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可以改變
冬天真的到了。
中北的天氣比往年還要冷,人們迅速穿上御寒的冬衣,圍上老婆或者媽媽織的溫暖圍巾，迅速習慣人行道側(cè)旁那些一腳踩上去便咯吱作響的雪地。
就在氣溫降得最厲害的那幾天,免疫力很差勁的陳錯同志不幸發(fā)燒了。晚上五點開始燒，臉頰滾燙得可以煎蛋,腳軟的不會走直線。七點的時候時差剛好十二個小時的林朵顏打來電話,陳錯燒得視力差得不行,看不清楚電話在哪里，胡亂往床頭柜上摸的時候就把那可憐的手機掄出了她的視力可及范圍,急忙想要下床去找,結(jié)果一個跟頭摔下來，腦袋撞在了床頭柜上，疼得眼淚花子直冒。
爬到手機旁邊的時候，手機已經(jīng)沒了聲，陳錯像個大王八一樣肚皮朝下趴在地上撥回去，剛響了一聲就聽見了林朵顏的聲音。
“顏顏……”陳錯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這個一點沒有陳氏風格的稱呼是陳錯前幾天死活非要改的，第一次叫出來陳錯自己都覺得后腦勺發(fā)麻，完全可以想象林朵顏在電話那頭是如何的迎風凌亂。不過陳錯覺得既然肉麻了那干脆一麻到底，不能白麻，如果麻都麻了還沒把稱呼改成功，那就太滑鐵盧了，這種事情絕不能發(fā)生在比拿破侖還高的陳錯身上。因此林朵顏成功地從“總奸”和“八婆”轉(zhuǎn)型成了“顏顏”，陳錯厚臉皮地想，多叫幾次，麻啊麻啊就麻習慣了。
這會兒林朵顏差不多已經(jīng)習慣了這個“顏顏”，所以陳錯一呼喚她，她聽到的重點便不是那個詭異的稱呼，而是陳錯那細如蚊蚋并且鼻音很重的聲音。
“你怎么了？”林朵顏在電話另一頭皺起她那雙漂亮的眉毛，陳錯接了電話之后不是活蹦亂跳打了雞血一樣，那就是不正常。
“我……阿嚏！??！”陳錯的噴嚏已經(jīng)足以說明一切。本來在床上捂著被子出了一點兒汗，這會兒趴在地板上迅速全蒸干了，體溫高的不行，人卻開始發(fā)抖，說話聲音都走調(diào)了，“我……沒事，別擔心……”
就這還沒事呢……林朵顏又好氣又好笑：“你感冒了？這兩天降溫得厲害，你晚上是不是又耐不住出去瞎晃悠了？”因為白天變成個小豆丁見不得人，陳錯一到晚上就想出去溜達溜達，排解一下……咳咳，林朵顏不在帶來的……寂寞。千真萬確，只是溜達溜達！就跟黃昏戀的老頭老太遛的狗一樣，所有活動就是走路，而且陳錯還不能像狗狗一樣公然享受圈占地盤的樂趣。結(jié)果寒流一來，丫就病倒了，林朵顏猜得準準兒的。
“嘿嘿……”也就是陳錯這號缺心少肺的東西這會兒還能笑出來，一咧嘴燒得干裂的嘴唇便裂了口子，一下子又疼得笑不出來了，“你在美國也……也多穿點兒……”就這么一句正經(jīng)八百的關(guān)心話，從她嘴里說出來那叫一個扭扭捏捏……不過林朵顏挺知足，知道疼人總比只會說傲嬌風涼話強。
“吃飯了么？”林朵顏問。
“呃……吃了……”陳錯心虛道，背后又是兩道冷汗。
“騙誰呢……”林朵顏黑線，“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說謊的時候聲音都不對……”而且感冒發(fā)燒的一準沒胃口，算日子這人大姨媽又快來了，更不可能好好吃飯了。
“……”如果不是發(fā)燒燒得看不出臉色變化，此刻陳錯的臉肯定紅得像國旗一樣，“……我、我手軟腳軟嘛，就不吃了，缺一頓也沒關(guān)系……吧……”
“……你趕緊給我窩回去躺著，這會兒受了涼非把你燒成癡呆不可，傻了我可不要你?！绷侄漕佌f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了啥，登時也臉紅了，拿手扇扇風，幸好沒人能看見。
傻了不要，那就是不傻就要唄？陳錯樂呵了，又賤賤地“嘿嘿”了兩聲，乖乖爬上床捂著。林朵顏又叮囑了幾句藥在哪個抽屜里，就說要上班掛了電話。
陳錯窩在被子里，臉頰燒得一片緋紅，還嗤嗤傻笑。
林朵顏卻沒那么好糊弄，打給陳錯一早認識的邱嘉偉同志，勞駕他去幫忙看看陳錯死了沒，順便給她弄一口吃的，免得沒燒死倒餓死了。
林朵顏當然知道邱嘉偉不是陳錯的什么見鬼“前男友”，至于邱嘉偉那點破事嘛……不說也罷。
另一頭，邱先生很夠朋友地立刻買了粥來了，開著小四圈風塵仆仆來到林朵顏家，奉了前任總奸的圣旨監(jiān)督陳錯把粥喝光，量了體溫，吃了藥，再盡職盡責地盯著她，免得這多動癥的少女不老實躺著。
“呵，40度2，你還笑得出來？就你這么大歲數(shù)，直接燒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鼻裣壬嶂鴤€小板凳坐在一旁看體溫計，“林總對你還真好……話說后來張公子就沒開著小蓮花去過公司，不會是你當了小……三吧？”邱嘉偉叫“林總”叫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你才小三八！”陳錯嘴唇上裂了好幾道口子還嘴硬，“我和林朵顏是正常的關(guān)系！”正常的女女關(guān)系！干嘛告訴你！
“嘖，正常才怪……”邱嘉偉邊甩體溫計邊嘀咕，“要是真正常，就不會你這邊一發(fā)燒她那邊隔著好幾萬公里就立馬給我打電話了?！?br/>
“那是我們同學感情深厚！”陳錯梗著脖子硬是扭曲事實。
“算了算了你愛怎么說都行！”邱嘉偉干脆不跟她一般見識，“你……最近見著杜米沒？”
一聽杜米，陳錯警惕起來：“怎么？你這匹好馬也要吃回頭草了？”
“……要不是你病著，我非抽你個大嘴巴不可！”邱嘉偉瞪著眼珠子咬牙切齒。
“你不是要追林朵顏那個前任？”哼哼，張安卓現(xiàn)在是“前任”了，她才是現(xiàn)任！陳錯得意~
“追毛線啊，后來才知道他不是個好鳥?！鼻窦蝹@口氣，給陳錯削個蘋果，“說起來，林總要是真嫁了那家伙，才是暴殄天物啊……”
那是！她的“顏顏”當然是天物！而且還是大大的天物！怎么能給張安卓那流氓撈了去！陳錯心里重重地附和了一把邱先生，其實人家張先生除了是林朵顏的前未婚夫之外還真沒怎么直接招惹她。
“他怎么了？”陳錯最近身體狀況“欠佳”，凈在林朵顏家當宅女了，張安卓她也就是回家那天見過一回，具體跟邱嘉偉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她還真不知道。
邱嘉偉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混蛋，光生了副好皮囊……林總不是在北美有間公司么？那公司起家的時候入股的都是林總的同學你知道吧？姓張的也跟著湊了個熱鬧，這會兒林總和他分手了，他仗著自己家在法國有點底子林總扳不動他，居然釜底抽薪玩撤股的把戲。他搞這么一手，林總公司那邊資金周轉(zhuǎn)就出了問題，估計這陣子有的忙活。公報私仇，小肚雞腸，你說他是個什么玩意兒嘛！”
陳錯躺在床上，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怎么說也該是她和林朵顏的關(guān)系比較近吧……
“咳，我不是……之前追他來著，”邱嘉偉一張俊男臉脹得通紅，說得好像自己不是追了個美男而是踩了坨狗屎一樣，“他大概把我當好基友了，陷害林總還跟我吹噓，我罵了他一頓，差不多就是絕交了?！?br/>
“呵呵，這會兒想起杜米的好來了？”
“杜米一直都挺好……也許是我們性格不合，也許是我……是我配不上他吧。”邱嘉偉把削好的蘋果割下來一片遞給陳錯，眼里盡是落寞。
“呃……你這是鬧哪出……”陳錯咬著蘋果，特別不適應邱嘉偉也學杜米跟她玩憂郁系。
“小米是作家，他大概就是需要一個能心意相通、興味相投的靈魂伴侶，我一個地產(chǎn)經(jīng)理，說白了庸商一個，一身銅臭，他想要保護他的驕傲，想要自由的空間，我想要平凡平等的關(guān)系，大概總有個人會滿足他，但不是我?！鼻窦蝹バΓ欠N奇怪的苦苦的微笑看得陳錯頭皮發(fā)炸。
“我看你倆挺臭味相投的……”尤其是這會兒，那憂郁系的表情和語氣，簡直一模一樣。
“呵呵，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吃飽了沒？過會兒我給你量一□溫，如果燒退了我就回去了，沒退的話咱只好上醫(yī)院?！?br/>
“我不上醫(yī)院……”陳錯露出一個愁苦的表情，去醫(yī)院了白天變成個小人給人撞見怎么辦？就算沒撞見別人，那她怎么回來??？最近的醫(yī)院離這兒也要五公里遠啊……生還幾率太小。
邱嘉偉站起身，伸了伸筋骨：“那你就祈禱趕緊退燒吧！我去個洗手間?！?br/>
陳錯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房間內(nèi)一安靜下來，林朵顏的樣子就在她眼前浮現(xiàn)了出來。
林朵顏這女人，公司出了問題也不說，雖然她幫不上什么忙，好歹也可以讓她傾訴一下，幫她減減壓，這家伙就偏要自己憋著不說，每天電話就說一些“吃了么”“又沒吃飯吧”“不許亂溜達”“早睡覺”這種沒營養(yǎng)的話！真是塊木頭！
罵歸罵，其實還是心疼她。兩個人同歲，陳錯還過著清閑日子，林朵顏卻已經(jīng)遠赴異國在商場上拼殺。
……“……怎么能沒錢呢？難道不得比我有錢才對？為什么不用好看？不好看的話多影響下一代基因！為啥頭發(fā)還不能長？頭發(fā)長又不等于流氓，嫌長再剪也來得及?。〔挥脮鲲?？我雖然做的不好，也不是什么都吃的！還有，怎么能學文呢？我事業(yè)上出了問題，一個學文的怎么給我?guī)椭?？”…?br/>
林朵顏那天半開玩笑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陳錯忽然想，也許真的該改變一下了。
現(xiàn)在這樣廢柴的自己，是沒資格站在她身邊的。
“喂，你家的東西怎么看起來都怪怪的？廁所馬桶旁邊那個迷你梯子是干嘛的？”邱嘉偉滿臉狐疑地走進臥室，“還有這個桌子，床，怎么都有些怪里怪氣的小東西？”
那當然是給陳小錯預備的了，否則她白天那小豆丁的身材，哪兒上得去那四十公分高的大床？
不過這怎么能說出來？陳錯斜著眼珠子望了邱嘉偉一眼，心平氣和地說：“生活情趣?！?br/>
“……”還說你倆是正常關(guān)系……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點兒……
難道這文要改名叫《廢柴養(yǎng)成記》……啊呸呸呸……其實我本職工作還沒做完怎么就來碼字了……我會說我是多日……呃，多月不更感到內(nèi)疚所以努力鞭策自己更文么？--親啊！表晃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