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笑了笑:“沒有,你很好?!?br/>
一般這話,都是各種委婉拒絕的意思,算不上是句好話。
周司白屏住呼吸在等著江言的下半句話。
“沒覺得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又帥有錢還不花心,身高也不矮,仔細一想,你應該值得用優(yōu)秀兩個字來形容。”
他頓了頓,沒什么語氣的說:“那蔣正呢?”
“他啊?!苯缘f,“他也不花心,也是又帥又有錢還高,然后還有趣,會哄人,聽話乖巧懂事,最主要的一點,他媽人也不錯?!?br/>
這一數(shù)數(shù),她說出口的優(yōu)點竟然比周司白要多上好幾條。
周司白那頭是良久的沉默。
蔣正似乎預料到電話是誰打來的了,也安靜的站在一邊。
那天江言跟他說的那番話,還歷歷在目。
江言用余光掃了眼不遠處依舊一動不動站著的亞洲男人,深邃的五官足矣吊打好一批圈內(nèi)男星了,周司白如今雖然身材不如以前,但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屬于家里破產(chǎn)依舊可以出去浪一浪的那類。
“怎么不說話了?”她輕聲問道。
“所以,你做好最后的選擇了么?”
“嗯,其實也沒什么好選擇的?!?br/>
周小先生沉默了,確實沒什么好選擇的,這種對比差距已經(jīng)很明顯,江言顯然對蔣正更加喜歡,就連她列出的優(yōu)點都能比他多出好幾條,還有什么可比的?
何況,她和蔣正也曾經(jīng)相愛過,舊情復燃這個詞,沒有人沒聽過。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默默的轉(zhuǎn)了身。
只要是她明說的選擇,他都不會阻攔。
“站住,走什么?”江言在那頭風輕云淡的說,“坐了這么多個小時的飛機過來,現(xiàn)在想假裝沒來過說走就走?周小少爺,這可不大像你。”
他的喉結輕微的滾動兩下。
“周小少爺”這個稱呼,她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這么叫過他了,早些年的時候,江言喜歡這么叫他,調(diào)侃中帶著那么一絲親近。
只是當初他幼稚,總覺得這個“小”字不夠成熟,所以一直不喜歡。
可她這么喊,他也沒有辦法阻止她。
江言那個時候不怕他,他那個時候拿她沒轍。
只能被她當成個弟弟。
如今,再聽到這三個字,周司白只覺得心酸,一陣陣悵然若失和惋惜。
原來他是這么的,懷念以前的生活。
江言的聲音將正在走神時的他拉回現(xiàn)實,她的聲音不疾不徐的,三分笑意:“過來?!?br/>
周司白只怔了片刻,就回頭抬腳往江言走過去,后者很自然的張開懷抱準備接納他,這個動作也使得男人的步伐越來越快,然后緊緊的將她抱住。
小周先生很沒骨氣的眼睛開始泛紅,將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一旁的蔣正看了他們兩眼,然后在江言看不見的地方對著周司白笑了笑,才不聲不響的轉(zhuǎn)身離開。
人們只看見一個斯文清秀的男人在過完安檢時,眼底淚水彌漫。
蔣正并不是來這邊工作的,只是那天,他聽說江言要過來找人,于是他找了個要過來工作的借口,一起跟來。
然后她把兩人出游的事,告訴了周司白助理。
蔣正那會兒以為自己是有了希望,欣喜若狂,哪怕他拿到了影帝,也沒有這么開心過。
但是江言很明確的跟他說,蔣正,一起出發(fā)可以,但是沒必要一起玩,等你什么時候回去,再聯(lián)系我,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先走。
江言朋友圈發(fā)的關于她自己的照片,是別人拍的。而那張他的背影,是她從他相冊里偷的。
他在看到那張照片后忍不住問她說,“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么?”
江言只是笑,然后沒有一絲委婉的說,“我愛他,就容不下你了。我要跟你有點什么,就是對他的不負責?!?br/>
蔣正不信邪:“一直愛么?”
“一直愛。”
“那我呢,我們在一起那段時間,我算什么?”
“大概是個過客?!?br/>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去了,就再沒有回頭的機會。
蔣正懂了。
所以此刻,他選擇離開。
這場戰(zhàn)役,根本就不用打,蔣正就輸了。
——
……
此刻,機場的那一邊,周司白終于放開江言。
江言笑道,“剛才為什么要走?”
周司白抬頭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一眼,幾分譴責,幾分后怕,幾分放松。
江言說,“沒什么好選擇,是因為我都嫁給你了,難不成還有跑路的權力么?”
她笑了笑,牽著他的手往外走去,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說:“難不成你覺得我會丟下你么?”
后者捏了捏她的手,又放開,先是跟往常一樣,臉上并沒有什么過多的表情,最后在兩個人走出機場大門的時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難得的一個笑。
冷美人露出個這樣的表情,著實叫人驚艷,仿佛四周的景色都淡了下去似的。
……
江言今天,原本打算回國,不過周司白過來了,總不可能叫他當天直接再坐一趟飛機。
以他現(xiàn)在這個身體來說,可能不太吃得消。
江言帶著周司白去了蘇譚譚那兒。
尼日利亞訂酒店麻煩,并且也不見得來的安全。
倒是蘇譚譚在看到她重新回來,并且還帶了一個人時,把她拉到一旁,義正言辭的告訴她,這得收錢。
沒辦法,蘇譚譚自己現(xiàn)在也窮得叮當響。
江言于是用周司白的手機,給她轉(zhuǎn)了筆“巨款”,這才讓她閉了嘴。
其實蘇譚譚這邊的條件也不太好,吃得又是尼日利亞食物,看起來就讓人沒食欲,不過一向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周司白倒是一點意見都沒有,還吃了不少。
晚上,蚊蟲又多,床又小,兩個人在炎熱的天氣里還是擠在一起,那張床估計也就一米二的寬度,連翻身都不好翻。
周司白睡在外頭,幾乎半個人都懸空,這樣的姿勢讓他的背非常不舒服,但他只是皺了皺眉,什么都沒有說。
……可是要睡著是真的難。
一直到凌晨,他都醒著。
江言閉著眼睛,他俯身湊過去,一點一點親她的五官,完完全全就是蜻蜓點水,不帶任何欲、望。
“睡不著么?”她突然開口道。
“就是想多看看你?!敝芩景渍麄€人就靠在她身側(cè),壓低音量說。
江言睜開眼,目光里帶著淺淺的笑意,“想做么?”
周司白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了,這里的床太硬,你會不舒服?!?br/>
江言說沒事,她翻身,在上,低頭和他鼻子貼鼻子,說:“我想和你親近親近?!?br/>
因為外頭還有兩個人,他們格外小心翼翼。
不太舒服,但更重要的加固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結束的時候,江言靠在他胸膛上說,“小白,也只有你這么好了?!?br/>
周司白說:“也只有你這么好?!?br/>
第二天,周司白起得很早,他去看了眼能讓蘇譚譚拋棄葉勛的男人,很丑,四肢殘疾,是個廢人。
男人對著他笑了笑,“周先生?!?br/>
在周司白很小的時候,兩個人曾經(jīng)有過一面之緣。當初,他還沒有狼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是個厲害的探子。
“好好對她?!?br/>
男人溫和的說,“好的,周先生?!?br/>
周司白走出去時,蘇譚譚正好在門口,復雜的看著他。他點一點頭,湊過去跟她說,“等阿言醒來,麻煩你替我轉(zhuǎn)告她,我安心去英國治病,叫她在這邊玩夠了,過去找我?!?br/>
以前因為江言的事,他總安不下心,現(xiàn)在可以放心去了。
蘇譚譚笑:“終于等到你坦白的時候了。”
“嗯。”
蘇譚譚頓了頓,有些遲疑的說,“我們家……小崽子還好么?”
周司白驚訝的挑了挑眉,“阿言沒告訴你么?”
“不敢問她,一問她就要勸我回去了?!碧K譚譚繼續(xù)笑。
“孩子估計很想你,至于葉勛,家里頭又給他相親的打算,不過他自己是拒絕的?!?br/>
只是葉勛要跟整個葉家橫,不太容易,不知道他可以堅持多久。
周司白說:“他是真的很喜歡你?!?br/>
“我知道?!?br/>
她一直,都知道。
……
江言醒過來時,周司白不在。
蘇譚譚將來龍去脈交代給她,后者點點頭,打算先回國把東西理了,去英國常住一段。
回去的路上,無事可做。
江言想著,有些事越早公布于世越好。
于是她把昨晚偷拍周司白的照片上傳到了微博。她微博的上一條發(fā)布是,關于她結婚的,上面還有很多人問她對象到底是誰。
新的照片很快就發(fā)送了上去。
配字是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以后,就拜托你了。]
照片上光線雖然暗,但是上面的人是周司白,這還是很容易認出來的。
江言也有那么小幾萬的關注,幾條評論紛紛都是艾特周司白的。
周司白的手機響了幾次,他皺著眉打開來看消息,只是在看到內(nèi)容的一刻,眉頭很快就舒緩了下去。
他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這是給江言那條微博的留言。
[華紗的老板娘,好來英國看我了。]
五分鐘后。
網(wǎng)友炸了。
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周司白還是和江言在一起了。
當初,周司白和蘇怡言在一起時,江言偶爾上前湊個事,還在網(wǎng)上被嘲過一段時間,因為沒有人覺得,周司白這樣的男人,會去吃回頭草。
結果叫人大跌眼鏡。
可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要是周司白沒有縱容江言,她又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他身邊呢,他又不像普通人,說能見到就能見到的,要是他真不想見,大可以讓江言離b市遠遠的。
退一步說,不糾結這些有的沒的,周司白的微博可是從來一直都沒有取關江言呢。
事情的熱度一連持續(xù)了幾天。
公司里的人看江言的臉色都變了,尤其是當初有一個為了討好蘇怡言而故意刁難她的高層,幾乎都不敢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晃悠。
還有幾個當著她的面yy周司白的,也是尷尬到不行。
江言在去英國之前,去了趟青城,周司南和周母,她都一一去探望了。
周母老了不少,兩個人見到對方時,早就沒有過多的情緒,甚至現(xiàn)在想想當初那些極端的行為,都覺得荒唐極了。
怎么就那么不小心的傷害到了彼此最重要的人?
周母嘴角動了動,到底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江言笑著說,“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他?!?br/>
一切似乎都往美好的方向發(fā)展過去。
但總是沒有那么幸運的,沒幾天,就有網(wǎng)友在國外拍到了周司白摟著女人的照片。
這公布結婚才幾天就發(fā)生這樣的事,真是活生生的打了江言的臉。
這讓兩個人的熱度更加上升。
江言回到公司的時候,雖然沒有人敢出來說什么,但是背地里少不得要被別人拿來討論。
對江言羨慕嫉妒的女高層尤其,“她嫁給周總又怎么了?指不定是用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呢,我倒是覺得,周總甚至不夠喜歡她。你看看,這外邊不是又有人了么?”
有人心疼江言,“江秘書可真可憐?!?br/>
“有什么可憐的?”女高層鄙視的看了剛剛說話的女人一眼,“你以為周總,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背拿捏得住的?周總有女人是肯定的事,不過能這么不在意的被拍到,這說明什么?”
說明周司白不在乎江言唄!
女高層冷哼一聲,“也就是江言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我看她這幾天自以為是的,不爽很久了。”
江言從樓上下來時,聽到的就是這一番話。
她頓了頓,不聲不響的走到女高層身邊時,后者正說得起勁兒,“你們猜,她能在周總身邊黏多久?”
江言淡淡道,“不管久不久,反正你在華紗待下去的時間不久了,下午收拾收拾東西,你可以走人了?!?br/>
女高層不服氣,“你以為是誰?就是周總在這兒,也不能說辭退我就辭退我?!?br/>
她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言笑晏晏:“周司白不在,我自然就代表著他,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就是打算暗地里把你弄出去,所以,這件事肯定不會透露給他的?!?br/>
她的笑意更濃,“這么些年以來,你貪污了多少公款我不說你心里應該也有底。當然,我也不否認你給華紗做的貢獻,大概也正是因為你的貢獻,司白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
我不是他,也不在意你為華紗做過什么。我現(xiàn)在,就是單純想炒了你?!?br/>
女高層道理,“你憑什么?”
“你要么走,要么坐牢,我不憑什么,我給你機會,你自己挑?!彼L輕云淡的說。
所有人都噤了聲。
女高層自己也是。
回到辦公室時,助理皺著眉道,“江小姐,其實這事,還是讓周總自己回來解決比較好?!?br/>
她頓了頓,笑說:“還叫江小姐么?”笑意里帶著點警告。
助理也是個人精,立刻改口道,“周太太。”
但是這事,江言就是這么解決了。
主要原因,并不是私情,只是解雇一個功臣,要周司白出面,可能會讓很多員工心寒,而她不一樣,別人最多說她蠻橫無理了一點。
江言說,“我下午去英國。”
助理說,“網(wǎng)上那些事您別太在意,一張照片而已,能說嗎什么?還有,周總讓我告訴你,這兩天先別過去?!?br/>
江言聽到后半句,頓了頓,沒什么表情說好。
周司白大概要把那邊的事情處理好。
然后她回了家。
一直到半夜,她才明白過來他為什么叫她不要去英國。
江言在一點左右,聽見敲門聲。
從樓上看下去時,一眼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原來是他回來了,助理才叫她不要走。
江言下樓去開了門,周司白風塵仆仆的進來,有些急促的大喘幾口氣。
她接過他的外套,淺淺的問:“怎么回來了?”
“阿言。”他的聲音也得說不出來的澀,大概一路上都沒有怎么說過話,他有些緊張的看著她,語氣也有些慌,“那張照片上的人,確實是我,不過旁邊的女人是我的主治醫(yī)生,那天我有些站不住,她扶了我一把,僅此而已,我跟她,什么關系都沒有?!?br/>
江言琢磨了半晌,有些好笑:“你就是因為這么點小事回國的?”
周司白握住她的手,緊緊的盯著她看,生怕錯過她的任何表情,“你不生氣?”
“不生氣?!蹦菑堈掌揪蜎]當真,“倒是你,可以打個電話先問問我,三天兩頭來回國內(nèi)國外跑,不累么?”
他沉默,語氣并無起伏,“萬一,你在電話上不肯說實話呢,我只是,特別害怕你誤會我?!?br/>
周司白就是在這方面吃過太多次虧,所以格外小心。
江言說,“本來還是有的生氣的,只是后來想一想,你也不像是那樣的人,說實話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你沒打過來我還挺失望?!?br/>
“打了一個,你沒接?!?br/>
她彎彎嘴角,“估計手機不在身邊?!?br/>
事實上,是一開始腦子不太清醒,氣得沒接。
解釋清楚的兩個人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接下來一個早晨,江言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手指有紅紅的油墨,她狐疑的去洗了。
一直到她吃早飯時點開微博,驚訝了。
[華紗易主。]
易了她這個主。
原來油墨是按手指印的。
江言不動聲色的看著在耍手機的周小老板:“怎么回事?”
“沒什么,就是給你點安全感?!?