡直是震驚。
“?。?!啊!嗯,成親了。”李極彩飛速的反應了過來,然后慌忙答道。
祁晴初驚訝的往后推了兩步,然后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李極彩猛看,他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什么時候什么時候她們竟然背著自己成親了?
就這樣偷偷摸摸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李極彩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她撒謊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只是腦袋一時之間短路了,于是就這樣了。
“所以……”祁晴初有些艱難的不知道該怎么說。
好像忽然胸中憋悶了一口氣,然后沒有地方可以抒發(fā),只是覺得很難受,繼而有些憤怒。
祁晴初一步一步的沖著李極彩走過去。
臉上的神情十分可怕。
他的胸膛起伏著,眼睛里滿滿的都是怒火,還有責難。
李極彩不知道為什么他會有這樣的神情,但是,祁晴初極其具有壓迫感的神情,還是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發(fā)慌。
祁晴初沖著她走過來,李極彩相應的也是一步步的往后倒退著。
一直到慢慢的,慢慢的推到了墻角之后,退無可退之后。
李極彩剛想說話祁晴初卻閃電般的出手了。
祁晴初一把抓起了李極彩胸前的衣襟,然后憤怒的說道:“什么時候的事?”
“……”什么什么時候?成親嗎?她只是隨便撒謊的,不是不是認真的。
祁晴初慢慢的將頭低下來,靠近了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李極彩的臉上,李極彩的臉上升起了大片大片的紅云,只不過在昏黃的燭光當中看的并不是很明顯。
李極彩感覺到自己的臉正灼熱發(fā)燙,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靠,靠的太近了,你走開?!崩顦O彩雙手推著祁晴初的胸膛,尷尬萬分。
祁晴初咽了咽喉嚨,極為專注的眼神,盯著李極彩低著的頭,那發(fā)頂似乎都要被他的眼神給燒灼出一個洞來。
稍微冷了冷自己的心神,恢復了一些理智來。
不會的,按照李極彩的性格,她應當是不會跟姜喜湖成親的。
而且,姜喜湖現(xiàn)在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他的打算,絕對不可能被李極彩這個平民身份給牽絆,即便是藏在這個小院落里面。
看著這房子,好像并不是像兩個人住的樣子,站在中堂里可以看得到臥室里面的情形,那床下只有一雙鞋,并沒有看見男子的鞋,也沒有看見男子的其他用品,就像是個獨身的人居住在這里一般。
“姜喜湖為什么天天晚上來你這兒?”
“夫妻不住在一起,難道還分居兩地嗎?”
“撒謊?!逼钋绯鹾敛华q豫的說道。
他剛剛一時昏了頭沒有,差點被蒙騙過去了,而且李極彩會是那種他問什么就答什么的人嗎?她不跟他抬杠的話,就算是給他面子了。
“大人,您深夜過來造訪所謂何事?小女子平民一個,實在是惶恐,還請大人及早說明,及早回去,以免壞了小人的清白,讓別人平白無故誤會。”
李極彩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些害怕,所以她不敢再挑釁祁晴初了,萬一要是挑釁出來一個什么好歹來,那她可就死翹翹了。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沒錯,就是這樣!
“誤會又如何?你我若是問心無愧,又何用擔心他人揣度萬分?”祁晴初說得淡然,目光卻是牢牢的鎖住李極彩,生怕她的眼神亂瞟,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來狂騙他。
剛剛被她一句成親了,祁晴初當真可是嚇得不輕。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李極彩只敢在自己的心里嘀咕道,米面上還是不敢說出來的,她怕祁晴初對付他。
祁晴初壓得這么近,李極彩由剛剛的不適應,慢慢的也就定下了心來,瞅了一個空子從祁晴初的腋下鉆了出來。
滑溜的像一尾魚兒似的,閃進了臥室,然后麻溜的跑到了床上把被子一掀,將自己給包裹住。
只露出一個腦袋坐在床上。
祁晴初看她往臥室的方向跑去,看她只穿了那么少的衣服,凍得瑟瑟發(fā)抖的樣子,也就不為難她,就讓她先鉆到床上去好了,反正在哪里說話也是一樣的。
等到李極彩鉆到了床上之后,祁晴初不緊不慢的走過去。
臥室里面要比中堂里面光亮了多,畢竟中堂里沒有點燃蠟燭,只是映襯了一半臥室里的光。
祁晴初從暗處走到了臥室里,一目了然。
李極彩覺得自己的脖子涼涼的,抖了抖,然后又打了個哈欠。還好,說話的時間并不是很久,被窩里還是熱著的。
如果要是被窩涼了的話,她少不得得責怪一下祁晴初。
“聽說你開春之后就要去當官了?”
“大人不是明知故問嗎?您在朝堂上自然對什么消息都是十分靈敏的?!?br/>
“可是想好了?畢竟在官府里面可都是些男子,沒有女子?!?br/>
“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憑什么要放棄,為什么要放棄,又沒有阻礙了大人的路為何會說這樣的話,似乎民女與大人并沒有多少關系?!?br/>
“一定要如此針鋒相對嗎?”
“是?!?br/>
“為何?”
“沒有為何,我只是厭惡大人一直這樣高高在上,你問什么我就要答什么的的相處模式了,我不喜歡。”
“……”為官久了,不知不覺的就養(yǎng)成這樣的習慣了,所以他也并沒有覺得這樣哪里不好,畢竟他對待他身邊的人幾乎都是這般模樣的,其他人也沒有像李極彩這樣抗拒。
“我已經(jīng)累了,我不想跟大人有任何的關聯(lián),如果可以的話,剛開始我是真的寧愿從來沒有認識過大人,雖然大人救過我,前后幾次,但是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br/>
李極彩以一種十分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這樣的話,如果少看到祁晴初一眼,她就會覺得心里更好受一點。
一邊像冬天,一邊像夏天,一半像海水,一半像火焰。
煎熬無比。
“所以,理由呢?”
“有什么理由能有什么理由,我能說什么,你回去吧,我不想跟你說任何事情,我不想跟你說話,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與你有關的事情?!?br/>
“那你就愿意看到任何與姜喜湖有關的?”
“現(xiàn)在我是他的手下,就算是聽他的話,見他的面與你又有何干?與你無關?!?br/>
“我本不是糾纏不休的人,只不過你態(tài)度前后不一,令我很是困擾?!?br/>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眼瞎,誰又想當一個舔狗呢?
大人,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