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隨著增長所知道的必然越越多,幾乎每個人都是這樣。但對于年浩來說,他并不認為時間在自己身上失去后,而會得到更多的經驗。他丟失了很多,甚至是故意去忘記。這種情況總是讓他厭惡自己的人生。每次獨處的時候,整個身體開始落寞了,隨之而來的心情更多是夾雜各種沮喪以及厭世。對于年浩來說,時間每增長一秒,自己為數不多的年歲所積累的詞語,便在腦海之中消失一個發(fā)音的單詞。要是不再成長那有多好,自己可以選擇一個歲月,永遠的呆在其中。年浩甚至祈求著每天的太陽不再升起,祈求著自己可憐的心臟跳動數永遠停頓,甚至他在黑夜之中躺在床上努力克制著自己呼吸,等待著心臟進入休眠,意識也緩緩的失去后,心中才有少許的安慰。但無奈的是,每次即將進入永恒的黑暗中時,該死的心臟總會用著強有力的肌肉跳動將他拉起。本以為會安眠,卻沒想到會像窒息的人突然被救活一樣,身體每一寸的肌膚,乃至每一個器官都背叛自己,拼命的爭奪著涌入肺部的氧氣。
每次都是半夜時候以這種狀態(tài)蘇醒。時間指向凌晨十二點,這一切所能告訴年浩的是,僅此這只是一個標識而已,固定了某種含義之上的坐標點。年浩看著周身的黑暗,而后在窗外涌入的一點光芒之下,自己的影子正呆坐在床腳,沉默著。恩,影子不會說話,只能沉默。
在年浩八歲的時候,他就在黑暗之中看見了自己的影子脫離了自己的身體。起初那種感覺絕非是種令人愉悅的滋味,但也不是那么讓人害怕。幸好,這樣的事,只有在他獨處的時候才發(fā)生。八歲的年浩,不知所謂的告訴了周邊的人,但這一切沒有好的結局,周邊的人只是給了他一個‘想象力豐富’孩子的稱謂。當黎明的光芒而來,影子便失去了自我一般,再度歸回年浩的身上,如同從未出現一樣,如此循環(huán)往復,影子總是出沒在年浩獨處之中。
直到那一次,年浩見到了姚洛軒的身影。
這是一個月前的事了??赡苁且驗槌鞘熊囕v越來越多,造成的交通事故越來越多,學校組織了一次安全講座。這是一種老生常談的事,現實意義可能僅此是充當新聞的版面上的一角,但對學生來說是開心的。尤其是高三的學生,高壓的生活狀態(tài)下,陡然休息一天,盡管不是自己所喜好的活動,但至少這一天可以脫離無邊無際的題海。
活動舉辦的地方是在學校的操場上,那地方盡管不大,但放置足夠多的板凳還是能行的。操場的主席臺用這幾張長桌拼湊而成,上面擺放了白色布條充當桌布,用著幾塊碩大的廣告牌懸掛著新指定的海報佇立在后,簡單不能簡單的布置了?,F場活動的主持人是臨時從高二學生那邊調過來的,口語還算清晰,只是臨場發(fā)揮的時候整個身體僵硬無比。這種活動開頭依舊是幾個校領導講話,漫長一堆,花費了十多分鐘,整個講話的通告關于交通安全的僅此只是幾句,更多的是激勵學生的話語,還有對自己所領導的方式予以肯定。自夸了一番之后,來了有趣的事情,但也僅僅是數分鐘過去。
交通安全宣傳竟然請了消防員過來演示火警處置?年浩正當無趣無比,但看見這種場面明顯覺得太過于另類了,不免的多看了幾眼。剛結束的夏天的城市,還是悶熱無比,操場上靜坐的學生自從校領導講話就已經昏昏遇睡,偶然間的消防演練,這才讓他們緩過神。可是交通安全跟火災有什么關系?學校的廣場上,消防隊員甚至搬來了煤氣罐,以及幾個盛滿汽油的鐵盒子。演練很簡單就是煤氣罐著火迅速關閉閥門,而后汽油著火后用沙子或者滅火器撲滅,如此的示范之后消防員離去了。
此時,學校領導再度講話了,其后的話語便是贊揚各種優(yōu)秀的學生。這些優(yōu)秀的學生之中竟然提到了年浩的名字。自幼被雙親丟棄,沒有家人的幫助,靠著自己,學習成績一直處于前十,還是那種陳詞濫調通過擴音器,彌散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蝸中。而后號召大家學習,繼續(xù)著陳詞濫調。這些話語其實是對年浩的一種傷害,孤兒院出生的人最怕人家提起父母。學校領導難道不懂嗎?年浩嘴角微微一扯,低下頭,握緊著拳頭,感覺到了一種侮辱。校領導說完這些后,又補充道,讓以上提到名字的十名學生上臺領取一份小獎勵。身處何種環(huán)境,勢必要迎合著這種環(huán)境,只要不涉及太多的底線就行:鑒于此處的想法,年浩也只能無奈的走上了主席臺。
“大家鼓掌,我們的這些小獎勵由接下來要為大家講解交通安全的警察頒發(fā)到各位學生手上?!毙nI導笑瞇瞇的說著。
話音落下后,五個高一年級的學生,每人提著兩個裝滿東西的布袋子站到了主席臺的一旁。而姚洛軒就在此時登臺了,她一身警服,頭發(fā)扎了起來,掩藏在女警專用白色執(zhí)勤帽下,臉上畫著淡淡的妝,英姿颯爽的。姚洛軒從旁邊學生接過布袋,逐一的發(fā)給了每個學生。而在姚洛軒雙手將東西遞給年浩的時候,兩人的身體同時顫抖了一下,不到一秒而已。年浩伸手接了過去,但他的影子卻遲鈍了一秒跟了上去。無人發(fā)現,并不代表不曾發(fā)生。姚洛軒頒發(fā)后獎勵,站在了一旁,可她的眼神卻一直在無意瞄向了年浩。
之后的時間,年浩的眼神也一直落在姚洛軒身上。臺上下去后,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可他卻瞇著眼,諾有諾思的看著姚洛軒。
是的,眼前這個女人她熟悉萬分,可是從記憶之中卻找不到任何能回憶的消息。而接下來的日子,年浩更為吃驚的發(fā)現,姚洛軒竟然就在學校旁邊的十字路口執(zhí)勤,甚至已經在那呆了一年。要知道,這一個十字路口,自從年浩考入了這所高中,來回了整整兩年。年浩努力搜索自己所能知曉的記憶,驚愕的發(fā)現自己對于這個路口的改變從在眼眸之中記憶過。而后,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年浩總是在路口徘徊一段時間才離開,他可是一直在注視著姚洛軒的身影。
不管如何,是否認識,或者取出今后一切的際遇。年浩只是知道,他深深的被姚洛軒吸引了。
“你說,這是為什么?”黑夜獨處時候,年浩這樣問著呆坐在一旁的影子。顯然沒有答案,年浩也并非需從影子身上知道什么。影子永遠是影子,即使不與他重合,但它還是影子。在光影之下,淺淺的畫出自己模樣的黑色印記。
自此年浩失眠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他閉上眼睛便是姚洛軒的身影,特別是姚洛軒站在路口指揮交通的每一個動作,那么美麗那么讓人難忘,在他緊閉雙眼的幻象中反復出現。還有一個場面,便是姚洛軒將禮品遞給年浩時,兩人的對視,一種心靈上的震撼,充斥著年浩的空白的頭腦。是的,年浩知道,這種震撼不光存在自己身上,姚洛軒應該也同樣是如此的。終于有一天,在一個晚上,那是在第七天個無法入睡的夜晚,年浩換上了衣服,打開了窗戶,看著月光就在城市的盡頭,無數的霓虹正在撕扯它的美,讓整個夜晚變的支離破碎。就算支離破碎的是這個世界,那又怎么樣。無人能解答自己,自己更無法知曉一切的答案,只有影子默默跟在身后。年浩決定在夜晚尋找姚洛軒,當他在隱秘在黑暗中,找到了姚洛軒的住所時,跟他想象的一樣,姚洛軒正跟自己的丈夫安睡在一張大床上。年浩在姚洛軒住所對面的屋頂上觀望了一陣后,年浩就離開了。可是影子卻還在那邊滯留,直到黎明的時候,影子才歸回了自己身邊。
年浩從未害怕過自己的影子為何會獨自存在,獨立的行動。只是每當影子出現后,年浩心中便被安逸包圍著。年浩沒有去追究為何會這樣,他從小就知道該去隱藏自己的心,包括現在的影子。年浩不希望他人能看穿他,他甚至更不需要過多的保護。
十二歲的時候,福利院準備將年浩給一個充滿關懷的家庭收養(yǎng),但是年浩冷冰冰的目光讓這個家庭的主人感到了害怕。思前想后,這家伙放棄了收養(yǎng)年浩的想法。當然,福利院一個人老人也十分的支持讓年浩在這里繼續(xù)成長。
這個老人是一位抗戰(zhàn)老兵,也是一名國軍,解放戰(zhàn)爭時被俘,直到建國后的第十年被特赦了。當時,特赦后的他已經五十二歲了,根本無法找到合適自己的工作,只得在這家福利院伺候著孤寡老人,隨著時代的變遷,這個照顧他人的人最終也成為了被照顧的人??v容他犯過錯誤,但不能磨滅他曾勇敢的跟日寇在上海羅店戰(zhàn)斗的英勇事跡。年浩在福利院的這些年來,這名老人一直很照顧著他。老人曾對年浩說過,自己也曾結過婚,有過孩子。打贏了日本人后,老婆孩子被接到了臺灣,從此鳥無音訊。老人甚至懷疑當年國軍接他老婆孩子都是一個幌子,只是為了讓他去賣命。
老人從上海羅店爭奪戰(zhàn)活著下戰(zhàn)場后,跟著上頭逃了很遠的地方,直到解放戰(zhàn)爭開始后,他再度回到戰(zhàn)場,只是那一次,一槍未打。到達上海后的第三天,他們長官投降了,他便也投降了。投降之后,老人在監(jiān)獄之中改造了十個年頭。老人從一個監(jiān)獄換到另外一個監(jiān)獄,十年時間換了三次,中間的一次的時候他碰見了末代皇帝溥儀。那可是皇帝哦!這是老人經常對于外界吹噓的事。可遇見了溥儀又如何,無非是以一樣的身份,接受著新中國的改造。
年浩來到了福利院,老人便十分的喜歡年浩。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孩子生死不知的關系吧。年浩在福利院學會了認字數數,都是這個老人教的。有時候,曾經是少兒的年浩,對老人說,你要是真是我爺爺多好。老人聽到后,只是搖搖頭,他沒有回答,只是告訴年浩,真實的東西可要自己尋找才行。
關于影子的事,年浩沒有告訴這老人。只是影子自從出來后,年浩感覺到了自己從未有過的清晰,是對周遭人周遭事的感性程度清晰。可以這么比如,八歲前尚不知世界,而影子到來后八歲之后卻可以思考這個世界。這種變化是看得見的,老人也不去追問,只是問了一句,你想要學什么?
你這個老頭,能教我什么?年浩玩笑般的對著老人反問。老人也不惱恨,他說你知道當年日寇進攻上海,我在羅店是怎么活下來的嗎?年浩搖搖頭,但還是猜測了,諾不是靠運氣嗎?是的,老人是曾這么說過,他肩膀大腿上被擊中兩顆子彈,瞬間不能動彈了。恰好那個時候,外國記者正在周圍,他們上頭為了給外國人演戲,便讓軍醫(yī)將老人拉走,脫離了戰(zhàn)場,這才得以讓老人活下來。
兩挺機槍,以及二十多把步槍對準我射擊。只打中了我兩顆。你覺得還是運氣嗎?老人終于在年浩十歲的時候,將自己的事告訴了年浩。年浩眨了下眼,淺淺一笑,對著老人問道:你終于準備教我點東西了?
劍法,這是老人教給年浩的東西。那時年浩十一歲剛滿的那一年,老人隨便找到了兩個竹條,就開始告訴年浩,他練得也不知道是什么功夫,只是很管用。具體誰教給他的,他都不清楚那個人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一個道士,帶著幾十個徒弟下山抵抗日寇侵略,他們是無意間相遇的,那道士便教了老人這套劍法。那些道士最后怎么了?年浩問道。老人回答:聽說全死了,幾十個人,揮舞著長劍,氣勢很龐大,但在兩桿機槍前,不到數秒全部倒下了,他們甚至都沒接近日寇十米距離。
那這劍法有什么用?年浩繼續(xù)追問。
躲!老人說完后,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眼角,似乎在強忍著淚水。老人繼續(xù)說道:我怕死,我躲開了,可是我的兄弟們,都死了。
露出了真實的感情,年浩見了,沒再追問著。于是接下來的三年時間,年浩一回到福利院自己的住所后,便跟老人擺動著竹條。
的確,老人教給年浩的這套劍法,只是躲而已,一味的躲。這根本不足以對他人構成什么威脅。等年浩幾乎全部領悟的時候,年浩自己的影子竟然在半夜時候舞動了起來。影子的動作也是這套劍法,只不過它似乎更改了大部分動作。年浩向著影子學了幾個月后,影子突然對他一指。年浩會意著,他抓起竹條跟影子對劃了起來。影子每一次的指點后,年浩便在其上學習改良劍法的招數。有時候年浩突然感覺到,這一套劍法,似乎一直是自己的,他人只是還給了自己而已。可惜,影子不能說話,也不會透露任何的消息。
一個現代的武俠?年浩偶然對自己這樣定義,而后他搖頭了,他深知自己的這一切絕非是如此簡單而已,原因在何處?需要去追尋嗎?似乎不需要,這一切便是一切,何必去料想原因呢?
年浩剛到了十七歲那年,老人去世了,死在自己冰冷的屋子里,沒有任何征兆,表情上也沒有任何痛苦,是一種安詳。人們在老人屋內找了半天,終于在戰(zhàn)后建造的博物館中追尋到了老人的足跡。葬禮相當的完美,可能正因為老人在抵抗日寇侵略戰(zhàn)爭中的表現,而特地安排的非常體面。一些從未露面的領導,在老人下葬前紛紛而來,只是沒有老人的任何的戰(zhàn)友到場。是的,老人不需要他們戰(zhàn)友過來悼念,因為老人追隨了他們腳步而走了。
“老人可沒說他是烈士啊。”年浩感嘆著。老人離開的幾個月后,年浩這般的說著。
那時年浩交談的對象便是姚洛軒。老頭走后的第二年,也是年浩迷戀著姚洛軒的第二個月。姚洛軒主動約了年浩見面。那一次的約見,并非是姚洛軒的本意,姚洛軒也不知道年浩在她執(zhí)勤路口徘徊了一個月之久。此時正值世界反法西斯勝利的紀念活動,姚洛軒所在單位為了配合宣傳,終于在派出所的介紹下知道了福利院死去的孤寡老人也曾是反法西斯的勇士。但熟悉的老人的,除了福利院幾個講話不利索的老頭老太外,便是一直在福利院成長的年浩了。
姚洛軒雖不是這個單位的唯一女警察,但是她的資歷決定了紀念這個老人絕佳的采訪者了。幾經的周折下,姚洛軒最終得知了年浩的事情,她決定發(fā)揮一下自己其他職業(yè)技能,紀念并報導一下這個才過世一年的老人,所以便約了年浩。
“老先生很少對你說起過?”姚洛軒問著。
年浩點點頭。
“老先生淡泊名利吧?!?br/>
“也許是他找到了更好活著的方式吧?!蹦旰普f:“畢竟,將死在自己身邊戰(zhàn)友做為榮耀而突顯自我的事,他可做不出?!?br/>
“看來他將你教育的很好?!?br/>
年浩嘆了口氣,談論死者,總歸讓他有點不舒服:“至少教會我,讓我認清自己。”
兩人已經在黃浦江邊的長廊坐了許久,年浩也將關于老人的一切告訴了姚洛軒。姚洛軒很稱職的將一一的記錄,不過姚洛軒還是覺得不舒服,這種紀念事,為何要讓自己來做呢?單位不是有專門負責宣傳的家伙嗎?也許領導的那些原因,可以讓自己信服,但真不是自己所擅長的。
將筆記本合上之后,姚洛軒說著:“謝謝你告訴我這么多。”說完之后,姚洛軒補充了一句?!靶』镒?,聽說你成績很好啊,已經高三了,要努力?!?br/>
“是啊,高三之后,我便到了十八歲?!?br/>
“十八歲是個大人了?!?br/>
“成為大人后,我就要離開福利院了,自己生活了?!?br/>
“自己生活?”姚洛軒皺眉著,問道:“十八歲后你要獨立?”
“政府將我負責到十八歲已經很不錯了,考上大學后,一切都要靠我自己?!?br/>
“生活費跟學費都要靠你自己了?”
年浩點點頭,確認著。
“那可要辛苦了。你打算怎么做?!?br/>
“賺錢,可能我就不讀大學,直接去旁邊城市昆山的電子廠里上班?!?br/>
“讀書可是很重要的?!?br/>
“但我明白自己能做什么,生活有時候比讀書更重要。”年浩此時才從口袋中摸出了香煙給自己點了起來,經過漫長的談話,他已經忍了很久。
“十七歲抽煙可不好啊?!?br/>
“你要不要來一根?”
姚洛軒推脫著:“我可不抽煙?。 ?br/>
“真的?”
這一個問題而來,姚洛軒愣住了,自己究竟抽不抽煙?本來清晰的頭腦一下悶了過去。她曾抽過煙,又不曾抽過煙。可她竟然想起屋子里,自己的床頭柜中放置的煙灰缸以及香煙,這可是真的!但是自己在單位里,卻一直厭煩同事在自己周邊吞吐著煙霧。
“看來,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啊?!?br/>
姚洛軒睜大眼,突然而來的疑惑涌上了心頭。年浩淡淡一笑,從煙盒中掏出一根煙遞向了姚洛軒。姚洛軒沒有多加思索,接過了煙。而后年浩給她點燃了,抽了兩口之后,姚洛軒咳嗽了起來,顯然自己不適合抽煙,從未接觸過香煙。
“是你還不習慣,你給自己撒的不會抽煙的謊?!蹦旰茢喽ǖ馈?br/>
“你這孩子,在干嘛!”姚洛軒感覺到被人耍一樣,丟下香煙,憤怒的說道。
年浩坐了下來,靠著姚洛軒,望著前方的江邊。
現在應該去憤怒,應該一走了之,應該做應該的事,可姚洛軒卻不知為何只想靜坐在此刻。
“你了解自己嗎?”這是年浩說的話。
姚洛軒皺著眉,側著臉看著年浩,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第一次我們見面,你給我發(fā)了學校準備的那些沒什么用的用品。”年浩說著:“那一次見面之后,我就想,我見過你嗎?”
未等姚洛軒反映過來,年浩繼續(xù)說著:“我回去后,發(fā)現我從小到大的記憶之中未有你的存在,但我還是清晰的知道,我認識你,而且很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