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勁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暫時把生死忘掉,一邊向前走一邊左右顧盼分散著自己的注意力,礦道還是一成不變的模樣,從外行的角度來看凌亂而沒有規(guī)則,跟前面所不同的是,幾具古代衣著的尸骸偶爾出現(xiàn)在兩側,有的平躺,有的倚靠坐在石壁邊保持著死前最后的狀態(tài),頭骨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白森森的光,每次路過都覺得有些駭人,老吳扶著眼鏡湊近前瞇著眼睛查看了半天,搖頭說年代不詳,也不知是墓里本來就有的殉葬還是死了有年頭兒的盜墓賊,
眾人一路都在防備頭頂腳下會鉆出蛇,提心吊膽走得極慢,大頭握著刀東張西望,一副咬著牙根恨恨的表情,看起來倒盼著出現(xiàn)一兩條落了單的蛇讓他砍幾下出出氣,我的刀早被扔在了七星陣的洞窟,心里不由暗恨自己沒出息,都是要死的人了,還是沒有放手一搏的勇氣,
呼吸還算順暢,不過眾人開始嗅到空氣里彌漫出腐爛的味道,陳瞎子說這是古墓里的“尸氣”,這味道如果特別濃會有毒,下地前在大墓的墓道或者墓室這些空處打出盜洞,通風幾天以后人才敢下去,淘過寶后就這樣放上一年,氣味仍然不散,所以下地這行當?shù)谋亲有枰貏e靈敏,稍有不對就得趕緊撤出去,否則就會把命扔在古墓里面,
路漸走地勢漸低,除了剛才那一段倉皇的蛇口逃生,眾人一直沒有失去方向,現(xiàn)在估算起來距離被我們一把火燒掉的那個太歲已經不遠了,而且一路從山腹斜著向下,高低的水平上看也逐漸接近了太歲山谷的底部,我心里慢慢生出了疑問,羅滇王墓的主墓室難道會修建在太歲的腹中,
這是一個挺有想象力的猜測,也符合羅滇王作為一個先知,千奇百怪不可琢磨的行事思路,我隨即把這個猜測跟幾個人說了,大頭卻立刻反駁道:“不可能吧,要是那樣的話,太歲總在活動變化,一千多年的時間那個墓室不就塌了,”
大頭的話把我噎住了,想一想自己的說法的確經不起推敲,一旁的張選忽然腳步一頓,問道:“陳老爺子,咱們下鎮(zhèn)墓井以前,你說當年南王墓寶圖在市面上出現(xiàn),是不是有一個‘神獸壓脈,石井鎮(zhèn)陵’的八字偈語,”
陳瞎子歪著腦袋緩緩點頭,“嘶”了一聲接口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滿世界都知道的八字偈語是真的,石井就是那眼鎮(zhèn)墓井的話,神獸指的是你們去年遭遇過的那個太歲,”
張選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如果這羅滇王的墓有一頭一尾兩個入口的話,從礦道的開鑿痕跡看,那眼鎮(zhèn)墓井就是整個南王墓的后道出口,也是翡翠礦脈的末端終點,真正的陵墓入口看來就在太歲腹中隨時變化的通道中了,不管三十年前那些想找到南王墓的人拿了怎樣的寶圖,只要從山谷里進到太歲的腹中,十有**要被困死,”
陳瞎子苦笑了幾聲,道:“原來這不是秘密的偈語反倒是真的,那苗繡圖就算不假,怎么經得起通道入口一直不斷的變化……唉,當年的王五王六兄弟兩個,即便和我們一樣取巧走了后路的鎮(zhèn)墓井,也過不了蛇群這一關,”
半天沒吭聲的老吳此時“嗯”了一聲,“神獸壓脈,壓的正是這條翡翠玉脈,這四個字要是擺在明面上,還不知道會被考古的怎樣曲解,‘脈’多半被看成是風水里的龍脈,神獸也不會被當作活物,現(xiàn)在來說,這八個字真是一字不差,”
隨著幾個人來言去語的把三十年前這個謎團漸漸揭開,我不僅“哎喲”了一聲,無限惋惜地說道:“這次我們看來走錯路了,太歲已經被燒得什么也不剩,如果我們開始時直接在太歲山谷的低處找,不正好可以找到羅滇王墓的正面入口,”
這一次張選也是懊惱不已,“現(xiàn)在蘇醒的蛇群已經阻住了回頭路,不知道它們猴年馬月才能回到休眠的狀態(tài),既來之則安之吧,”
說話間離蛇群的方向已經越來越遠,戒備漸漸松懈,眾人說話的語氣也愈加輕松,張選時不時的有所發(fā)現(xiàn),不住地說主礦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近在眼前,也恰好在這個當口,眼前的礦道卻突然走到了盡頭,路的中間現(xiàn)出了一根左右橫貫的粗大鎖鏈,
距離了礦道盡頭大概有十幾米,眾人狐疑地紛紛停下腳步,“這是什么,”大頭一邊輕聲自語,一邊向前緩緩挪動,本來正常的礦道突然出現(xiàn)了這樣的變化,我的心里壓不住地砰砰亂跳,緊跟在大頭的身后,
兩個人走到近前一看,腳下卻變成一處石板拼成伸展出去的平臺,右手邊修成樓梯一樣曲折漸下,正對面隔空十幾米開外,隱約能看到也是一樣的石壁,頭上幾米高就是洞頂,向下俯瞰卻仿佛萬丈深淵一般,黑漆漆的沒見到底,讓人頭暈眼花,
跟在后面的老吳緊走幾步追了上來,上下左右地看了一圈,驚道:“這是象塔一樣的內螺旋樓梯,粗鐵鏈是砸在石壁上的承重,用石板鋪著一圈圈環(huán)繞向下,主墓室難道是在底部的最深處,”
張選此時已經扶著陳瞎子也踏足到了這個平臺,腳下的石板厚重堅實,倒不怕幾個人加起來的重量,張選把陳瞎子交給我,緊蹙了眉頭左右地看,然后語氣十分肯定地道:“這就是整條礦脈的主脈,主礦體垂直分布,如果豎著剖開來,呈現(xiàn)不規(guī)則圓柱體一樣的結構,腳下應該不深,這里沒有那種深入地下大規(guī)模成礦的地質條件,”
我開口問道:“從這兒來看,翡翠礦一定徹底采空了吧,”
張選點頭,“這樣的規(guī)模,在古代的條件下,估計幾百年才會采空,羅滇王時期很可能就已經沒有繼續(xù)開采的價值了,這等于是一處被遺棄的地下礦坑,主墓室如果利用這個主脈礦坑建在最深處,倒是符合地下陵寢挖得越深,墓主人身份越高的葬制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