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冷笑一聲,舉劍向天,一枚古樸圓潤的珠子在他眉心處緩緩浮現(xiàn)而出,一道金紅交映的光柱沖天而起,筆直刺入了意識海上方的混沌之中。
“大ri九轉(zhuǎn),烈焰焚天!”
赤焰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咆哮,魂魄化成一只巨大的三足怪鳥,在熊熊火光之中振翅長鳴,烈焰熊熊,直yù燃盡九天。
只是他魂力已被蕭寒吞噬許多,面對動用了底牌絕招的蕭寒,再多的掙扎也只能是徒勞。
金紅交映的光柱劃破混沌,撕裂虛空,如電光一般劈下,赤焰的所化的三足金烏被一劍劈散,無數(shù)細(xì)碎的殘損魂魄靈識在意識海中紛散逃逸,如一片散亂的蒲公英種子漫天飄蕩。
蕭寒身影再次散開,化為一片霧靄,浩浩蕩蕩向四面八方擴(kuò)散開來。
很快,蕭寒將赤焰的細(xì)碎靈識吞噬干凈,控制了赤焰的身體,他睜開雙眼的瞬間,便見一道雪白劍光,從天而降!
剛剛掌控了身體,還在熟悉之中的蕭寒躲之不及,便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在身軀被劈開的瞬間,蕭寒魂魄出體,血紅殘劍出現(xiàn)在手中,正yù動手時,卻忽然愣住了。
龐大的石臺上,仙兒dúli臺邊,一身白衣襯出她絕代風(fēng)華,下方熔巖如海,流焰升騰,那絕麗的身影持劍而立,呆呆望著下方靜靜流淌著的熔巖火海,清麗的容顏猶帶淚痕,面有悲sè,看起來楚楚可憐,分外動人。
蕭寒魂魄飄在一旁,半晌無語,郁悶地摸了摸鼻子。
哥也劈了她的師傅,剛剛那一劍,就當(dāng)還債了吧……
他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這時仙兒目光一轉(zhuǎn),落在蕭寒透明的魂魄之上,明顯一怔,隨即露出驚喜之sè,她身形yù動,卻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瞟了一眼下方的熔巖,那兒,赤焰被劈成了兩半的身軀沉入熔巖,已經(jīng)漸漸消失了。
她反應(yīng)過來,臉頰微紅,吶吶道:“對不起……”
蕭寒苦笑著擺擺手:“咱倆一人一劍,扯平了?!?br/>
仙兒怔了一怔,緩緩展顏而笑,有如花開。
蕭寒飄到斬龍臺上,正yù問仙兒方才那一劍為何有如此威力,絲毫不遜于三次涅槃的強(qiáng)者全力一擊,忽聽遠(yuǎn)處傳來破空聲,轉(zhuǎn)頭望去,只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xiàn)在熔巖上空,正是林海南和之前與其大戰(zhàn)的紅發(fā)大漢。
蕭寒未再掩飾氣息,兩人很快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但并沒有太多關(guān)注,目光一掃,皆定在了斬龍臺上的兩行血字上。
“孤刃戰(zhàn)蒼茫,龍血染玄黃……斬龍臺?”林海南微露異sè,隨即看了一眼仙兒,身影一閃,便出現(xiàn)在仙兒身前。
“三叔?!毕蓛貉壑新冻鲆唤z喜sè。
林海南望著她半晌,確認(rèn)她傷勢無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道:“你無事就好,若你有什么不測,我實在無顏見大哥……”
話音未落,一聲低沉的嘶吼,飽含悲痛憤怒,響了起來:“二弟……”
林海南轉(zhuǎn)過頭,只見紅發(fā)大漢渾身沐浴在沖天火光之中,一雙眼睛如血貫瞳,赤紅如火,正在低低的喘息著。
“啊……”
他忽地握拳仰天,發(fā)出一聲沉悶嘶吼,吼聲如雷,直震得周圍石壁簌簌震顫。
“是你殺了我二弟?”
一股靈識牢牢鎖定蕭寒,紅發(fā)大漢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蕭寒。
緩緩揚(yáng)起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蕭寒點了點頭:“是我殺的。”
仙兒正yù說話,林海南擺了擺手,制止了,他瞥了一眼蕭寒,目光有些復(fù)雜。
“我要你死!”
紅發(fā)大漢發(fā)出一聲咆哮,渾身火光大盛,雙手揚(yáng)起,兩道熾烈無比的火焰劍氣朝蕭寒劈去。
“轟、轟!”
兩道青sè拳芒飛出,將火焰劍氣攔下,林海南神情冷峻,擋在了斬龍臺前方。
語言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實力才是說話的本錢,紅發(fā)大漢狀若瘋狂,一道道火焰劍氣漫天激shè,再次與林海南大戰(zhàn)在一起。
吞噬了赤焰的魂魄之后,蕭寒的修為已經(jīng)基本可以比肩三次涅槃的強(qiáng)者,但除非底牌盡出,在這種層次的戰(zhàn)斗之中,他能發(fā)揮的作用極其有限。
且他剛剛吞噬了赤焰的力量,在將之完全煉化之前不宜動手。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劍氣破空,拳若驚虹,周圍石壁震動,碎石紛落如雨,不時有破碎的劍氣和拳勁波及到斬龍臺上,每到此時,斬龍臺上總有鮮紅光幕亮起,將劍氣拳罡亦或石塊擋住。
蕭寒眼露異sè,仙兒在一旁瞧見,解釋道:“斬龍臺主防,斬龍刃主攻,這是斬龍臺的自動護(hù)主?!?br/>
蕭寒有些驚愕地看著她,道:“這玩意兒認(rèn)你為主了?”
隨著時間愈久,關(guān)系漸深,仙兒在蕭寒面前漸漸放開了,她眉眼彎彎,帶著幾分俏皮的笑意道:“對呀,方才赤焰一擊,它幫我擋住了余波,后來就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我心中說可以用它,然后我就試了一下……”
蕭寒一時無語,翻了個白眼道:“所以一劍就把我劈了?”
仙兒微微一愕,粉頰生暈,垂下眼眸,低低地道:“那是龍魂之力,我、我以為你……你別生氣了?!?br/>
以她那般容顏風(fēng)華,低垂眼眸,楚楚可人的模樣便可讓天下男兒甘為紅顏灑熱血,更兼最后一句“你別生氣了”,聲音低婉柔媚,蕩人心魄,便是真的犯了大錯,蕭寒又如何生得起氣來?
他本就沒怪罪之心,見仙兒如此,只覺心中一跳,竟不敢再看她,他摸摸鼻子,道:“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真的?”
“真的?!?br/>
仙兒抬起臉來,容顏如玉,唇角含笑,秋水般的眸子如兩彎新月,眼波如水,明眸善睞,哪有半點方才的黯然模樣?
蕭寒一時愕然。
“大ri九轉(zhuǎn),金烏耀空!”
激戰(zhàn)之中,紅發(fā)大漢大喝一聲,只聽“轟轟轟”巨響,下方熔巖之中一根根粗大的火柱沖天而起,凝實如火玉雕琢,柱上刻著細(xì)密繁復(fù)的符文,在火柱頂端,一團(tuán)團(tuán)火光之中,共九只三足怪鳥仰首啼鳴。
“呱、呱……”
熔巖之中有赤紅光芒如河流如海,沿著火柱向上,注入火柱上端的火光之中,里面的金烏身影越來越清晰,隱約有啼鳴聲響起。
林海南一拳打出,凌厲的拳芒落在遠(yuǎn)處一根火柱之上,竟從火柱之中穿過,而那根火柱卻絲毫不受影響。
紅發(fā)大漢哈哈大笑道:“林海南,你不要白費力氣了,此處熔巖火海,乃是我火焰獸一族世代守護(hù)的禁地,在此處召喚金烏,是無法打斷的。不過若你此時罷手,將林仙兒和那只鬼魂交給我,我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放你離去?!?br/>
林海南微微皺起眉頭,向仙兒和蕭寒道:“你們先離開?!?br/>
仙兒看了一眼蕭寒,微微點頭,心神一動,盤亙在空中不知有多少年的斬龍臺輕輕一震,而后向著通道飛去。
林海南和紅發(fā)大漢臉sè同時一變,林海南露出的是喜sè,斬龍臺這等神物,即便是以林海南的修為和心xing也不由動容,可見這自上古流傳下來的神物威名之盛。
而紅發(fā)大漢臉上卻是濃濃的驚駭之sè,斬龍臺盤亙在禁地已有千年之久,但火焰獸一族歷代守護(hù)者絞盡腦汁,從無一人能讓這等神物有半點反應(yīng),此時一個十五歲的女孩竟能催動斬龍臺,這讓他震驚到了極點。
然而震驚之余,他更加堅定了抓住仙兒的決心,手中法訣一引,喝道:“金烏出世!”
“呱……呱……”
九根火柱上端的團(tuán)團(tuán)火光砰砰砰炸開,九只金烏浮現(xiàn)在空中,振翅長鳴。
“去!”
紅發(fā)男子大喝一聲,九只金烏騰空而去,他則返身攔向了斬龍臺。
金烏乃是上古神鳥,至剛至陽,據(jù)說誕生于太陽深處,在洪荒某一時期更是太陽的代名詞,金烏真火源自太陽真火,霸道無匹,可以焚燒萬物。
九只金烏雖然只是火焰凝結(jié)成形,但畢竟有了一絲金烏的氣息,九只金烏齊出,林海南也不敢小視。
九只金烏如九輪烈ri,沐浴在熾烈的火焰之中,向著林海南飛去,雙翅一振,一片火焰便襲向了林海南。
一片浩瀚汪洋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林海南身后,隨著他揚(yáng)起手臂,身后汪洋波濤漸起,一浪浪拍打起來,連成一片,直yù涌上青天。
“撼海拳勁,驚濤千重!”
驚濤如怒,一層層碧浪浩蕩長空,似星空垂落,如銀河倒卷,洶涌的水幕淹沒了金烏火焰。
“嘩嘩……”
滔天大浪一層接著一層,第一層,第二層……第九層大浪便將熊熊燃燒的火焰壓制住了,到第二十七層浪濤,幾乎把上空的金烏卷了下來。
層層浪濤劈出一條道路,林海南快速向著紅發(fā)大漢趕去。
“轟!”
紅發(fā)大漢一拳打出,熾烈的火焰劍氣如一掛銀河垂落,劈得斬龍臺劇烈震蕩,幾乎倒翻出去。
斬龍臺作為自上古流傳至今的神物,自然不凡,但相比較于紅發(fā)大漢,身為cāo控者的仙兒修為卻是太低,這種修為之間的巨大差距,如天塹鴻溝,即便是斬龍臺也無法完全彌補(bǔ)。
仙兒臉sè蒼白,一絲嫣紅的血跡溢出唇角,襯著她晶瑩如雪的肌膚,有驚心動魄般的美麗,她本已受了不輕的傷勢,在紅發(fā)大漢一擊之下,她的傷勢又重了幾分。
蕭寒瞥見她嘴角的血跡,眼中徒然升起了濃重的煞氣。
又是一道火焰劍氣斬下,斬龍臺上光幕震蕩,將近破裂,仙兒嬌軀一顫,臉sè又蒼白了幾分,她腳下一軟,幾乎軟倒在地。
蕭寒手中涌起淡淡紅光,托住了仙兒,輕聲道:“我來?!?br/>
言罷,他微微抬眼,望向上方的紅發(fā)男子,而后一步步,如踩著臺階,沿著虛空步步走上,直至與紅發(fā)男子齊平。
隨著他一步步走出,一股暴虐的煞氣以他為中心擴(kuò)散開來,浩浩蕩蕩,如颶風(fēng)一般席卷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