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也只有兩張床。老婆婆為難地跟黛玉說:“家里不寬敞,也沒有單間給小姐安歇。只好委屈小姐與我這老太婆胡亂對付一晚,或有好消息,小姐便可上路呢?!?br/>
“老人家說哪里話,能得收留,黛玉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毙」纷郁[著也要跟黛玉一床睡,被小花硬頭抱去了。黛玉第一回于鄉(xiāng)下歇息,感覺那床被子破些,雖然老婆婆曬了一天。味道還是有些重,有尿澡味兒。那是小狗子夜里的杰作。黛玉也不好說什么,心里有委屈,也是無處訴苦的。勉強(qiáng)地睡去。
第二日大牛起了早,小花做了飯并特意做了玉米餅子于他路上吃。老婆婆又一再叮囑,這才上路。大牛大步流星,于下午時(shí)分到了縣城。打聽清楚,買了半斤酒于飯店約了魏大爺。魏大爺酒足飯飽這才問找他何事。聽了大牛敘說,魏大爺甚是驚訝,世間還有這等奇事?他不敢耽擱,忙帶著大牛去老爺府上。老爺飯畢正坐著剔牙,聽了大牛如此說。他審視了大牛半天。魏大爺忙給大牛解脫:“老爺,大牛跟我一莊上。老實(shí)本分人,我聽著也是奇怪。但他從未謊言,定是真事?!?br/>
“榮國府賈家。那可不是普通官吏之家,且不說是世襲,他家還出了個(gè)貴妃娘娘。要是糊弄了,不是吃板子這簡單的事情。弄不好我這官都做不成了。”
縣老爺姓許,許知縣于四十歲上科舉得了這官,所謂苦盡甘來,焉能不小心翼翼?!他見大牛也不辯解,又怕果真這黛玉是賈府上親戚,出了岔子自己官也不得保。就命令魏大爺與一捕快,帶上大??祚R去小王莊探個(gè)究竟。并且一再叮囑他們,人家是貴族的小姐,貴妃的表妹,切不可造次。三人很快到了小王莊,已經(jīng)是下半夜。兩個(gè)差役不敢于夜里驚動黛玉,下馬閑話。大牛忙悄悄地叫醒媳婦小花,做了點(diǎn)素菜,炒了雞蛋,又捧了幾捧花生。大牛又叫醒店家佘了酒。魏大爺及捕快吃了酒,又坐了會兒,天才方亮。
黛玉醒來,還沒有睜眼,“紫鵑,什么時(shí)辰了?”
老婆婆以為是她夢話,沒有答言。不敢點(diǎn)燈,怕鬧醒她。先自出去了。
“紫鵑,你睡了么?”黛玉此時(shí)意識漸漸清醒,她想起自己這是在異鄉(xiāng),在一婆婆家。呼地坐起來,自己穿了衣服下床。她于黑暗中看到尿盆,端了出去。老婆婆正在驚訝夜里來了客,自己竟然不覺??吹谨煊穸肆四蚺?,嚇得不清。忙接過來?!靶〗闶共坏茫 ?br/>
兩個(gè)捕頭見著,忙轉(zhuǎn)過臉去。黛玉見有生客,也不避諱。自己不比過去,如今這般光景,還拿捏什么呢。
“這位小姐就是了!有什么話,你們親自問她!”大牛對魏大爺說。
魏大爺與捕快也是見過世面,光黛玉穿的綢緞,便知不是普通人家。便回到:“千金大小姐,哪是我們這等人問的話。如今見了,算是坐實(shí)。你且好生侍候著,我們這就回去稟報(bào)老爺,再作決斷?!?br/>
兩人起身上馬,不再多說,揚(yáng)鞭打馬,絕塵而去。老婆婆好生奇怪,“這就走啦?怎么個(gè)說法?”
“娘,他們回去稟報(bào)老爺,不敢多呆呢!”大牛摸了摸腦袋,又說:“我見著老爺了,他好謹(jǐn)慎。還問了我話,我當(dāng)時(shí)心里緊張,不敢多說?!?br/>
“這就對了,言多必失。你爹在世時(shí)就有句口頭禪,咱少說話多做事,沒有錯的?!崩掀牌乓娍h里大老爺都這么認(rèn)真,知道這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真正有這事呢。越發(fā)待黛玉好了。
兩捕快回到縣衙,跟許知縣匯報(bào)了他們看到的情況。許知縣問:“你們可看清楚啦?問了話沒有?”
“老爺,我們看清楚了。真正的不是一般人家的。至于問話,老爺,人家這么一位小姐,豈是我們這等人敢問的?”捕快說到,魏大爺附和。許知縣心下思量,這可馬虎不得,這件事情做好了,也許日后升官發(fā)財(cái)都不是問題。要是弄不好,不要說做官了,就連命能保住都難說。
“孫捕頭,你速速趕往京城榮國府,稟報(bào)賈府賈大人。收拾一下馬上啟程,不得有誤!”
孫捕頭見老爺面色嚴(yán)峻,知道這位小姐來頭不小,不敢兒戲。他把黛玉詳細(xì)情況以及賈府找誰都搞得清清楚楚。快馬加鞭,直奔京城而去。
許知縣沉思了會兒,對魏大爺說:“你帶夫人及丫頭小梅,把這位小姐速速接來縣衙。這是二兩銀子,賞給那個(gè)叫大牛的。要多帶幾個(gè)人去,回來的路上一定要慢些,不要顛簸了大小姐。若是她不肯來,你就帶上這十兩銀子,看著置辦些小姐用的東西。千萬要細(xì)心些?!?br/>
“是,老爺,小的明白?!?br/>
“辦好了,老爺我有重賞!”
魏大爺不敢怠慢,立即帶上五六個(gè)差役,雇了兩輛馬車,帶著老爺夫人及小梅,去接黛玉。
車到大牛家門前,前來看熱鬧的莊鄰很多,不知道王大牛家發(fā)生了什么事情??h衙里都來了人。只見從車?yán)锵聛硭氖帱c(diǎn)的夫人,打扮妖艷,臉上施了重粉,離遠(yuǎn)就能聞著一股香氣。跟隨她的小梅,衣服素凈,看上去倒還俏麗。扶著夫人快步走到院子里。
差役驅(qū)趕著來看熱鬧的鄉(xiāng)鄰,人們紛紛躲著,膽大的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幾個(gè)衙役站在院子門口,不讓閑雜人等進(jìn)來。
老婆婆聽到門口的動靜,忙出來。見一夫人,濃妝艷抹,不是尋常人家。忙上前彎腰示好。她對魏大爺說:“敢問這位是?”
“這是我們老爺夫人,親自來接小姐?!?br/>
“???”老婆婆這一驚非同小可,忙跪下磕頭?!敖o夫人請安!”黛玉拉著小狗子和小花站在房門口看著。小花見老婆婆磕頭,大氣不敢出,忙拉著小狗子出來跪下。
大牛站在廚房門口,也不知禮數(shù),急得老婆婆叫到:“逆子,還不快跪下給夫人磕頭請安?咱老王家祖墳冒青煙啦,咱這窮人家,怎經(jīng)得起夫人大駕!”說完只是磕頭。
大牛見狀,也都跪下。夫人不理會,見著門邊站著的黛玉,忙上前欠身行禮:“見過小姐,不知小姐駕臨寒縣,有失遠(yuǎn)迎,還請恕罪?!?br/>
黛玉還了下禮,“這是哪里的話?!?br/>
黛玉聞到夫人身上濃重的香氣,嗆得咳嗽起來。她繞開知縣夫人,扶起老婆婆。老婆婆不敢起身,魏大爺見黛玉在,不得近前,遠(yuǎn)遠(yuǎn)地提醒道:“大娘,還不起身?要小姐拉你?”
夫人見黛玉拉老婆婆,忙示好說:“都起來吧!”
老婆婆以及大牛小花這才起身,拉著小狗兒站一邊去。
魏大爺拉過大牛,跟他說了來意,并從身上拿出一兩銀子交給他,“這可是老爺賞的!”
大牛一家千恩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